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青呈山,多了一個正安伯家不受寵送來鄉下莊子的姑娘謝三思。
偶爾也能和姜梨在山上相遇,三思到底有些防備心,可在姜梨面前,慢慢的,還是卸下了防備。
「三思這是又要去青呈山?這青呈山到底有誰啊?」蕭氏不懂,一個道觀有什麼好拜的,還讓人去那山上蓋了個小木屋,時不時就去住著。
謝遠璋也不知道閨女發什麼癲,不過看在她又給鎮海那邊送錢過去的份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謝思危還是覺得,妹妹有分寸,沒有多管。
唯一知道內情的謝三元,又不敢反抗姐姐,只能幫忙瞞著。
「我決定了,明日我就和阿梨說明我的身份。」
謝三元倒是沒想到,「這些年湊到你跟前的人可不少,你一個也看不上,怎麼倒是看上這個姜梨了?」
「阿元,你知道為何我與大哥都如此喜歡你嗎?」三思看向謝三元。
謝三元臉一紅,嘿嘿傻笑,「我就知道你和大哥都最喜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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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心眼不多,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格外輕鬆。」三思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更何況阿梨,她心思純淨,性子純良,和她相處的時候,我很自在。」
她會給自己帶她留著捨不得吃的野果子,還有她自己繡的荷包,三思還就好這一口。
相交者,要麼勢均力敵,要麼…
就如姜梨。
善良的人,總是格外吸引人。
尤其吸引自己這種,惡鬼。
「行吧行吧,這每旬休沐的日子你都去青呈山,你也不知道推了多少帖子了。」謝三元搖了搖頭。
「這不是還有你嗎,」三思從梳妝檯的盒子裡抽出幾張銀票給他,「上次分給你的黃金,就花完了?」
「還沒動呢,大哥說讓我攢著娶媳婦兒。」謝三元開開心的收了錢,「姐你又去賭了?」
「是啊,還看見一個,熟人。」三思摸了摸弟弟的腦袋,蘅表兄身邊的文紀,也在賭坊。
三思這邊還沒出門,沒想到還沒出門就被謝思危喊去問話,回頭給弟弟做了一個封口的手勢,謝三元連連點頭。
「你又去賭了?」
雖是問句,卻格外,確定。
三思嘆了口氣,「是蘅表兄和你說的吧,我看到他身邊的文紀了,也在賭。」只是自己一直贏,而他輸了兩把,心裡不平衡,回去告家長,也正常。
「三思,賭坊不是什麼好地方。」謝思危語重心長,家中也不窮,也不知道她怎麼就這麼愛賭。
「這天下的賭坊都是我的錢袋子,大哥可見我輸過?」三思給謝思危倒了一盞茶,「我這雙眼睛,能看到眾人看不到的東西。」
「你不知道,好些賭坊都有陰陽骰子,出千的莊家更是海了去了……」
三思點了點桌面,「刑部員外郎顧臨川,於昨日殺了他那髮妻馬氏,屍體就在他家後花園裡,海棠花田之下。」
「他的長隨顧才,母親呂氏,都是幫凶,」三思嘆了口氣,「說來,那馬氏雖是商戶女,可陪嫁,那可是十里紅妝啊!最多三日,等顧臨川緩過來了一定會派人去殺了馬家父子,到時候萬貫家財,盡入他手,再娶個於他仕途有利的官家閨秀……」
「升官發財死老婆,這天底下的好事兒,可不都叫他一個人占盡了嗎?」
謝思危也嘆了口氣,「知道了。」看來這戒賭之路,難吶!
她總有自己無法拒絕的條件。
關於妹妹有些奇異這件事,不僅是謝思危,最清楚的應當是謝三元和趙鄴,幼時被姑姑接到宮中,謝三元和趙鄴落水,當時就是三思一抬手,兩人直接飛了起來。
也是被一家子苦口婆心的勸說過了,三思自從那以後,再也沒在人前展露她的奇異之處。
三思策馬去了小木屋,等到天熱漸晚,把給姜梨桐兒帶的點心拿上,幾個飛身起躍就離開了。
只是…
「你…是何人?」
路過一棵梨樹下,三思見到了一身白衣,生的和姜梨很像的女子。
「三思…」那女子開心的跑了過來,卻在要觸碰到三思的時候停下,「我都忘了,我已經死了,三思…再也看不到我了…」
三思一愣,揮手間將地上的一塊新土掀起,漫天的沙土和著花瓣,一張破蓆子卷著一具屍體。
忽然間,心也莫名停了一拍。
是姜梨。
一管短笛掉落在地,三思顧不得旁的,只抱起姜梨的屍身,轉頭看向她的鬼魂,說了聲跟上。
三思的輕功了得,而姜梨這樣剛死的鬼魂,跟上很是艱難。
到了小木屋,三思也不管姜梨身上的塵土,把她放在床上,心中…生出懊悔。
若是自己早日表明身份,自己分明…是可以帶她離開的。
「我傳你還魂之術,你這身體看樣子已經死了有三天,四天之內你必須學會,否則,你就再也活不成了。」
終究是捨不得叫她就這樣死了。
三思一回頭,給姜梨的魂魄嚇得一個激靈,她看向三思,「三思,你看得到我?你是神仙?」
「不是,不過是些厲鬼神通罷了,」三思一指點向姜梨的眉心,傳她還魂之術,「不難,你先學著,我去拿些東西。」
夜裡也就罷了,若是她今日不能還魂,那麼白天會很難熬,三思去了鶴林觀,拿了些符紙硃砂,留下二兩銀子。
三思只做過厲鬼,這平安符什麼的,是不會的,可若是養陰符這種,並不難。
隨著一張張符紙貼上,姜梨只覺得自己好像變強了許多,心裡到底也是不甘心赴死,竟一鼓作氣在破曉之前還魂成功了。
三思看著她那一身的傷,也顧不得查究竟出了什麼事,用斗篷把她包起來,策馬去了東郊。
三思在東郊有一處別院,如今有個老爺子,正在這別院之中。
「一大早你把我喊起來,就是為了讓我給你醫治這麼個死人?」孫御醫也是氣笑了,要不是等著這個月的藥酒開封,喝第一碗,他也不能叫郡主這樣使喚。
「沒死,孫叔,您再仔細看看呢!這人還活著呢!」三思堆起笑臉,給孫御醫捶了捶肩膀。
「這沒死也快要死了!如此重傷,最少也是拖了五六日,你瞧瞧這手臂,屍斑都生出來了!」孫御醫自詡見識非凡,「怕是她早就該死了,你用你那內力,強行給她續命的吧?」身體都涼了。
嘴上說著,手上的金針卻沒有停下。
一共三十二針,孫御醫又給餵了一顆藥丸,「這藥丸可是價值千金!」
「孫叔大氣!」三思豎了個大拇指,隻字不提千金的事兒。
「三日之內若是沒斷氣,那就說明她命不該絕,否則,神仙難救。至於後背的傷,你自己處理一下吧,我這一把年紀,實在是熬不住。」
留下一瓶藥膏,孫御醫打了哈欠,回去補覺去了。
旁人打了一盆溫水,三思給姜梨擦了擦,她背上…很多傷,有新傷,有舊傷,三思專心給她上藥。
差了人去家中給弟弟報信,讓他明日記得給自己在明義堂請假,和父母說一聲自己這兩天有事不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