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素看了整日的卷宗,越發覺得劉壬是個人才,得知他出身寒微,這才明白為何他早有升官的能耐,卻在賊曹不願挪動。
他想為百姓做些事,做些有意義的事兒。
回到家看到同樣累得沒了優雅姿態的阿姊阿兄,班素想起來他們是要去軍中的,那可比自己累多了。
「娉娉嫊嫊,你倆帶回來的那兩個女娘醒了,是校尉程始之女,」班侯夫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只是留在這都城,她家中大母不喜,二叔母磋磨,送到了莊子上。」任由她,自生自滅。
文子昕不理解,程始出去打拼建功立業,他家裡怎麼會不善待這個孩子的?這不是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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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嫊嫊嫊嫊!想辦法留下程少商吧!她很旺你的!】小嘟蹭了蹭班素的腿。
班素還沒想好怎麼開口,文子昕便有了法子,「如此,師母,這女娘的命,是我救的,不是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嗎?那她就是我的了,叫她給我做個伴讀,想來也不為過吧?」
「大善!」這怎麼能過分呢?
【阿姊真是個好人吶!不過那個程少商生的美麗,看著也舒心,能做阿姊的伴讀,有阿姊護著她,想必不會再叫家裡磋磨了。】
文子昕進宮和文帝越妃說了一聲。這程少商才叫班侯夫人送回程家,還沒來得及被程老夫人和葛氏問責呢,就被內侍的口諭給定下成為了三公主伴讀,文子昕帶著班素親自來接人,除了蓮房,程少商什麼都沒帶。
既然是公主伴讀,那就得陪著文子昕,程少商來到班家,只覺得跟福窩似的。
等文子昕和班素弄清楚了她的生辰,這才知道,人比班素還大半歲呢,就是這身子骨不太好。
程少商莫名其妙就能聽到班素的心聲,也不敢讓人知道,成日裡和文子昕班素同吃同住,兩人上值的時候便被小王氏帶著讀書識字。
內宅婦人本就沒什麼消遣,三個孩子又都早早入朝,程少商來了,這才算是又有事兒做了。
只是誰都沒想到,程少商有一雙巧手,叫衛夫人喜愛得跟什麼似的,可讀書識字可算是叫徐氏和小王氏遇上對手了!班素讀書識字那叫一個快,班嘉也還不錯,是以頭一次教導程少商這樣的……把兩人都氣笑了!
十二三的女娘,竟還未曾開蒙!說出去可不得叫人笑掉大牙了?
程家那個二房的,未免做的太過難看了!
徐氏是個執拗的性子,見程少商如此,還非要把她教出來不可了。好在這孩子在算學上有些天賦,不然真的會把人氣死。
大半個月過去了,程少商和班素三人相處極好,只是每每看到文子昕習武練劍,那亮晶晶的眼神叫文子昕都不好意思了。
【小嘟你看嫋嫋,她看阿姊的眼神像是看什麼天神一般,嘿嘿嘿…故鄉的百合花開了…】好嗑,愛嗑!
【嫊嫊,你可少想些亂七八糟吧…子昕是公主,若是真有你想的這種事,嫋嫋可就難咯……】若是真如此,程少商定會被「病逝暴斃」,不過若是子昕有意……她這性格,非要護著,旁人也沒法子的。
文子昕和程少商對視一眼,最後目光落到班素身上,一言難盡。
休沐的日子晃眼就過去,老侯爺帶著四個孩子又去了莊子下了田,班素次日還得跟著劉壬去查案,只是誰也沒想到,程少商在莊子上待了一個來月,改良了水車!
文子昕待朋友那叫一個掏心掏肺,直接就和文帝說了。於是次日朝會,大司農手底下多了一個司農少丞。
程少商字都沒有練好便要做官了!這下出去說自己是班家五位夫人教導出來的,那不是給她們抹黑嗎!
於是……
有人苦哈哈的練字了。
至於班素,每天有十幾斤甚至上百斤的竹簡要看,看的頭都大了,這才想起來一件大事。
好像…沒有紙啊!
平日裡擦屁股都用棉布的班素,總算是察覺到問題了!
於是小嘟又去其他系統那裡乞討了。
臉皮厚,吃個夠,臉皮薄,吃不著。
班素這邊又管家裡要了人,有小嘟的幫忙,這紙花了兩個月,硬是讓她弄出來了。
雖說有些粗糙,但是有的是時間改進嘛!
