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收拾完,易文君一身淺藍色的衣裙已經染塵,整個人灰頭土臉的。
看著時間,約莫是未時,易文君不敢留在原地,好在夜北馬挺有靈性,易文君上去,輕輕的抖了一下韁繩,便開始跑了。
沿著官道一直走,易文君迫切的想要到下一個城池,可不多時天下起了濛濛細雨,易文君感覺不對勁,心中越發緊張,脈搏心跳都快了許多。
這種危機感在看到前方手持油紙傘的絕色女子之時達到了頂峰,黑色的面紗遮掩了那女子的下半張臉。
馬車停下,易文君對上那雙冷漠嗜血的眸子,心頭一顫。
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可自己莫名就是知道,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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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來此,所為何事?」易文君只好裝作不害怕且高深莫測的樣子。
只是她到底初出茅廬,叫雨女一眼看透她眼底和心中的害怕。
「好一張,美人面。」雨女的聲音清透,就像是山間清泉,「看在你這張臉的份上,留下馬車,我放你一條生路。」
易文君抽出腰間軟劍,劍柄上有影宗的標誌,讓雨女看個正著,「你讓開,我放你一條生路。」
「你是影宗的人?看來這次,你也要一起留下了。」雨女有些嘆息,這樣美好的生命,又要在自己手中被終結了。
易文君不敢大意,在雨女手上拔出美人刺的時候飛身前往,不過三招,被挑飛了軟劍,美人刺就要落在胸口的瞬間被一片葉子擊飛。
「春日雨,夏日雷,秋風霜,冬雪寒,摘星樓在北離如此囂張,是南訣要與北離宣戰了嗎?」
一身粗布長衫,公子如玉,大約說的就是眼前人的模樣。
易文君被人拉了一把,只能看到面前的背影,還有這頗為正氣的聲音。
「閣下還是少管閒事的好。」
雨女聲音冷了下來,可下一瞬便被人推開,這才險險躲過一片葉子。
「飛花摘葉皆可殺人,如此年輕的逍遙天境,不可能寂寂無名。」
分明是炎炎夏日,可雨落成冰,易文君感受到寒意,側身看過去,是一身白衣鬚髮皆白的一位老者,這一身氣勢,比自己父親還要強三分。
「馬車裡的人殺了我們摘星樓夏秋二使,僱主給的實在是多,公子若是鐵了心要與我們為難……」雪寒老人話還沒說完,感受到那布衣書生爆發出來大逍遙境界的威壓,忽然說不出來接下來的話了。
對上那年輕公子含笑的雙眸,雪寒老人暗嘆,不該接這單子。
「不知公子要如何才能放我們離開。」雪寒老人已經年過五十,正是怕死的年紀。
「摘星樓不可再接殺她的單子。」君玉指著馬車。
到底是師妹,總不能眼看著她挨揍吧。
「好,往後摘星樓不會再接殺這位貴人的單子,若遇上也會退避三舍,這次我們也會與僱主了結,多謝公子。」雪寒老人一手帶著雨女,飛快的離開了。
易文君已經是凍的瑟瑟發抖了,看到布衣書生轉過身來,連忙行禮,「多謝公子相救。」
分明錦衣染塵,身上還有血跡,灰頭土臉的,頭髮也被雨淋濕了,該是很狼狽的模樣的。
可君玉就是覺得,她很好看,「你要怎麼謝我?」
「還請公子護送我等到下一座城池,小女子必重金酬謝。」易文君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可自己也只能厚顏麻煩他了。
「可以,」君玉點了點頭,「我名君玉,不過你說的重金,還不夠聘請我做護衛,不如你,以身相許,如何?」
