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
文帝想要解釋,想了想還是沒有說下去,「你想要昌平縣君做官,那你說說,她可有做官的能耐?她是能夠帶兵打仗,還是會處理政務,或者是精通農事?」這孩子,啥也不懂。
「嫊嫊精通算學,不是我托大,便是讓她做個少府,也是使得的!」她滿腦子的奇思妙想,別說只是管理一國財政,在文子昕心中,小嘟能掐會算固然難得,但是班素的能耐不知勝過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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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因為她年歲小,麵皮軟便否定她的才能。
「我看你是昏了頭了,百官任命,多少人都看著呢!還少府?不如我退位於你,這個皇位,讓你來坐可好啊?」文帝都氣笑了,開口就是少府!人家陳少府勞苦功高,人還健在呢!
怎麼不直接位列三公算了?
文子昕沒想到父皇會這樣說,「父皇說這話,豈不是折煞兒了!父皇只看我手中的劍,我朝匠人…不,就算是大匠,可也制不出這樣厲害的兵刃!」
文帝看到這把劍,倒是冷靜了下來,是啊,若是班素那孩子獻上冶鐵技術,真想要做官也不是不可能,武將得了好,定不會阻攔,兵曹衛尉定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此事不急,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去看看你母妃吧。」這孩子,跟過繼到班家似的。
文子昕行禮告退,走到門口才想起來正事,又折了回來,「方才都忘了正事,父皇,兒進宮是想要請旨,跟先生同去剿匪的。」
「你說什麼?」文帝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兒說,兒是來請旨,同先生一起去渠縣剿匪。」這次聲音大了許多,大到門外的人都聽到了。
「君子不立於……」
文帝還沒來得及拒絕,文子昕就湊過去,像是平日裡班素和老侯爺撒嬌一般,給他按了按肩膀,「父皇父皇,兒往後嫁去宣侯府上,怕是這輩子都沒有機會馳騁沙場,兒不願這樣的神兵蒙塵,如今有機會,兒想要去看看,我朝武將守護百姓,兒身為公主,義不容辭。」
「這話……」文帝覺得挺有道理的。
「這話,背下來花了不少時間吧?」越妃進門,臉上掛著冷笑。
這話分明就是自己那好友的口吻,她慣會說這種鬼話的。
說得這樣冠冕堂皇,陛下怕是還覺得挺有道理的!
「母妃…」文子昕臉上的笑容僵住,「太子皇兄,二皇兄,三皇兄。」
「陛下,」越妃看向文帝,「她既然有這個心,就讓她去吧。免得她還以為去剿匪是什麼不得了的樂子,班侯既然願意帶著她,也是自找苦吃。」
可自己不想自找苦吃,自己若是不同意,小王氏少不得要來找自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三妹,剿匪艱辛且…」太子是真怕她出事兒,這才習武多久?
「皇兄不必勸我。」文子昕能堅持習武,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嬌氣的公主。
「父皇,兒臣覺得,三妹此舉不妥。」三皇子也是持反對意見。
「如何不妥?有何不妥?」文子昕從前有些懼怕這個皇兄,如今可不怕,如今這宮中的兄弟姊妹,沒有一個是自己對手的!
