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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星漢燦爛——程隰20

  程隰帶走了兩筐子菱角,菱實飄在水面上看著她離開得背影,嘆了口氣。

  她終究還是選擇紅塵俗世。

  「人心易變,陵魚,你一定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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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菱實的輕嘆被風吹散。

  程隰似有所感,回頭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見,只好回去了。

  再去都城,下次回白鹿山,便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程隰和陪了老夫人幾天便被袁慎接回了家,既是久別又是新婚的,兩人自然是蜜裡調油。

  一荀過去了,凌不疑沒有去接程少商。

  一月過去了,凌不疑沒有去接程少商。

  程隰和程少商如今頂著爵位,也是可以上朝的,只是並不是和尋常官員一般隔三差五的需要點卯。

  程少商不開心,程老夫人擔心,程隰破天荒的上了朝,腦子裡都是袁慎昨夜教自己要匯報的工作,忙活一早上總算是十分機械的背完了。

  文帝和百官都好奇程隰這是有什麼事兒,也沒有去揪著她匯報工作的事兒。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朝,夫婦兩人也不說話,就一左一右的跟著凌不疑走,凌不疑走一步,程隰和袁慎也走一步,凌不疑停下,程隰和袁慎也停下。

  「二位有什麼事,但請直言。」凌不疑實在是心煩。

  程隰推了推袁慎,袁慎看向程隰…兩人磨嘰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

  「若是沒什麼事,凌某還有事要辦。」

  袁慎心中暗道,善變的男人!上次一起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你我怎麼說也是連襟……」袁慎尋思著,到底是姐夫,自己禮貌點。

  「我與程四娘子當日,不過是權宜之計。」

  「你說什麼?凌不疑你大爺的你聽聽你這說的是人話?」

  袁慎一個沒注意,程隰直接就出拳,兩人打了起來。

  這在宮門口,還是挺引人注目的。

  程隰一耳朵就聽出來,他小子是要始亂終棄了!這次可就沒有什麼公平不公平可言了!又不是切磋,憑什麼不用法術!

  凌不疑發現自己每次都無法躲開程隰的攻擊,偏偏程隰專門往身上招呼,臉上是一點也看不到,反觀她,竟然湊到自己手上來挨了一拳,這眼眶直接就變色了!

  好在文帝還沒走遠,得到消息趕緊就把人都喊回宮了,免得叫人看了笑話。

  程少商被召進宮,自然是被妹妹臉上那個顯眼的烏青眼眶吸引了注意力。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程少商堅定的站在妹妹這邊,自家妹妹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打人,定是凌不疑先做了什麼。

  「凌將軍若是對我不滿,只需一書和離,或是一封休書,何必要對我妹妹下如此毒手!」婖婖一定很疼!

  凌不疑抿了抿嘴,「永安侯說笑了,當日白鹿山鬧劇,不過是權宜之計,是永安侯說,安桑山主之心的。」

  「不作數的。」

  程少商眼中閃過不解,可是那時候也說過了,等回京了,自己一定補給他一場婚儀……

  袁慎輕輕扯了扯程隰的袖子,程隰馬上反應過來,指著凌不疑冷笑,「好!好!好!既然如此,我…本侯也不需給你留顏面了!」

  「陛下,臣要參凌益,孤城之亂,凌益才是屠城的那個人!」

  這下不僅是文帝,凌不疑程少商也懵了。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文帝咻的站起身,「永寧侯!慎言!」

  「臣有證據!」

  程隰半點不慌,「當年孤城的事兒,凌不疑,你應當也是知曉一二的,凌益換了軍中兵器,這才導致孤城失守,而且當年屠城的……」

  「就是凌益!」

  程隰大有一種和凌不疑不死不休的意思。

  文帝目光落到凌不疑身上,半天沒有說話。

  這個事兒…

  「陛下,當年霍家,就是因為凌益這個狗賊才慘遭滅門的!若是陛下存疑,請遣一支御林軍,隨臣去拿證據!」

  「永寧君…此事…」文帝軟了語氣,這件事,要顧慮的太多太多了。

  凌不疑確實反應過來了,「陛下,臣請同往,臣也想看看城陽侯,是否真的與孤城之事有關。」

  「你…豎子!」文帝氣的捂住了胸口,哪有自己跳坑的!這個豎子!不!這兩個豎子!

