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兩人便經常約在山上學習,袁慎負責教,程隰負責學,如此下來,程隰倒是進步飛速,有些日子沒有惹桑舜華生氣了,多的時間還能指點一下程少商的書。
程止還發現侄女的動手能力很是不錯,如今姊妹二人的院子裡還搭了兩個鞦韆,還有涼棚,程隰力氣大,程少商腦子靈,姊妹二人鼓搗出來不少的東西。
翻年過去,便有個小豆丁可以跟著兩人跑了,程郁會走路了,如今周歲過了,很是穩當,也能斷斷續續說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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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胖胖的小糰子,很是有趣。
這樣的有趣日子持續到又一年的夏日,袁慎要和他先生出去遊學了。
程隰記得他的生辰,只是到時候是沒辦法送禮物給他了,於是提前送了過去。
「隰隰,多謝你。」也就只有她,放在心上了。
「往後天高海闊,阿慎兄長一路順風。」
袁慎離了白鹿山,和程隰還是偶有通信,桑舜華和程止都知道還有有這麼個交好的師兄,只是能在白鹿山讀書的,大多品行不錯,也沒有拘著孩子。
於是這一別,就是五年。
再見,已是在都城。
袁慎成了女郎們追捧的善見公子,程隰成了陛下親封的永寧君,鄉君之位,自然是都城排的上號的貴女了。
要說這爵位是怎麼來的嘛,還是沾了程少商這個阿姊的光。
程隰喜歡狩獵,程少商自然是要陪著妹妹的,可程少商力氣不大,程隰隨手能拉開的弓,她拉不開,只能用弩,可是尋常的弩也不算得用。
於是姊妹二人搗鼓出來了殺傷力強容錯率高的連弩,桑山主一看就知道這東西得上報,好在自己的弟子裡頭不乏在都城做官的,這事兒還真就順順利利的到了陛下面前。
接下來便是召程少商姊妹入宮,程少商獻上圖紙,闡明程隰也功不可沒,於是程隰也得了個鄉君之位。
這時程少商已經及笄,程老太太只道是自家三兒把孩子教導得這樣好,得意極了,程隰又送了不少財物給老太太,二人在都城的日子,還算不錯。
唯有葛氏,當著兩人的面也不收斂,罵完程承罵程姎,話里話外都是程家如今就二房父女倆沒用…
只是到底程少商和程隰是從小一起長大一起挨罵受罰的情分,便是一家子的兄弟姐妹,那也是親疏有別的。
程少商就不愛看葛氏臉色,好在如今自己有底氣,也不必看她的臉色,帶著程隰就遊歷去了,兩人只帶著蓮房和程隰的丫鬟珍珠。
程隰力氣大,幾人又有連弩防身,倒是一切都好,瘋玩了好幾個月才慢悠悠的回了白鹿山。
如今程郁也是要讀書的人了,有兩個阿姊教導,平日裡沒有得閒的時候,倒是叫桑舜華安心了不少。
再回都城,是大軍班師回朝,程始夫婦亦在其中。
程少商歸心似箭,於是程隰陪著,一路上緊趕慢趕,在大軍回來的時候好歹是到了都城,只是沒來得及進城,入夜便歇在了自家莊子上。
程少商睡不著,「婖婖,你說我阿父阿母,是怎樣的?」
程隰哪裡知道!
她出生到現在,也沒見過大伯父大伯母啊!