文子端瞥了她一眼,像是在問她為何沒有自知之明一樣。
「呵,你也怕我沾染了班氏的部曲?影響到你們的地位不成?」
文子昕一聲冷哼,叫太子和二皇子三皇子愣在當場。
「文子昕,不得對你兄長們不敬!」越妃還不清楚五公主說了什麼,並不能理解女兒現在這話。
「他們要在這安樂窩做他們的皇子是他們的事兒,為何要做我的決定?若是我這次剿匪有個什麼萬一,那也是我文子昕學藝不精,不會怨恨怪責任何人,若是我能隨先生成功剿匪,那我文子昕,也沒有白受這些百姓的奉養。」
「我,無愧於心。」
文子端平靜的開口,「你即將及笄,與宣侯世子還有婚事。」
「在場的都不是外人,三皇兄,我也說句實話,我與宣侯世子聯姻之事,勢在必行,我不嫌棄他平庸無能,他也不得嫌棄我舞刀弄槍粗鄙不堪,否則便是對父皇不滿。況且我要去剿匪,同他有什麼干係?」
「你與他已是未婚夫婦,如何無關?」
文子昕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這個親兄長,「若是他因此嫌棄我,大可以同父皇說,與我退親,若是他不敢,那往後我這樣的新婦,他還有一輩子要去受著,我乃公主,下降宣氏,可終究是我為君,他為臣,君為臣綱。」
在場的人卻像是第一次認識文子昕一般。
「這樣的話,你從前說不出來。」文子端聲音輕了兩分。
「少說的這樣親近,好似你多了解我似的,從前我跟著舅母,最喜歡的就是錢財,可在你們眼中,便是市儈,是滿身銅臭。」文子昕才被文帝從越侯府上接回來不過兩年,「可如今我住在班侯府上,小叔母給我置辦了好些產業,如今都城最賺錢的鋪子便是我與嫊嫊的,我如今有錢了,還習了武藝。」
「我若是沒記錯,凌不疑開春便要去戰場,我不過小他一歲,他去得,我為何去不得?如今我吃的穿的戴的就連手中的兵刃都是最好的,我為何不能夠追求別的?因我是女兒,所以我的作用便是聯姻和親,幾位皇兄看不起我,可如今你們幾個綁一塊兒也打不過我,所以你們和五妹一樣,嫉妒了?」
文子昕一想到自己同父同母的兄長也和五妹一樣的想法,只覺得齒冷,「班氏的部曲,我不會沾染分毫,同宣氏的婚事,我也不會推卸,我如今只是想要在尚且自在的時候,能夠做些有意義的事罷了……」
「為何你們連這,也要否定……」連同自己這個人,一起否定了……
小王氏的主意很有用,她太了解越妃,所以知道文子昕不需要過多分辯,她只需要說一說心中委屈,便盡夠了。
至於其他的……
只要越妃同意了,文帝就同意了,文帝同意了,幾個皇子罷了,還做不得文子昕的主。
如今文子昕正在聽著小王氏和自己分析,當時有些話不該說得太過尖銳,到底都是一家子兄妹,太子又不是五公主那樣的性子,他只會真的擔心文子昕。
「那我豈不是傷了三位皇兄的心了!」文子昕後知後覺!雖說關係也沒有多好,可按照小叔母說的,終究是自己做的不妥。
小王氏敲了下她的腦袋,「等你想起來,怕是往後都要有了隔閡,嘉兒早就帶著禮物挨個上門賠禮去了。」
若是從前,班嘉去自然是不合適的,可如今身份不一樣了,三公主這個阿姊在宮中先是在五公主那裡聽到一些話,不過是害怕三位皇兄也是同樣的想法,所以當時有些口不擇言罷了。
如今冷靜下來了,心中傷心,卻也覺得無顏面對三位兄長,只能托班嘉這個師弟來賠禮。
至於班嘉,只是愁眉苦臉的和太子二皇子三皇子說,文子昕回去哭得飯都吃不下了。
剿匪的事情是定在入夏,在這之前衛氏來尋班素,走的時候紅著眼眶,是湖涯抱著劍匣送她回去的。
班素這下是真知道,三叔母對凌不疑有多上心了。
可一想到三叔母當年……
阿母同自己說過,當年若非時不時把自己和兄長送到她院子裡養著,她大概是…活不下來的。
娘家沒了,夫婿沒了,她當年,幾乎是天都塌了,好不容易有個表姊回來了,卻瘋了。
班素自幼便是阿母和四位叔母一同養著的,關於霍氏的事兒,自然是放在心上了的,畢竟當年三叔母唯一的堂兄,也是跟著霍翀這個表兄去了孤城的……
可如今,輪到班素愁了。
阿父帶上子昕阿姊和阿兄去剿匪,卻偏偏落下自己…除了大父,全家上下竟只有小嘟支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