蕭若元夫婦對太安帝行禮敬茶,而在座的兄弟姐妹,也對著蕭若元夫婦行禮,包括怡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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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間的怔住,蕭若元很快調整過來,笑著免禮。
介紹了家裡人給葉鼎之後,他們便離開了泰安殿,太安帝只留下蕭若元夫婦。
御案上的雪中紅梅水晶球依舊是扎眼,和整間大殿莊嚴肅穆的色調顯得格格不入。
「這是阿元十歲那年,送給孤的。」太安帝注意到葉鼎之的目光,語氣中帶著幾分莫名的得意,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懷念。
「紅梅白雪,很是雅致。」葉鼎之不明所以,看在是阿元送的份上,誇了一句。
「你和你父親,很像。」太安帝目光挪到葉鼎之身上,一瞬間好像透過他,看到了另一個人。
回憶起當年的事,自己兄弟的兒子,成了自己的女婿,殿內安靜了半晌,太安帝終究是還是開口了,「當年的事,是孤對不住他。」
「可孤如今,只剩這麼幾個孩子,老二他…就這麼圈禁著吧。」
蕭若元垂眸遮住眼裡的諷刺,這便是要留下蕭夑性命的意思了。是了,若非權衡利弊,蕭夑才是他最喜歡的兒子。
葉鼎之看向蕭若元,只看到她低著頭,心裡空落落的,卻還是沒有說什麼。
太安帝沒有多留兩人,蕭若元和葉鼎之出宮,走在宮道上,蕭若元牽起葉鼎之的手,「父皇保不住蕭夑,誰都保不住他。」
葉鼎之輕聲,「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也不在乎多等幾年。」
蕭若元聽懂了他的話。
太安帝…還能保護蕭夑多久呢?
宮門口,瑾宣瑾仙瑾威瑾言瑾玉都在等蕭若元。
這是太安帝賜給她的班底——未來的五大監。
除了瑾言,都是濁清的弟子。
蕭若元知道,他希望濁清最後的歸宿,是皇陵,而非是自己手中的無憂。
「殿下。」
五人齊刷刷的行禮。
蕭若元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除了瑾言是濁心的弟子,另外四個都是濁清的弟子,大家都是自幼相識,蕭若元對誰都不陌生。
雖然他們五個的確是瑾字輩裡面最強的,可總歸是讓人心裡煩悶。
「瑾字不好,衝撞了我三哥的名諱,以後就改為,謹言慎行的謹,謹玉…我記得你的字寫得很好,以後就叫謹端。」蕭若元搭著葉鼎之的手準備上馬車,忽然又頓住,「記得通知一下你們另外幾位師兄弟,他們的也一併改了。」
瑾言…謹言慌的不行,馬車走動之後小聲問謹仙,「殿下是不是暗示咱們,往後要謹言慎行吶?」完了,自己的師父當年可是和殿下有些仇怨的…
謹仙搖了搖頭,「我與殿下多年未見…總之你我安心為殿下辦事就是。」如今的她可不是從前落曇閣孤苦無依的小公主。
謹威倒是接受良好,「只要咱們進了殿下府中,便是殿下的人了,殿下不會遷怒咱們的,只要你我,忠心就行。」
說這話的時候沒忍住瞥了眼謹宣,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
是了,從前他和自己跟著濁念師叔,沒少伺候殿下,有那點子舊情,他和自己都清楚,殿下是個好主子——只看如今濁念師叔就知道了。
馬車裡,蕭若元靠在葉鼎之懷裡,「早知做儲君不會太容易,可我不想成為孤家寡人。」不想成為父皇那樣的,孤家寡人。
「不會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的。」葉鼎之摟著蕭若元的手緊了緊。
「可我記得幼時,你的願望,是做個劍客,快意江湖。那時你和東君約定好,一酒一劍,快意江湖。」
「然事與願違,厭惡天啟的文君姐回到了天啟,你和東君也留在了朝堂,這不是你們原本想要走的路。」
葉鼎之低頭輕吻了她的頭髮,「你現在走的這條路,也並非是你從前想走的。」
