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月城的日子,平靜且安然。
易文君和君玉得了蕭若元險些被賜婚的消息,擔心她心情不好,來雪月城小住了一段日子。
百里東君和司空長風也算是知道為什麼蕭若元對大師兄這麼尊重了,就這麼說吧,沒有一頓打是白挨的。師父說得對,大師兄,是最像他的弟子。
春天過去,易文君見蕭若元是真的沒有放在心上,和君玉又回了姑蘇。
直到仲夏,到了景玉王府迎側妃的日子,蕭若瑾和蕭若元說過,不必回去,不過是納個妾,近幾年,都不要回天啟。
蕭若元與李長生還有雪月城的一年之約,自然是聽了蕭若瑾的話。
今歲秋日,雪月城大豐收。
入冬了,蕭若元幾人更忙了,司空長風算著商行的帳,玥瑤和百里東君算著雪月城一年的流水,蕭若元看著他們仨處理的井井有條的樣子,感覺自己也能安心回雲城了。
一年之約,圓滿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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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商行盈餘一百三十萬兩,只是賣到雲城商行的菌子,就占了六成。」司空長風成就感滿滿,自己也是帶出商行的人了!
「城中只收了些租子,雪月城不比雲城,沒有稅收,幾乎所有的收成只靠田地,如今多了商行,倒是有往年的三倍了。」玥瑤好像知道該怎麼為天外天的遺民創建一處新的家園了。
有雲城和雪月城的例子在前,種田也好遊牧也好行商也罷,總歸不會叫他們一輩子困在那片冰原了。
和今年金榜一同傳來的,還有姬若風特地讓人加急送給蕭若元的消息,三天前殷側妃給景玉王府眾人下毒。
景玉王另一位側妃,長子三子,還有三位姨娘,皆不治身亡,王妃及景玉王次子蕭崇還有郡主蕭靜好危在旦夕。
甚至沒有確認消息的真假,蕭若元轉身傳送回了雲城,囑咐濁分阿福閉城。以最快的速度趕去了天啟,卻在半路收到了李長生的傳訊。
景玉王府一片縞素,蕭若元的步子沉重了許多,沒有猶豫,去了後院,見到的卻是正在教靜好練字的蕭崇,還有在一旁看著兩個孩子的胡錯楊。
「嫂嫂…」蕭若元一時有些不明白了,莫非真如師父所說,自己不該回天啟……
「歲歲!你怎麼回來了!」胡錯楊看向蕭崇和靜好,好像明白了原因,「你可是聽到了外面那些消息…」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還以為唯一會叫自己小字的親人要沒了。
胡錯楊讓人把兩個孩子帶下去,拉著蕭若元的手,滿目擔憂,「我不知道你聽說了什麼,可是你不該回來,阿元,快走吧,現在就離開去雲城也好,雪月城也好。」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嫂嫂你倒是告訴我啊,我這一路上都要急死了!」蕭若元感覺到她神態不對,似乎並不想讓自己和兩位王兄見面。
看來她也知道些什麼,好在,沒有同流合污。
「殷漓不見了,五天前府中的飯菜被人下毒,我這兒有你之前留下的解毒丹,倒是沒什麼事,只是其他院裡…吳側妃和峻兒,何姨娘與嶺兒,徐姨娘段姨娘都沒來得及救過來。」
蕭若元想到幾位姨娘和吳側妃住的院落都離主院不近,若是見血封喉的毒藥,定是來不及救人的。
「你三哥就對外放出消息,說我們危在旦夕,也是為了給青王施壓。」胡錯楊搓了搓蕭若元冰冷的手,心裡有些害怕。
「父皇如何說的?」
「推到了殷側妃身上,說是…後宅爭寵。」胡錯楊有些說不下去了,可王爺這半年,一次沒見過殷側妃。
「阿元,你怎麼回來了!」蕭若風看到人的時候頭都大了。
蕭若瑾皺著眉,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欣喜,「胡鬧!殷漓不見了蹤影,你如今回來,豈非是送到父皇面前!趁著沒人發現,趕緊離開天啟,去哪裡都行…天啟的事,自有我和你九哥處理。」
「那峻兒嶺兒就白死了嗎!」蕭若元不明白,為什麼到這個份上,他們還要忍。那兩個孩子,自己從前並不親近,可到底是為數不多的子侄,怎麼會不喜歡?
