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傳得最快的就是流言,可是今日的事兒,眾人因畏懼文子昕,那是一個字也不敢往外說。
尤其是文子瑤,回去就嚇病了。
的確如文子昕所說,她和宣世子大婚在即,文帝並未懲罰她,不過是口頭上說了幾句。
至於五皇子,打班素的主意,文帝沒有懷疑他有爭儲之心,已經是看在他實在不成器的份上了。
三公主的嫁妝那叫一個豐厚,除了宮中備的,班家按著嫁女的規格也出了一份,其中班素和小嘟在其他系統那裡買的一些奇珍異寶,幾乎是閃瞎了宣侯一家子的眼!
千金難求的琉璃擺件在文子昕的嫁妝里不過是最最普通的東西!那晶瑩剔透的茶具,會唱歌的小盒子,觸之生溫的首飾,水火不侵的衣裳…離譜得文帝都以為小嘟回天上打劫了一通!
最離譜的是,班素偷偷給文子昕陪嫁了兩個莊子,莊子裡種著畝產千斤的紅薯!
出了這樣的糧食,相比之下班侯給文子昕陪嫁的上百部曲,眾人反而能夠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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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子昕出嫁,班家忽然就安靜了許多。
無論是班素還是程少商,都積累了不少的公務,正好回去上班。
好在文子昕出嫁第四天回了班家,也算是回門。
班素和程少商這才見到了傳說中的宣世子。
「兩隻眼睛一張嘴,也沒什麼特殊的嘛!」程少商小聲蛐蛐。
班素點了點頭,「行走之間也能看出來,平日裡定是疏於習武,難怪會被幾隻野狼追的亂竄。」
「讀書也一般,不過是看起來斯文些罷了。」班嘉也加入了討論組。
坐在對面的宣知逍又不是聾子,他能不知道自己在被嫌棄嗎?
可是那日三公主策馬而來,一身甲冑,紅色的披風迎風而動,抬手間便射死一匹狼。自己那幾個好友的眼神,便是不說自己也猜的到。
在宮中大家尚且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沒有為難他,在班家……宣知逍這輩子沒有叫人這樣欺負過,那程少丞,教自己做了兩樣公主喜歡的甜糕,罵自己笨手笨腳,眼中滿是鄙夷,那班中丞,給了一疊圖紙,說讓自己學著給公主製作首飾…也罵自己笨手笨腳的,眼中同樣滿是不屑!
最可惡的是班世子!他一個習武之人!竟然說自己肚子裡沒幾兩墨水,可詩書策論,自己竟一樣都比不過他!他這人!還當著公主的面說讓自己請個夫子!
文子昕也發現,自己去了趟班侯府上,郎婿跟丟了魂似的,在家不是做點心就是去找匠人學習,空餘的時間也在讀書,倒是把宣侯給開心壞了。
這三公主……
別說,嘿嘿嘿!還真別說!
太常寺如今不算忙。
「中丞,你倒是堵他呀!」這一盤棋,給太卜令看的抓心撓肝的!
班素回神,點了點頭,又下錯了一步。
祝太常走了過來,「嫊嫊啊,你這是有心事啊?」連太宰令這個臭棋簍子都下不過,可不是有心事嗎?
班素還是有些恍惚,下意識抬頭笑了笑,「無事的,就是想到大軍要回朝了,程少丞就要回家了……」
大軍要回來的消息半個月之前太常就知道了,怎麼會這兩天突然就失了神,祝太常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一連三天,班素這才消化了小嘟給自己的新消息,這裡並不是什麼古代世界,不過是一個影視劇的衍生世界。
小嘟問自己,要不要看看。
可自己在這兒生活了十四年快十五年了呀!
這些人,怎麼能是假的呢?
班素還是決定看一看。
可是沒想到,這一看,就是半個月。
班素昏迷不醒,整整半個月。
院裡的八個丫鬟哭得一個個眼睛都腫了,班素就是暈著呢,眼睛也哭腫了。
等睜開眼,模糊間看到了好多人。
「醒了醒了!嫊嫊醒了!」
班素想要扯個笑臉,可是動了動,淚水還是控制不住落下,張開嘴,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好痛啊……】眼睛痛,喉嚨痛,心也痛。
守在榻前的是小王氏和程少商班嘉,好在也是近年關了,陛下也封筆了。
「哪裡不舒服!嫊嫊……」小王氏下意識問出聲,卻又生生止住。
門口趕來的人也同樣目瞪口呆。
小嘟憑空出現,這是大家都看到的。可那又怎麼樣,只能當做沒看到啊!