「不,無論是什麼緣故,我既然走上了這條路,便應該肩負起相應的責任,」蕭若元一向明白自己要什麼,要做什麼,「或許一年,或許三年,五年,十年…我們都會如願的。」
蕭若元越來越忙,朝廷改制,不少人都卯足了勁準備安插自己的人手,謝宣帶著六十來個出自雲城書院的弟子來到天啟,的確是讓蕭若元鬆了一口氣。
直至秋收,蕭若元才在父兄的配合幫助下完成了朝廷改制。得益於新糧種的發放,今年北離豐收。
又因著是立皇太女第一年,減免了賦稅,百姓們的日子好過了不少。
中秋佳節,易文君誕下一女,君玉為其取名君心。孩子滿月之時,忙碌了許久的師兄弟們難得湊到了一起。
依舊是雕樓小築的雅間,蕭若元按照老規矩和謝師換了些秋露白。
謝師敢怒不敢言,板著一張臭臉,「從前李先生在的時候,我這秋露白就攢不下來。」
「都是謝師的酒太好了。」蕭若元沒有穿那身玄色神鳥袍,一身白色學堂的校服,和從前一樣。
謝師瞥了眼幫忙搬酒的百里東君,「有百里小公子在,我這秋露白怎敢稱得上太好二字。」
百里東君麵皮不薄,上前拍了拍謝師的肩膀,「這世上的酒哪有什麼第一第二,眾口難調,就像你我的秋露白七盞星夜酒,在阿元心中,又怎比得過雲城的蓮花醉?」
謝師看向百里東君,終究是釋然一笑,「我還用不著你個小娃娃來開解。」只是沒想到,當年爭強好勝的小公子,也懂這些了。
依舊是那張長桌,依舊是那個雅間,比起十年前,多了君玉和葉鼎之司空長風王一行,少了李長生。
「還是阿元厲害,能和謝師換到這秋露白。」雷夢殺一杯入口,整個人都滿足了,看著眾人如出一轍的白衣,「真好啊,就好像回到了從前,咱們還在學堂的日子。」
「哪裡像了!」洛軒指著自己的眼眶,眼圈黑黑的,眼中已經看得到血絲,顯然是沒休息好,「一旬一日休沐,拉磨的騾子也不敢這麼辛苦!要不是大師兄宴請,我這一日休沐還得在戶部忙活!」
「你們戶部這麼辛苦的嗎?」顧劍門看了看洛軒,又看了看司空長風,這倆的樣子,好像是挺憔悴的。
洛軒靠在椅子靠背上,和司空長風對視一眼,兩人點了點頭。
「大師兄,以後咱們這樣的聚會,可以多來幾次。」司空長風一想到能休息,整個人都快樂了。
謝宣看著他這樣,搖了搖頭,「還以為你在雲城早就習慣了。」
「習慣了也會累的。」
百里東君打量了一圈,忽然發現了哪裡不對勁,「為什麼你們看起來,都灰撲撲的?」
柳月幾人面露不解。
謝宣明白了他的意思,「東君問的應該是,為什麼你們看起來,都無精打采,不似從前,神采飛揚。」
蕭若元往角落縮了縮,恨不得能再降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好了,今日是慶賀安兒滿月之喜,咱們不談公事。」蕭若風舉杯,替蕭若元解圍。
「就是就是!」蕭若元忽然有了底氣,「咱們如今做的可是大事,辛苦一陣子,幸福一輩子!」
「我說老八,你這嘴皮子功夫可是見長,也不知道你武藝有沒有長進。」君玉可不吃這一套。
「我哪敢懈怠啊!」蕭若元每天都會練劍,但是比起之前,的確是沒有那麼用心了,「不過吧……」
蕭若元面前的酒盞被葉鼎之拿走,「阿元如今有孕在身,不能飲酒。」
「當真!」蕭若風滿目歡喜。
蕭若元點了點頭,「有兩個月了。」
「啊——」百里東君發出哀嚎,「什麼時候你們才能喝到我的喜酒啊!」
「奉城如今還算安定,只要你願意,我這就安排人去下聘,年前你們就能成婚。」蕭若元笑著打趣。
百里東君又慫了,「說起來我也好久沒見瑤兒了,我還沒問過她呢……」
「莫棋宣和紫雨寂都被送來了,玥瑤師侄的意思還不夠明顯嗎?」明眼人誰不知道這是投誠的意思?
天外天的舊部自己用起來很是順手,也很是放心。
謝宣拍了拍百里東君的肩膀,「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實在不必在意,你們之間沒有什麼阻隔。」
「是啊,師姐都把奉城送給她了,你以為這不算是聘禮嗎?」司空長風一語道破。
是了,如果只是師侄,還不值得蕭若元送一座城。
酒席散去,蕭若元托君玉把送給易文君和小侄女的禮物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