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在乎,阿元,你我身份有別,是不會有結果的,明知沒有結果的事,何必強求?」
——「我能接受的唯一理由,是你對我無意。」
——「說這些,並非是想要你憐憫我,我葉鼎之,此生只愛過一個人所以,我接受你拒絕我,任何理由。」
蕭若元看著他的樣子,忽然笑了,手中出現一隻墨玉葫蘆,舉著葫蘆,等他相碰,「可阿元沒有任何理由拒絕葉兄。」他都明白。
「我還是很喜歡你。」
也從不委屈自己。
葉鼎之也笑了起來,眼中的異色緩緩褪去,「阿元,無論還有多久,我都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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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多久,我可是未來的仙人,葉兄,你與我該是,天長地久。」蕭若元狠狠地灌了一口蓮花醉。
「天長地久…天長地久……」葉鼎之明白了,她終究還是選了自己,「好!我與阿元,我們,一定會天長地久。」
難得大醉一場,心事了卻,蕭若元卻睡得並不踏實,夢中是各種場景不停變換。
一時間是阿寶凍死在路邊,一時間是阿福刺殺三哥,一時間是文君姐大喜之日自殺,一時間是葉鼎之被人圍攻自刎,一時間又是三哥疑心九哥,九哥自刎。
是濁分老死在皇陵,是濁念在皇陵病逝,是六姐被武陵侯的妾室毒害,是三嫂難產而亡,是心月姐死在天啟,是雷二哥死在戰場,是顧大哥死在八別城……
蕭若元想要救人,可那些人看不到自己,自己也觸碰不到她們,所有人…所有人…
畫面一直跳轉。
蕭若元眼睜睜看著,自己熟悉的人一個個死去。
應弦一劍殺了蕭夑並且自刎,王一行被人圍攻而死,忘憂大師走火入魔,趙玉真與寒衣一死一瘋,風秋雨病逝,東君錯殺玥瑤師侄,蘇昌河被殺……
開始蕭若元還會妄想插手救人,可撲過去,只是水鏡破碎。從開始哭的幾乎要斷氣,到最後蕭若元已經冷靜下來。
「殿下,等我回來!」
最後是36的聲音。
蕭若元忽然就不慌了,至於夢中那些,蕭若元不信。
自己留給阿福阿寶濁分濁念的家業,夠她們揮霍三輩子,什麼凍死病死,這不是純純胡鬧嗎!文君姐都已經成親了,大婚還是自己親眼看著的!三哥九哥那麼親近,他疑心自己還說的過去,怎麼會疑心九哥?
還有天外天…什麼東征,如今天外天已經往奉城遷徙了,奉城也屬於「已故」雲城公主的封地,最起碼,明面上,他們都是自己的人了!
自己留下了救命藥,三嫂怎麼會死呢?還有心月姐,雷二哥,她們夫妻這麼強,玉珏還藏著最大的後手,會將瀕死的主人傳送到雲城府的傳送陣,只要到了雲城府,就不會死。
王一行如今在雲城當牛做馬,還有他那個師弟,和寒衣怎麼能扯上關係?就算扯上關係,寒衣怎麼可能瘋掉?
蕭若元猛的睜開眼,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是36在提醒自己!
那是他們原本的命運?