【嫊嫊嫊嫊,對不住,我沒想到這個沉浸式體驗劇情會讓你一連半個月都無法調動神識,你還好吧?】小嘟趕緊給班素嘴裡放了一顆回春丹。
【原來這就是你說的命途,我看到我兩位叔母去世便痛徹心扉,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可嫋嫋不是女主嗎?她為何會過得這樣艱難?看得我心疼死了,她和凌不疑為何那麼多挫折,還有凌不疑,竟然是霍翀將軍的兒子,難怪三叔母待他那樣好。】
【小嘟,我感覺我精神受到了打擊,我一想到我阿父要躺一輩子,阿姊被越氏教壞了,我阿兄那樣柔弱,我二叔母三叔母去世…還有嫋嫋無人疼惜,不行了,我這心吶…好痛哇!嗚嗚嗚……我現在腦袋都是痛的!】後勁兒太大了,班素有點緩不過來。
小嘟拱了拱她的手背,【我錯了嘛…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你給她改命了,莫名其妙我就收到通知,完成了好些任務,就解鎖了劇情…過幾天我就要被分配去做任務了,你就不能天天見到我了……嫊嫊別生氣了嘛…】更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從組長那裡求來的讀心術被用反了……
這件事兒,自己甚至不敢說…一旦啟動根本關不掉,小嘟只能默默把門檻提到最高,可這一屋子人,怕是都超過九十點的好感度了…
回春丹的效果很好,班素動了動手指,班侯夫人連忙握住她的手,「阿母在呢,嫊嫊想要什麼?」
天曉得,大父說讓家中給孩子準備後事的時候,一家子天都塌了。
「餓……」班素動了動嘴,吐出來的聲音嘶啞無比,【我好餓……我要餓死了……給口飯吃啊!】
「粥…灶上一直溫著呢!」程少商聽到班素的心聲,轉身就去端粥了。
等回來的時候,文子昕也過來了,她有孕月余,要不是被班素昏迷不醒的噩耗驚到了,非要回班侯府上住,估計還在軍營策馬練兵。
班侯夫人給班素餵了一碗粥,班素這才活過來了,【完了,半個月,不知道老祝他們給我留了多少公務……】
還有心情想太常寺的事兒,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都城裡除了宮裡和樓家,誰也不知道班素的具體情況,就連祝太常都以為班素是病了半個月。
班素坐在桌案邊,開始畫思維導圖,隔著窗戶,外面趴了好幾個人,屋頂上有班侯和班嘉,窗外有程少商和文子昕小王氏等四位叔母,大家都很默契的沒有提旁的事兒。
【太離譜了,我看到牛牛叔自刎的時候我都想衝過去給他手上的劍搶走了!延姬叔母還懷著孩子呢!可給我慌的喲…】
小嘟暗示,【嫊嫊,你才剛醒,一定很累吧,要不咱們不想了…】
班素聽不明白一點暗示,【不行,這事兒我一定得捋清楚記下來,萬一忘了可就不得了了,對了,那我三叔母知道凌不疑就是霍無傷,卻不知道是城陽侯殺了她堂兄和表兄,對吧?】
衛夫人眼神一暗,卻不妨對上妯娌們心疼的神情。
【是啊…嫊嫊,要不咱們歇著吧!】感受到屋頂上又多了一個人,小嘟都要哭了。
【不用啦,我身體好得很,那城陽侯勾結戾帝的罪證在淳于氏的女媧神像里,這個一定得記住了,不行,我不放心,今天晚上咱們就去給她偷了吧,霍氏的事情一定要有個結果的,我三叔母太苦了。】
屋頂上班嘉和班侯看向剛來的凌不疑,班嘉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對了,那個肖世子還沒勾搭我三土叔的未婚妻吧?你想辦法讓何昭君夢到她那段事兒,讓她好好和我三土叔過日子,然後咱們想個法子弄點罪證,氣死我了!我阿父和何家伯父,也是好友呢!氣死我了!】
【誒誒,好…要不休息會兒吧嫊嫊…】好些人在偷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