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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少年白馬醉春風——蕭若元53

  走出宮門,蕭若元藏住眼裡的興味,自己應該去哪裡呢?如此「悲傷痛苦」,自己會去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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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是往前走著,蕭若元路過了青王府的馬車,蕭夑掀開帘子看到蕭若元失魂落魄的模樣,知道這次一箭雙鵰沒跑了。

  「應弦,你看,父皇終究還是疼愛我多過蕭若元的,只是沒想到,堂堂劍仙,是這麼個軟弱的性子。」

  蕭夑語氣中滿是惡意,「最好讓她因此和蕭若瑾蕭若風離了心,被父皇厭惡,此生再不得回天啟城!」

  應弦看了眼遠去的身影,「王爺放心,王爺的心愿,都會成真的。」

  不多時後面蕭若瑾和蕭若風追了出來,蕭夑放下帘子,回了青王府,或許這次,有意外之喜也未可知。

  蕭若元的步子卻是越來越輕,忽略心中那幾分不痛快,最終不知不覺走到了百花樓門口。

  裡面的琴聲,不是風秋雨的,蕭若元駐足半曲,又移開步子,去了三十二教坊。

  「我就知道皇姐會來這裡的。」

  是十八皇子蕭月離,和自己關係還不錯的弟弟。

  「我猜皇姐是想大醉一場?」蕭月離帶著蕭若元去到從前常來的雅間,已經擺好了酒菜,都是蕭若元喜歡的。

  蕭若元端起酒杯,半晌還是放下,「逃避是懦夫的行為,月離,我不是懦夫。」自己想要什麼,都會盡力去取來。

  今日這一場,縱然有心中鬱結的緣故,可更多的還是演給父皇看的。

  有這一出,想必父皇不會輕易為自己指婚了,他也該明白,在自己心中,他這個父皇還是很重要的。至於兩位王兄,都不是傻子,自己與他們交往甚密,父皇便默許濁清等人幫著蕭夑。

  可自己遷怒了他們,蕭夑勢大,也是要被平衡的。

  至於葉鼎之,蕭若元遮住眼中的不甘和苦澀,兩輩子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人怎麼能倒霉成這個樣子呢?要說喜歡,自然是有的,可要說情根深種,那也不至於。

  可他,的確是自己情竇初開的歡喜。

  「可皇姐很傷心。」蕭月離並不覺得痛苦的時候買醉是懦夫行為,「喝醉了能讓皇姐不那麼傷心,想不起這個事了,就不會難過,也不會哭了。」

  蕭若元抬手摸了摸蕭月離的腦袋,「只是今日驟然發現,這一切與我心中想的大相逕庭,心中害怕,也不甘。」

  「姐姐是劍仙,劍仙也會害怕嗎?」蕭月離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什麼是能讓皇姐害怕的,她連父皇都不怕,也不怕貴妃,還有什麼值得害怕的?

  「會啊…怕親人無愛,怕愛人無緣,怕友人無義,怕到頭來…不過是大夢一場空。」蕭若元知道這個弟弟很聰明,並不敷衍他。

  況且自己和他說的話,很快就會被呈上御案,旁邊伺候這位皇弟的人里,有父皇的人。蕭若元有些唾棄自己,可人嘛,不就是如此,趨利避害,乃是本性。

  太安帝得知蕭若元出宮後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後,坐在泰安殿中,久久不能回神。自己終究是傷了她的心,以她的性子,想必又要很久不進宮了。

  蕭若元與閣主月落也是老熟人了,安心歇在了三十二教坊閣,次日是被李長生用兩滴酒水砸醒的。

  「受了委屈,怎麼不和為師說?」

  蕭若元忽然就不難過了。

  「師父,我要如何,才能成為你這樣的強者呢?」

  李長生敲了一下蕭若元的腦袋,「這還不簡單!廢了一身虛懷功,轉修為師的功法,等你小成便是半步神遊,最多三十年,就能追上為師了。」

  說著掏出一本泛黃的獸皮書丟到蕭若元懷裡,「可別說為師不疼你,這大椿功師父只教了你一個人。」雖然九個徒弟里,大概也只有她一人能練成就是了。

  「師父,我想回雲城了。」蕭若元心中酸澀。

  「好啊,等你回去,為師也跟你一起去雲城,到時候接上你師娘,我們就去雲城隱居。」

  「師娘?師父,你是不是看上月落閣主了?」蕭若元沒忍住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腦袋很快就挨了一下。

