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取刀。
正如羅勝所說,是一柄極為霸蠻的刀。
百里東君問刀叫什麼名字,羅勝說他只負責鑄造兵器,兵器鑄好的那一刻,就和自己沒什麼關係了。
又說到劍心冢李素王故作風雅,什麼聽雨觀雪,聞風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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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若元哪能聽自家長輩受辱,假笑著開口,「這不是巧了嗎?前輩說的聞風劍,正在我雲城府,順風勢,逆風行,同風起,聞風吟。」
聞風可不是什麼不入流的劍,高低也是仙宮品呢!不過是如今用的人還小,等玄翎長大,聞風劍會和他一起,名揚天下!
「兵器本無靈,鑄者塑之,用者養之。可以風靈雅致,可以質樸古拙,也可以鋒芒霸氣。君子,和而不同。」蕭若元並沒有說羅勝的兵器不好,平心而論,他鑄造的刀劍,很好,最起碼這把刀,也算得上是仙宮品。
羅勝沒想到蕭若元會說出這番話,心中稀奇,仔細的打量著蕭若元,「你看起來,還真不像是蕭氏之子。」姓蕭的怎麼會說得出這樣的話?
玥瑤和百里東君討論半天,最後這把刀被命名盡鉛華。
李長生拿出一本《五虎斷山刀》讓百里東君勤加練習。百里東君不樂意,覺得這刀法太過尋常,說是他家的護院也練這個。
李長生又說道他有一個朋友,就是靠著這本刀法名揚天下,百里東君不信,於是羅勝起身,二人切磋。
現如今,百里東君正躺著呢。
蕭若元和李長生就坐在一邊吃橘子。
「江湖上厲害的人很多,你啊,就是一路以來太順了,不知道對人心懷敬畏。」李長生發現這個橘子,吃著會上癮啊,再來一個!
「就是就是!」蕭若元可太能感同身受了!想當初自己入逍遙,問劍雨生魔,輸,問劍忘憂大師,輸,問劍齊天塵,還是輸。
被君玉揍習慣了,倒是覺得,輸也很是正常。
人外有人,人外人外還有人。
「羅前輩雖然只是金剛凡境,可尋常自在地境在他面前也是討不了好的。」蕭若元搖了搖頭,「東君吶,這天下間奇人異士多了去了,你忘了柴桑城那揉面的小美娘,納鞋底的針婆婆了?可不要小覷任何一個人。」
「我知道了…以後會勤加修煉的…」百里東君有氣無力的應了聲,早知道這個羅兵神這麼厲害,自己才不會去挑釁他呢!
「難得見你這麼老實。」
熟悉的聲音。
熟悉的身影。
蕭若元的目光看向門口,久久不能回神。
李長生見狀,把剝好的橘子餵到蕭若元嘴邊,「阿元嘗嘗,我親手剝的橘子,是不是更甜。」
蕭若元……
百里東君……
玥瑤……
「您這是鬧哪一出啊?」蕭若元不理解。
甜不甜不知道,倒是感覺挺折壽的!哪有師父伺候弟子的道理啊!
李長生直接把剝好的橘子塞到蕭若元嘴裡,「甜不甜?」
「那個…春水兄,你沒事吧?」百里東君也不知道他鬧什麼么蛾子。
玥瑤看了眼葉鼎之,聯想到師叔和他的那些個傳聞,好像明白了什麼。
「我能有什麼事,阿元,咱們也該離開了。」李長生把蕭若元扶了起來,背對著葉鼎之和蕭若元使了個眼神。
「你眼睛進蟲子了?」
蕭若元沒說什麼,百里東君卻是直接問了出來,李長生氣得不想說話。
「走了,晚了就趕不上唐門的試毒大會了。」李長生心累,這倆蠢徒弟,一點也看不懂眼色。
葉鼎之是來羅兵神這裡取劍的,為劍取名占春風。百里東君邀請葉鼎之同行,葉鼎之欣然同意。
只是上馬車的時候,李長生和玥瑤進去後,蕭若元還沒來得及上車,百里東君就一溜煙躥了上去,直接躺下。
「阿元吶,我這身上還有些疼,得躺會兒,就委屈雲哥駕車,你在邊上帶路了。」百里東君演技極差,又哼哼兩聲,「哎喲…哎喲…這羅前輩下手,可真是重啊!」
「我?我帶路?」蕭若元有些不自信。
李長生沒忍住踹了百里東君一腳,「裝模作樣。」阿元又不是非他不可!自己就看不出來這個叫葉鼎之的小子有什麼好的!