他怎麼捨得…將計就計,順水推舟……自己好像太久沒見這位三哥,沒有察覺他和從前大不相同。
「我與蕭夑,今日,只能活一個。」蕭若元沒忍住,最後試探了一句。
「胡鬧,現在就讓若風送你離開,我和若風都在,你放心,你嫂嫂與靜好都不會有事,我們也不會有事。」
蕭若元心涼了一半,若是不會有事,可…她們為什麼會中毒呢?
自己從踏入天啟城的那一刻開始,就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沒人知道?怎麼會沒人知道?三哥啊三哥…可真是了解自己。
自己啊,最是沉不住氣。
如此,也好。
蕭若元如風一般消失在幾人眼前,蕭若風直覺她一定是去了青王府。
連忙就追了過去。
蕭若瑾只是囑咐蕭若風一定要把人帶回來。
蕭若風到青王府的時候,只有一片廢墟。
蕭夑也不是蠢貨,蕭若元進城的一瞬間他就得到了消息,直接進宮找太安帝了。
泰安殿。
聽到一聲巨響,很快就有人來報,說是雲城公主一劍劈了青王府,現在向著泰安殿來了。
蕭夑跪在地上,扯著太安帝的衣擺,「父皇,父皇,她要殺我,父皇救我啊!」
「看你做的糊塗事!」太安帝都不想管他了!
可看他這可憐巴巴的樣子,又有些心軟了,而蕭若元持劍直逼泰安殿,讓自己想到了另一個人。
李長生。
他的弟子,和他一樣,狂悖囂張。
太安帝看向濁清,濁清連忙去攔路了,開什麼玩笑,真讓蕭若元闖進泰安殿,殺了蕭夑,下一個死的就是師兄弟幾個了!
只是濁清心中竊喜,雲城公主這一次,可算是踩了陛下的臉面,怕是景玉王和琅琊王也會被遷怒。
她到底是李長生的弟子。
也不愧是李長生的弟子。
這條路蕭若元走過很多次,可從未有人敢攔自己。
濁心,濁音,濁森。
「讓開,看在兩位先生和濁念的份上,我不殺你們。」蕭若元手持無憂,橫在面前。
「殿下,這裡是皇城,殿下放肆了。」濁心自然沒有放在心上,上次切磋,她還不是自己的對手。
濁音和濁森也上前了一步。
「殿下,還是收劍,同我們去向陛下請罪吧。」濁音終究是沒忍住提醒了一句。
蕭若元卻聽不進去半點,無憂出鞘,濁心的臉上多了一條血痕,「今日我與蕭夑,只能活一個,你們確定要攔我?」
濁心抬手撫摸著臉上的血痕,指尖的紅,很是刺眼。
不過三年,她竟然成長到這個地步了!
「殿下既然如此固執,可就別怪我們不顧念舊情了。」濁心的掌比他的話更快。
蕭若元沒有隱藏,大逍遙的實力顯露出來,一劍風起,一劍雲凝,一劍引雷霆。
只有濁音沒有趴下,另外兩個,蕭若元並沒有留手,大概是廢了。
濁清沒想到蕭若元會這麼大膽,更沒想到,她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
「殿下,你不是我的對手。」濁清知道,她和自己,大概也是不死不休了,可至少現在,自己還不想殺了她。
「虛懷功第九重,我也是,就讓我看看,我與大監的差距。」蕭若元並不擔心,自己敢殺濁清,可濁清卻不敢殺自己。
濁清嘆了口氣,「殿下,半步神遊之下,我六掌可殺,我雖不會殺了殿下,可若是傷了殿下,陛下也是會擔心的。」初入大逍遙的蕭若元,頂不住自己三掌。
可惜了…她要是個皇子,該多好啊……
「擔心?他既讓你出來攔我,想必是在我與蕭夑之間做出了選擇,天家無愛帝王無心,這都是他教給我的!」
蕭若元沒有試探濁清的意思,出手便是九九劍陣,濁清眼中卻再沒有讚嘆欣賞了。
第一掌,只是擊碎了劍陣,沒有傷蕭若元。
一劍天震,蕭若元眼看著他又是一掌擊碎。
「大河之水天上來…」蕭若元佯裝用盡全力,使出了這最後一劍。
護城河水被引來,化作水龍,卻在對上濁清第三掌的時候,瞬間化作水霧,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三掌,落在了蕭若元心口!
「殿下!」濁清沒想到,這世上有人能狠到這個地步!她這是拿命坑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