於是今日是樓經和班侯挺直了腰板上朝的日子。
文帝看到紙的時候也沉默了。
當時自己是怎麼想的,讓班素去賊曹行走?
哦對,因為三皇子和自己說,她殺了不少匪寇來著。自己想著,就算不是很有斷案才能,但是至少有一顆為國為民的真心,忠勇正直,像她阿父。
將作大匠丞是一點也穩不住了,直接就求文帝把人調到自家部門,這時候還管她是不是什么女子,是不是年幼,是不是什麼班侯的閨女,太傅的侄孫女!
「臣請遷班少史為中工徒!我將作大匠需要這樣的人才!」
這可給陳少府給氣笑了,「臣請遷班少史為尚方令!我少府也需要班少史這樣的人才!」眼神給到大匠丞,平遷,還是從丞相府到大匠,他怎麼好意思開口的呀!
大匠丞被這眼神氣得心堵,少府那麼多人!讓一個給自己怎麼啦!
大司農也出列,「臣聽聞班少史擅數術,請遷為平淮令!」
陳少府往後看了一眼,少府丞也站不住了!「陛下,臣認為,班少史之能,與我們少府最是相襯!」
太常寺卿想了想,這班少史在哪兒,哪兒就不會缺紙用,「陛下,我太常寺還缺一個太常中丞。」
竇太僕看到大家都搶,也出列了,自己和樓太傅關係好,勝率還是挺大的,「陛下,臣苦啊!太僕寺如今太僕丞與車府令兩職空懸,臣一把年紀了……只是想要個機靈些的小輩,班少史聰慧,又是老侯爺親自教導的,來我太僕寺最是合宜!」
水衡都尉看了眼這群同僚,冷笑一聲,「諸位懂班少史嗎?能造紙,那也能夠造其他的東西,程女官已經被大司農搶了去,怎麼,我們技巧令之位還換不來班少史了?且要點臉面吧!」
說完恭敬的對著文帝請願,「陛下,班少史和水衡都尉有緣吶!」
樓經……
上朝的時候真的挺高興的。
文帝當然知道這個紙有多重要,可……班素只有一個。
班侯扯了扯樓經的袖子,「表叔,怎麼會這樣?」不是應該給嫊嫊封賞嗎?這是幹啥呢?
樓經看著自己交好的兩位老友也下場搶人,甚至還給自己使眼色,原本就板著一張臉臉越發黑了。
「此事,太傅怎麼看?」文帝覺得害怕得問問班素原本上官的意見的。
樓經拱手,「回陛下,班少史造紙,乃是不世之功,懇請陛下重賞班少史!」好笑,這兒遷那兒遷的,自己同意了嗎?
文帝瞧著樓經沒有給個準話,便知道,他不想放人。
「那便封郡主,昌平郡主,只是班少史造紙有功,再做個少史,不免委屈了功臣,不如這樣,朕宣她來問問,看看她想要朕賞她什麼,如何?」
有了台階,爭得臉都紅了的幾位也就哼哼唧唧的下台了,一個個眼巴巴看著班素。更有甚者,如竇太僕,直接給樓經使眼色了。
班素再次跪在大殿,聽到陛下問自己想要什麼賞賜。
「臣蒙家中長輩教養栽培,若是陛下要賞,臣懇請陛下,為我四位叔母賜下封誥。」四位叔母,只有三叔母因母族之功有封。
文帝是沒有想到的。
這孩子,是個有良心的。
「陛下不可啊!班少史有功,封班少史便是,哪有封其叔母的道理啊!」御史中丞痛心疾首,「班少史,這於禮不和呀!」
班素愣了一瞬,這才反應過來,是了,如今還沒有誥命夫人的說法……
跪在地上很是實誠的磕了一個頭,「陛下,當年臣的四位叔父戰死,唯有我阿父襲爵,臣的家中唯有臣與阿兄兩個孩子,陛下少時便有仁孝之名,定能理解臣的想法。」
「中丞大人也是有父母妻兒的呀!當世為官者,誰不想封妻蔭子?下官的叔母們在最好的年華便寡居,下官是她們抱著長大的,下官的大母阿母皆為侯夫人,是因為我大父阿父這個郎婿有功,可以恩蔭她們,可下官有功,為何不能為下官的叔母們請封?」
「陛下尚且因為年幼汝陽王妃的一碗飯,給毫無功績的老王妃如此殊榮,下官的叔母們可是為了下官嘔心瀝血半輩子呀!中丞大人,百善孝為先,禮法之中也沒有阻止人向長輩盡孝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