可惡!自己的寶貝徒弟配他八百個還帶拐彎的!他竟然還讓阿元傷心!等有空了,自己得打雨生魔一頓消消氣!
蕭若元只是覺得有些不自在,倒也明白百里東君的好意。
追月和百里東君的烈風駒小紅跑起來又穩又快,葉鼎之偏過頭看了蕭若元好幾眼,李長生和玥瑤百里東君都看的清楚,三人安安靜靜的吃著果子,偶爾眼神交流。
「還沒多謝你,多虧你送我的生靈藥劑,我師父他才能活下來。」葉鼎之看蕭若元不說話,撓了撓頭,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雲哥什麼時候也和我如此客套了?」蕭若元換了個稱呼,低著頭看飛快後移的地面,「東君和文君姐都有,並不是什麼特殊的物件。」
「什麼藥劑,我怎麼不知道我也有?」百里東君不記得自己有啊!
「給古塵先生喝的那個。」蕭若元沒想到百里東君這麼嘴快,一桌子果子點心,還不夠他吃的嗎?
「既然是給我的,那你為什麼還讓古塵師父還債!」百里東君碎碎念。
蕭若元回過頭,笑得像一隻狡猾的小狐狸,「因為我是奸商啊,不僅是古塵先生,就連他未來的妻子,還有你的師妹,都得為雲城做工還債。」
「你……」太過分了!
百里東君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些什麼,被玥瑤一把捂住了嘴,李長生給了玥瑤一個幹得漂亮的眼神。
葉鼎之低笑出聲,「你還是和從前一樣,不肯吃虧。」
蕭若元不知道他說的是自己忽悠百里東君的話,還是說自己嘴上不服軟的話。總歸都不是什麼好話就是了。
「我還是比較喜歡聽你喊我葉兄。」葉鼎之看向蕭若元,她如今離開了天啟,自己與她……或許並非全然沒有機會。
蕭若元抬頭看向葉鼎之,正對上他滿是笑意的眼,一張臉紅到了脖子根,又偏偏裝作輕鬆的樣子。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馬車裡的玥瑤緊緊的握住了百里東君的手臂,李長生搖了搖頭,撇了撇嘴,喝了一口酒。
百里東君被捂住嘴,目光落到兩人腰間的墨玉葫蘆上。
直到路過一段不算平整的路,蕭若元這才回神,沒有再看他,依舊是看著不停倒退的路面。
這一路上,似乎太過安靜,一直到錦城。
玥瑤藉口柳月和唐門從前的一些風花雪月的事,不便去唐門,只在城內便不去了。
而葉鼎之駕車,在唐門門前停下。
「就送你們到這兒吧。」
這一路上李長生也勸過葉鼎之投在他的門下,於是繼謝宣之後,有了第二個拒絕拜他為師的人。
「保重。」
百里東君沒想到分別這麼快,「這就走了?」
葉鼎之看向蕭若元,點了點頭,「是啊,師父還在等我。」
「行吧,雲哥,保重。」百里東君讀懂了葉鼎之的眼神,實在是不忍,「師姐,送送雲哥吧。」
李長生也拍了拍蕭若元的肩膀,「去吧。」
蕭若元想了想,如今相處起來,自己也覺得扭捏,有些話還是要說開了好。
「雲哥,我再陪你走一段吧。」
葉鼎之自然不會拒絕。
兩人的步子都不快,蕭若元看了看葉鼎之,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阿元沒什麼要和我說的嗎?」葉鼎之想起師父和自己說的話,自己對阿元並非全無情意,不要做讓自己抱憾終身的事。
「有。」蕭若元想著,總是要說出來的,「我之前,對你心存愛慕,想來也給你造成困擾了。」
第一句話說出口,接下來便不覺得有多麼難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