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清眼觀鼻鼻觀心,就當沒聽到蕭若元的話,畢竟這件事,的確是自己做得失了仁義。
可蕭若元不過是一介公主,她頂多能保證濁念不去守皇陵,自己和濁心他們在皇陵生活得好些。自己想要的,遠不止如此。
這天啟,這皇城,還是亂起來的好。只有亂起來,陛下他才更需要自己。
「這一路舟車勞頓,兒臣也乏了,若是無事,兒臣就告退了。」
太安帝沒想到這個女兒氣性這樣大,可越是如此,比起那些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還弄虛作假的兒子們,自己只覺得她真實。
蕭若元起身,路過濁清,路過瑾宣,路過殿門,沒有回頭,也沒有看他們一眼。
瑾宣接收到師父的眼神,一路送著蕭若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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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終究是朕對不住她。」太安帝目光隨著蕭若元的身影,越來越遠,他就要看不見那紅色的身影,就要忘了從前,自己女兒的樣子。
她從前,就是這樣的性子嗎?
「陛下也是為了殿下好,只是殿下一時間不能體會陛下的一片苦心。」濁清雖有兩分愧疚,卻並不影響他給蕭若元上眼藥。
太安帝看向濁清,只一眼就將目光移開,「阿元可不是那些個蠢貨。」自己這女兒,並非是濁清能夠隨意左右算計的人,他卻看不明白。
濁清連忙跪下,「陛下恕罪。」
太安帝擺了擺手,「朕管不了人心。」
不過是自己默許的對弈,輸了,也只怪他們無能。
只有贏的那個,才是最適合的繼承人,能突破重重困難上位,也一定能夠守好北離,甚至,開疆拓土。
可無論是誰,阿元都是要留在蕭氏,留在北離的。老二太蠢,老三太狠,只有若風…可他卻太心軟了。
宮門口,景玉王府的馬車已經等著了,蕭若元深深吐出兩口氣,笑著走了過去。
「就知道三哥九哥等著我回家。」
「若風不放心,怕你叫外頭的花花草草迷了眼。」蕭若瑾現在沒有利用蕭若元婚事的想法,卻也不想她隨便就找個人嫁了。
蕭若風也沒否認,「那個葉鼎之,是南訣人?」劍林的事傳得沸沸揚揚,蕭若風倒不是信不過妹妹的眼光,只是覺得她還小。
「九哥錯了,」蕭若元往後靠著,姿態輕鬆,理直氣壯,「他是我的人。」
「他如今也在天啟,你知道嗎?」蕭若風勸了自己一句,不生氣不生氣。
「不知道,不過現在就知道了,他也是為了師父選關門弟子的事兒來的?」莫非是雨生魔前輩讓他來看看?
「是。」蕭若風依舊不死心,還想勸兩句,「你與他不過見過幾次,怎麼會覺得喜歡他?」
「從前也不覺得喜歡,那天看他在劍林與君哥比試,忽然就喜歡了。」熟門熟路的從暗格中找到點心,是自己喜歡的山楂糕,「大概是他笑起來的時候,有些叫人動心吧。」
要是一定要說原因,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能是,喜歡他笑的時候,清朗又滿是少年的恣意。
「若是怕父皇會…也不至於此。」蕭若瑾不希望妹妹只是隨意挑了個,不會叫父皇忌憚的人。
「喜歡一個人或許是能夠裝出來的,但是不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三哥,我並非是一時衝動,也絕非是見色起意。」自己與他還算熟悉,葉鼎之他,的確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蕭若瑾和蕭若風對視一眼,都知道這孩子絕對不是開玩笑,一時間都笑不出來了。
「靜好如今正是會說會跑的時候,說來你還沒見過她。」蕭若瑾很快想到了法子,把人拘在家裡,不讓她有機會見那個葉鼎之不就好了。