撓了撓頭,「我不知道啊,不過既然能夠帶兵打仗,那一定都是極為厲害的,阿姊,你如今可是陛下親封的永安君,這樣優秀,大伯父大伯母一定會以你為榮的!」
所以,至親相見,無需緊張。
「會嗎…」程少商不知道,可是自己被父母留在都城,終究是心裡的一根刺。
「當然,我外大父都說了,阿姊很好,他從不輕易誇讚人的!」
聽到這裡,程少商的心也安了三分。
次日一早,程隰還沒醒就聽到外面亂鬨鬨的,揉了揉眼睛往旁邊一看,阿姊果然已經起了。
穿好衣裳,洗了把臉,程隰還有些迷糊,看到院子裡不少人。
而阿姊正在和一個冷麵的男子說什麼。
拉了拉珍珠,「這是發生什麼事兒了?」
「是府里的李管婦帶人來這兒,只是…」珍珠的聲音低了下來,「是個男人……這才驚動了女公子,只是不知怎的,這凌將軍竟然帶著人來了。」
程隰摸了個果子塞到嘴裡,揉了揉眼睛,接著看是個什麼情況。
「我已經說了,將軍與其執著於搜查這莊子,不如看看這周遭…」程少商頓了頓,指了指門口的草垛,「這秋日裡天乾物燥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失火。」
聽到這話,程隰摸出一枚火摺子,吹了吹,啪的就丟了過去。
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程少商眼中的笑意更甚,眾人眼見著火燒了起來,草垛里跑出來一個男人。
凌不疑對著程少商拱了拱手,「多謝,叨擾永安君了。」
「無妨,這耽擱得夠久的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凌將軍,不送。」
等凌不疑一走,程少商端著的姿態就垮了下來。
「哎喲!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咱們家攤上什麼不得了的事兒了!」這一群黑甲衛…別說,還真挺唬人的!
程隰嘴裡的果子還沒咽下去就聽到一聲哀嚎,嚇得眼淚都嗆出來了,程少商也顧不得別的,連忙去給她拍了拍,「你怎麼樣了?你先別說話,蓮房你趕緊去拿水來給婖婖順一下…」
等程隰順過氣的時候,姊妹二人看李管婦的眼神已經很是不善了。
「這一大早上,既然不是大母讓你來接我們的,你出城所為何事?」程少商自然知道,剛剛那個男人是她帶來的。
「沒事兒你喊什麼?哭喪呢?我還沒死呢!」程隰嗆得眼淚都出來了,說話自然也就沒有好氣了。
李管婦指著二人,手抖成了篩子,「二位女公子!闖下大禍啦!方才叫人帶走的,可是咱們家舅爺!」
「那可是你們大母的親弟弟!」
程隰不記得有這麼個人,也是沒見過,依舊有些疑惑。
程少商卻是記得的,「董舅爺?怎麼是他?」
「二位女公子如今可是知道了?且想著回去如何與老夫人交差吧!」
李管婦顯然是要把問題扣在程少商二人頭上了。
可…
姊妹倆都不是什麼軟柿子,程少商冷笑一聲,「人是李管婦帶來的,如今倒是責問起我們來了,這個家,如今可是李管婦做主了?」
「且不說黑甲衛怎麼拿了董舅爺,若是董舅爺沒問題,黑甲衛自會放了他,若是有問題…」
程隰接上話,語氣不善,「且莫讓董舅爺連累到咱們家才是,若是連累了家裡,我倒要看看,這個交代是你給的出來,還是自己被抓的董舅爺給的出來。」
「你!你!那可是老夫人的親弟弟!」李管婦說不過兩人,開始扯大旗。
程隰看向李管婦,「比之我如何?比之我阿父如何?李管婦,你也是家中的老人了,孰輕孰重,還用我教你不成?」
這…
肯定不能比的,親兒子和弟弟,想也知道老太太會選誰!李管婦甚至覺得,董舅爺在老太太心裡,怕是連么娘都不如!
畢竟老太太如今頭上插的手上戴的腰間佩的脖子上掛的,那可都是這位送的!平日裡總要念叨兩句么娘如何好如何孝順,這一比,其他的哪怕是幾位公子呢,也沒有叫老太太這樣喜歡見天兒掛在嘴邊的!
姊妹二人因這事兒耽擱了會兒,回去的時候程始夫婦已經在家裡了,程少商算是桑舜華和程止一手帶大的,禮儀規矩很是出挑,眼中的孺慕讓蕭元漪都心頭一軟。
可…
或許是阿母不似程少商想的那樣溫柔可親,又或許是女兒不似蕭元漪想的那般乖巧貞靜,總之,並沒有預想中的抱頭痛哭,倒是程老太太,很是得意的一手牽著一個,言語中都是自家三兒爭氣,才把兩個孩子養的如此好。
若是養在蕭元漪手上,怕是要和她一樣不成體統。
蕭元漪懶得和她一般計較,也是看在三叔和娣婦把孩子養的很不錯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