易文君嚇了一跳,連連後退,可因耗盡體力,險些癱軟在地,叫君玉單手給抱了起來。
「我又救了你一次,看來你也只能以身相許了。」
「登徒子!」易文君本就脫力,叫君玉這麼一氣,直接暈了過去。
君玉……
「這麼禁不得氣的嗎?」君玉可沒想把人氣暈。
好在這馬車華麗,足夠大,君玉把人放在車裡,嘖嘖兩聲,「上好的夜北馬,小師妹可真是富裕啊!」
馬兒打了個響鼻,又被君玉驅使著離開。
「遠岫出雲催薄暮,細風吹雨弄輕陰……」
雨收雲放。
蕭若元聽到有人誦經,艱難的睜開眼,最先看到的是一位老和尚,看起來便慈眉善目的樣子。
蕭若元抬了抬手,沒抬起來,渾身上下一絲內力也無,自己記得36說過,那附魔的石符賣的極好,因為所需靈力不多。
果真是,天外有天,那些人的不多,竟是自己一身的內力。
張了張嘴,蕭若元甚至說不出話來。
可忘憂大師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有疑。
「殿下勿慌,貧僧忘憂,是這寺里的和尚,與殿下一同來的人,都還活著。」
蕭若元張了張嘴,可還是說不出話來,沒想到眼前的僧人竟是忘憂大師,忘憂大師的名聲,蕭若元自然是聽說過的,在自家師父眼中,為數不多能看得上眼的。
「殿下如今體內空空,內力耗盡,可在這寒水寺多住些日子,想來用不了多久,就能夠恢復。」忘憂對於蕭若元體內強大的生命力很是驚奇,只以為是李先生或北離皇室給她留下的保命手段,並不多問。
蕭若元說不出話,實在是沒有力氣,只希望易文君或者濁分能夠快些來,然後給自己餵點吃的……
可人是來了,伴隨著一股濃郁酸苦的藥味,是位看起來風流儒雅的公子。
「沒想到你竟然是第一個醒的,中了摘星樓的風霜盡,就和沒事人一樣,嘖嘖嘖,還真是後浪推前浪。」
君玉把藥放在一旁的桌案上,一隻手把蕭若元撈起來,給她輸了點兒內力。
蕭若元看他這副樣子,莫名就覺得很是熟悉,有了內力,人也有了力氣,端起碗來一口把藥喝完,蕭若元起身對著忘憂大師和君玉兩人行禮。
「多謝大師與這位公子相救,不知與我一起的二人在何處?」
忘憂大師在江湖上名聲很好,自己一行既然為他所救,那自然是沒什麼事兒了。
「在左右禪房,人都沒事兒,好著呢,倒是你,分明內力耗盡,又中了摘星樓的毒,為何筋脈半點沒有受損不說,」君玉毫不避諱的捏住了蕭若元的手腕,感受著平穩的脈搏,「竟沒有半點中毒之狀。」
蕭若元下意識掙開,只覺得這人無禮至極,「家師可是天下第一的李長生,這點小毒如何傷得到我!」
「胡說,我怎麼不知道那老頭還有什麼百毒不侵的神功?」君玉一叉腰,滿臉寫著不信兩個字。
蕭若元一聽就知道他肯定是認識自己師父的,而且這叉腰的模樣,怎麼就那麼像自家師父那個老不正經呢!
「你認識我師父?」蕭若元忽然有了猜測。
「不僅認識,你應該還拜過我。」君玉仰頭。
這嘚瑟的模樣,和李長生真是像極了!
「莫非你就是傳說中的大師兄?」蕭若元幾乎是肯定了。
「你的眼光和你的運氣一樣好,」君玉拿上藥碗,「既然能起身了,就去廚房自己弄點吃的。」
「我想先看看文君姐和濁分。」蕭若元喝了藥,倒是不覺得腹中空空了。
忘憂大師起身帶路,「那個小女娃是脫力,又氣急攻心,好好歇兩天便無虞,只是另一位施主,體內有一股強大的力量破壞了他的經脈,好在他已入扶搖,經脈中又帶著一股奇怪的生命力,命是保住了,只是再難更進一步了。」
蕭若元一愣,自己用雷符的時候,難道把濁分一起劈了?
不能吧!
這雷符的威力有那麼強嗎?連逍遙天境,濁分這樣扶搖境的強者也給劈傷了?還給他筋脈劈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