  最終還是沒能拗過豎子。

  凌不疑和程隰帶著御林軍直奔城陽侯府,眼看著程隰二話不說直接去了淳于氏的小佛堂,從佛像底下拿出一摞紙,趾高氣揚的走到自己面前,笑得囂張。

  「你都知道?」凌不疑忽然明白了,也是,程隰和袁慎,都不是蠢人,更不是衝動的人。

  「到底是我阿姊的郎婿,本侯總不會叫你擔上忤逆的名聲,無論,是否算得上,他都是你的長輩,你阿母還在呢。」程隰自然是想不到這樣的計策,如此順水推舟,還是袁慎說的。

  「這事,與你們無關。」所以大可不必淌這趟渾水。

  程隰拿著一摞證據,走到淳于氏面前,「怎麼能說無關呢?凌不疑,這樣大的罪過,你往後也該是個白身了,你這樣驕傲的人,如何會願意被冠上永安侯夫婿的稱呼,我猜,你定是要去邊關的。」

  凌不疑沒有說話,他的身份…自然不會死,可是前程,也算是……

  「我阿姊是能夠和你並肩而立的人,不是需要依附於誰的菟絲子,我和袁慎為你如此煞費苦心,自然也是因為,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本就不該外道。」

  耳畔充斥著淳于氏的哭喊和凌益的斥責,程隰毫不猶豫的讓人押了帶走。

  「再嚷嚷,本侯割了你們的舌頭。」

  凌益和淳于氏對凌不疑的責罵戛然而止,程隰身上的殺意別說是打過仗的凌益,就是淳于氏也感受到了。

  她…她可是殺人如麻的永寧侯啊!到時候就算是直接失手弄死自己,也不是不可能啊!

  凌不疑越發說不出話來。

  原來…這才是家人。

  直到帶著凌益夫婦和證據來到了文帝面前,有袁慎這張嘴,程隰沒了發揮的地方,就來到程少商邊上和她耳語。

  「阿姊你都不知道,凌不疑這個蠢貨,怕自己沒了前程還連累你,都不敢來尋你,不過吧……」程隰擠眉弄眼,「他手腕上戴著你贈的那根少商弦呢,每天要看上百次!」

  程少商一把捂住程隰的嘴,罪過罪過,這個竊竊私語也可以不語的,大殿就這麼大點兒,就連陛下都豎著耳朵在聽呢!

  凌不疑到底是文帝的心尖尖,真實身份霍無傷也公之於眾了,「弒父」的心思也叫人知道了。

  程隰原本以為還會橫生枝節,沒想到袁慎三兩句話把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扯到了孤城一事上,不多時程隰又見到了才打道回府的百官,袁慎說明了事情。

  樓犇便開始和他一唱一和,滿朝文武竟沒有人能從他們嘴皮子底下把凌不疑拉下水,也無法保下凌益!

  原本準備擼袖子親自下場的程隰到最後竟只能給樓犇袁慎助威……

  可是英雄無用武之地了!

  昨日袁慎和程隰說,要做好最壞的打算,那便是凌不疑會被流放。

  可……

  今日見識了文帝的偏心,袁慎改了主意,凌不疑是苦主,又怎麼還有要罰他的道理?

  樓犇腦子轉的極快,程隰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師妹啊,程少商和王延姬可是在代郡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啊!

  這凌不疑可是永安侯的郎婿,該怎麼做,這還用說嗎?

  樓犇也不說別的,只說凌不疑一個人背負如此仇恨該是如何艱辛,只說孤城被屠他該說如何絕望云云。

  和袁慎你一句我一句的,還說哭了不少人,尤其是些武將,萬將軍甚至衝上去給了凌益兩下!

  結果……

  朝是早上上的,人是上午舉報的,凌益夫婦的腦瓜子是中午砍的。

  凌不疑半點事兒沒有。

  最大的心事了了,程隰便回家好好養胎去了。

  不久程郁和他師兄崔縉兩人選官,都去了河西一帶,總有新人會去譜寫新的傳奇,而舊的故事最終落在史書上,結束一個時代的傳說。

  白鹿潭又來了一位人族。

  「菱實老先生,我家曾祖母有東西給您!」

  袁和轉悠了一圈也沒看見曾祖母說的老神仙,但還是很聽話的把盒子放下便離開了,曾祖母說,等自己走了,那人自然會拿走盒子的。

  明天來看看就知道了。

  等袁和離開,水面泛起漣漪,仙風道骨的菱實出現在盒子面前,「早知道你過的好,這都多少年了,才想起來還有我這麼個……故人……」

  看不出材質的盒子,裡面赫然是一枚匯聚了程隰本源和法力的丹珠。

  「我還是想做人,菱實,那飛升後的世界,你替我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