和蕭若瑾一樣想法的,還有太安帝,蕭若元前腳進了景玉王府,後腳濁心大監就來傳陛下口諭,雲城公主一路舟車勞頓,著令在景玉王府修養一月。
禁足。
如此明目張胆。
蕭若元正抱著小侄女逗她玩,連個正眼都沒給濁心,「告訴父皇,我知道了。」
胡錯楊溫柔的摸了摸蕭若元的鬢邊,「靜好也很喜歡歲歲,歲歲就當是,陪陪我,陪陪靜好。」
「嫂嫂放心,我不會胡來。」天啟臥虎藏龍,說不定濁心濁音就在附近盯著自己,蕭若元雖早就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可自己一定是要占理的。
不然世人的口誅筆伐,比起刀劍也不差什麼了。
蕭若元就住在後院從前的院子裡,白日陪著靜好玩,也見過了吳側妃和另外兩位夫人生的三個侄兒。
只是到底和胡錯楊關係更好,並沒有給他們更多的體面。只是挨個給了見面禮,說了幾句話。
直到夜裡,蕭若元坐在屋頂,目光所至是那座皇宮。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白色的酒壺在面前晃了晃。
蕭若元這才發現,是李長生拎著酒壺來這兒了。
「回來還未曾拜見師父便被禁足,累得師父來看我,真是慚愧。」蕭若元準備起身,卻被李長生按住。
李長生就在她邊上坐了下來,「怎麼一年多不見,竟也滿腹思慮了?」
蕭若元一愣,或許自己…本就是滿腹心機的人,只是從前一直裝的極好,沒有叫任何人察覺。
「跟為師說說,那個葉鼎之,你是真心喜歡,還是回天啟隨意找了個藉口?」
蕭若元拿出一隻紫玉葫蘆給李長生,和自己的墨玉葫蘆一樣,看起來只有小孩兒巴掌大,卻是內有乾坤。
「雲城的蓮花醉,師父嘗嘗。」沒有回答,蕭若元並不覺得喜歡一個人是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可回到天啟,所有人都在意這件事。
「要不怎麼說你最得為師心意呢!比你幾個師兄孝順多了。」李長生也不客氣,接過葫蘆便感受到了這葫蘆的特殊,「喲,這葫蘆不錯啊!」
「紫氣東來,勉強配得上師父。」蕭若元取下腰間的墨玉葫蘆,和李長生手中的紫玉葫蘆相碰。
「這就是,傳聞中你送給那小子的墨玉葫蘆?」李長生沒有喝酒,問出了心中疑惑。
「這墨玉葫蘆是一對,我自幼佩戴的那一隻送給他了,他是雨生魔前輩的弟子,師父說過,雨生魔前輩是您朋友。」所以怎麼不算門當戶對呢?
李長生敲了一下蕭若元的腦袋,「你放心,我可不是你父皇王兄們,你是我李長生的弟子,只要你喜歡,哪怕是南訣的太子呢,我都能給你搶回來做面首。」
「師父又笑話我了,我要那南訣太子做什麼,」蕭若元看向燈火璀璨的那條街,「師父,我看上的,只是葉鼎之這個人,那葫蘆,我本沒打算送他的,原本只想借君哥一口酒。可看他笑起來的樣子,我忽然就想把葫蘆送給他了。」
「我向來是個要面子好名聲的,怎會為了回天啟,拿自己的感情開玩笑。師父但凡見過葉鼎之,便知我沒有開玩笑。」至少自己還沒有卑劣到要利用一個無辜的人回到天啟。
「好,好啊!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李長生倒是覺得很好,喜歡便是喜歡,有什麼可遮掩害羞的呢?
「聽說他也來了天啟,也會參加學堂大考,師父可要好好看看,我眼光一向不錯。」
李長生晃了晃紫玉葫蘆,「雨生魔很兇的,和他搶弟子,這天底下也只有我李長生敢咯!」
「等你下次離開天啟,可以去望城山找呂素真問劍。」
蕭若元聽到這個可就來精神了,「真的呀!」
「這次學堂大考會有個望城山弟子來參加,我與呂素真有舊,弟子之間交流一下,也是好事。」
「師父放心,徒兒一定不會丟您老人家的臉面的!」
李長生笑了,「為師的臉面要是這麼容易丟,早就叫你幾個師兄丟完了,好好練劍,爭取早日超過你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