  「胡說什麼!你師娘啊…她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雪月城,你聽說過嗎?」

  蕭若元搖了搖頭。

  「下關風,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李長生眼中滿是懷念,「那是一座很美的小城。」

  「不說為師了,你啊,下次不能這樣沉不住氣了,一夜未歸,把風七都急壞了,他可是在一門外守了一夜,我來他才離開的。」

  「是我太任性了,師父,我只是心有些亂了,」蕭若元眨了眨眼睛,將淚意忍了回去,「大概是人太閒了,才有心思去傷春悲秋,去想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昨日師父和雨生魔前輩對戰的兩劍就很不錯,夠我學許久了,如今柳月師兄還在學堂授課吧…那奇門八卦,我怎麼都學不好,我還得回學堂繼續聽課,師父…是我沒用,英雄氣短,兒女情長,給師父丟人了。」

  「為師從不在乎顏面,若是你師兄他們煩悶憂愁,喝一頓酒就好了,可是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寬慰,要不,我去把你父皇打一頓吧?」

  李長生的語氣不像開玩笑,蕭若元知道,只要他願意,這不是問題,可是自己不能。

  「皮肉之痛,怕是不能叫他對我多兩分慈愛之心。再說了,人活一世,哪有十全十美的,我能拜在師父門下,已經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運氣了。師父放心,無論什麼時候,我都能叫自己活的很好很好的。」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並不難過,蕭若元晌午便回了公主府,換上學堂的白衣,騎上追月去了學堂。

  但凡有柳月等人的課,蕭若元從不缺席。

  沒有課的時候,蕭若元便自己練劍,雲城府的後院總是時不時爆發一陣劍氣,偶爾會有樂聲,不是百花樓的風姑娘,就是三十二教坊的樂師舞姬。

  蕭若元明面上裝作傷了心的樣子,暗地裡卻沒有忘記雲城的事兒,秋收如何,商隊如何,雲城的舊人們如何。

  直到過了十來天,百里東君來雲城府,說他要和雕樓小築的謝師斗酒,請蕭若元去喝他的新酒。

  剛送走百里東君,又迎來了李長生。

  「東九斗酒之後,我會帶他離開天啟,你在天啟待的也不開心,不如跟為師出去轉轉,」李長生小聲說,「為師打算給你收個師弟。」

  「我就知道,師父收東君的時候,這門關不嚴實。」蕭若元很是心動,只是想到兩位王兄,又有些猶豫了。

  「不瞞你說,過些日子我會內力全無,你也知道你那師弟,花花架子,為師的安危…想來想去,還是得託付給你才放心吶!」李長生拍了拍蕭若元的肩膀,猜想自己這樣說,她便不會再有半分猶豫。

  「師父放心,只是宮中,我不知道會不會受到阻攔。」蕭若元不知道,這次自己能不能自由離開天啟。

  「你父皇那兒,我去說,就這麼說定了,三日後,咱們便出發。」既然在天啟不開心,那就離開天啟,這天下之大,作為自己的弟子,哪裡去不得?

  看著瀟灑離去的背影,蕭若元忽然覺得,一切的難題,好像都沒什麼了。

  這個想法在得知次日李長生入宮的時候沒了,聽宮裡傳來的消息,他直接和父皇說,要帶走自己和百里東君。還順手打了濁清和國師,幾乎是一個人包圍了整座皇宮。

  出來後還特地來告訴自己,那什麼虛懷功不過爾爾,還是找個時間散功改練大椿功好了。

  原來師父他,才是最大的難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