翻身下床,掌燈,鋪紙研墨,蕭若元半點不敢耽擱,把自己記得的都記了下來。
隨後隱隱約約串聯起來,大約能猜出來的是,最後上位的是三哥,而天外天東征,應該是葉鼎之帶領的,再後面,蕭若元就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了。
太亂,太亂了。
不應該是這樣的。
「36,你是在提醒我些什麼呢?」蕭若元低聲呢喃。
「阿元,是出什麼事了嗎?」
門被敲響,蕭若元披上斗篷,微微打開一條縫隙,「只是做了一場噩夢,隔著院子都讓你發現了,看來你如今,的確是厲害。」逍遙之上,自己未曾踏足過的境界。
葉鼎之身上衣裳完好,並非是從床上起來的樣子,「我是高興,高興得睡不著,就一直在院子裡。」
伸手碰了碰葉鼎之的臉頰,「有些涼,你也該去休息了,總不至於要在這院中坐到天明吧?」
抬手摸了摸蕭若元方才摸過的地方,葉鼎之笑得有些傻氣,「我…我睡不著……」
「有些冷。」蕭若元搓了搓手,再次抬手,啪的一下打暈了葉鼎之,給他送回房了。
回到房間,收了桌上的亂糟糟的記錄,蕭若元看了看天色,關上門,燃上一爐子安息香,繼續睡了過去。
次日醒來,葉鼎之忽然有些害怕,出去看到蕭若元,還有桌子上的兩個食盒,又安心了些許。
「看來昨夜睡得還算不錯。」蕭若元笑著打趣,「怎麼弄得好像,我們立時就要成親了一樣?從前與你朝夕相對,你也不曾這樣。」
「大概是失而復得,太過驚喜,」葉鼎之把食盒裡的飯菜擺好,只是嘴是怎麼也合不上了,「我晚些給師父去信,在天啟的時候,師父就提醒過我,只是那時候,我還不懂。」也不知道,失去她會多痛苦。
「不用著急,葉兄,如今還不行,我要與你永結為好,必然是三媒六聘,在這之前,定是要為葉叔平反才行。」蕭若元知道他的遺憾是什麼。
「阿元,你的意思是,要為我爹正名?」葉鼎之知道,她最是重情義,當年葉家出事,唯有她敢去泰安殿前求情。
「自然。」蕭若元點了點頭,就算沒有一起,自己也會做這件事,只是會遲很多。
「葉兄,既然昨日你我已經坦白心意,那我也願意相信你,那天啟,我一定會回去的,到時候,我一定風風光光的迎你入府,你可願意再等等?」
葉鼎之想起她昨天的話,她只是短暫的做了一場普通人。
「你要做什麼,我都陪著你。」
「雪域冰原都走過來了,」葉鼎之握住蕭若元的手,「天啟也好,江湖也罷,我們都一起。」
「好啊。」蕭若元忽然有些不確定了,自己是否還要回天啟呢?
可是不回去,自己所做的一切準備,豈不是都要為他人做嫁衣了……
若是從前,自己當然甘之如飴。
可想到三哥的算計,想到夢中他上位後連九哥也忌憚甚至問罪,蕭若元終究是有了抉擇。
「只是我不曾和你說明,在假死之前,我心中,情也好義也好,都是我心中最無法割捨的東西。可我若是再回天啟,葉鼎之,我要的從來都不是回去再做雲城公主。」
做公主有什麼意思?
盼著皇位上那位的一些喜愛,招之即來揮之即去,自己要做,就要做皇帝。
同為蕭氏血脈,他們做得,自己為何做不得?
蕭氏不曾出過女帝,可上輩子生在世家,蕭若元是知道一位女皇的。身為女子,從來都不是自己的束縛,自己的文采不輸兄弟們,武功更是一騎絕塵。
論治國,只看雲城就知道,自己並不差。
「大約明日,師父師娘就會帶著東君來,到時候,我會告訴你們一切。」蕭若元並不覺得羞恥,也不會心虛。
這天下,又不僅僅是父兄們的天下。
聽蕭若元這麼說,葉鼎之大概能猜出來一些。
「你從小就是這樣,喜歡什麼,一定會盡力取來。好不好另說,但是一定要有。」葉鼎之想起來了,只是後來,她會演,會裝了。
「是啊,我們四人跟著葉叔學箭術,我來的最晚,學得最好,贏了那把比我還高的弓。」蕭若元毫不避諱,「可從去了皇陵,再沒人見過真正的蕭若元。」也忘了,自己其實是個爭強好勝的人。
「可至少,我與東君文君,一直記得你是什麼樣子。」葉鼎之舀了一碗湯,「蕭若元一言九鼎,我只記得你說,會與我成親,風風光光的成親。」
蕭若元眼中笑意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