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齊時吐完,被孫朗扶過去就聽到楊盈委屈的聲音。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又在水裡下毒。又用石頭砸我,難道就因為我是禮王,就天生有罪嗎?」
寧遠舟安慰道:「他們不是針對你,他們是針對你皇兄。」
「可是皇兄也不是故意的呀!勝敗乃兵家常事,他現在也在安國受苦受罪啊!」楊盈不知道兵敗內情,自然覺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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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看剛才那孩子,大概有多大?」
「大概,十四五歲吧。」
錢昭的話剛問出來,大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孫朗接著說,「殿下,依照本朝的律法,男子十八歲方為成丁,聖上這次出兵廣招大軍,令邊境五城,凡年滿十六的男子均要從軍。」
「他穿著麻衣,多半是在為他爹戴孝,天門關一戰,許城死傷的百姓成千上萬,他,還有昨天那些人,是擔心聖上一旦歸朝,就立馬會發動大軍復仇,所以才會對殿下出手的。」錢昭知道楊盈委屈,但是…戰爭之下,委屈的又何止是她?
楊盈一就是委屈巴巴的,「可是,男子從軍,女子針織,不是百姓的本分嗎?」
「安居樂業,康順到老,這才是百姓的本分。」
寧遠舟的話讓齊時對他有了改觀,無論是假死還是裝暈,隱瞞如意身份和他自己中毒的消息,在齊時這裡都是不被看好的。他或許有他的苦衷,只是在齊時這裡,是不看好的。
「聖上在時,這許城的百姓就沒得到什麼特別的好處,如今梧國大敗,他們的心更是涼透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你希望別人對你忠誠之前,你得好好想想,你為他們做過什麼。」
寧遠舟這話一說出來,楊盈都急了,「那,那你們還會陪我去安國嗎?皇兄之前讓你坐了牢,父皇流放了齊姐姐的師父,我之前又那麼胡鬧,我是不是也把大傢伙兒的心給傷透了呀?我之前好像也沒有為大家做過什麼…」
「首先呢,你別忘了我是你遠舟哥哥,更何況,我們大伙兒都拿了朝廷的俸祿,正所謂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所以我們一定會陪你去的。」
於十三也安慰楊盈,「是啊,殿下,我們前幾天還喝過你請的酒呢!我們欠你的恩情。」
元祿咧著嘴傻笑。
「殿下還請我們吃了烤全羊呢,就沖那羊,我們也得去安國走上一趟啊。」孫朗也補了一句。
丁輝湊上前,「對啊,殿下,在天星峽的時候您還救過我的命。」
如意看著楊盈,指了指寧遠舟,「我跟他做了一筆交易,得送你到安都他才會付錢。」
楊盈看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齊時身上。
「你放心,就算其他人都不去,我也一定會去的,」齊時笑了笑,像是開玩笑一樣,「我還得把我二哥帶回家呢。」
不可否認這些日子楊盈的確有打動自己的地方,她沒有皇室那些臭毛病,做錯了事會改會道歉,會拼命保護自己人,天星峽她救丁輝就讓自己對她有所改觀。
可是這天下是誰做皇帝,或分或合,與自己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齊姐姐…」
「百姓們其實不在乎這天下姓什麼,他們只在乎今年賦稅多少,收成如何,」齊時揉了揉肩膀上百歲的腦袋,依舊是開玩笑的樣子,「你很不錯。」
一個知好賴,懂改過,聽得進建議的上位者,在這個時代真的是很難得了。
周遭傳來眾人說著願意護送殿下的聲音,楊盈熱淚盈眶,拱手一禮,「謝謝大家,等接回了皇兄,我一定讓皇兄好好對大家,好好對百姓,這樣才能把大家傷透了的心重新補起來,讓大家以後這一輩子,不!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還想再做梧國人。」
齊時忽然就明白養成系的快樂了,這一路下來,不知不覺中,她成長了許多,自己也學到了不少,在他們心裡,有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
自己好像,越發能適應這個時代了。
給使團的衛隊熬了藥,畢竟喝了泡了老鼠藥的井水,還是生水,萬一有點什麼就不好了。
「我都說過多少次了,水一定要煮開了再喝,」齊時嘆了口氣,「命只有一條,人命…很脆弱的。」
「不是咱們不想,只是這…並非次次都有時間。」孫朗幫著熬藥,齊時講究,可是使團並非能夠事事講究。
「那就在有時間的時候多燒些水帶上。」無非是麻煩一點。
離蔡城越近,齊時就越發的煩躁,如今蔡城是安國的地盤,苛捐雜稅就不說了,百姓能夠平安的活著,就很難了。
蔡城的鎮守倒是給了極大地方便,安頓下來後寧遠舟就獨自去了蔡城的六道堂分堂。
具體發生了什麼齊時不知道,但是回來的時候,是兩個人。
次日又開小會,齊時坐在一邊和元祿孫朗分享冬棗,於十三時不時偷兩個。
「明日路過景城,我們可要在景城停留?」於十三問了一句。
大家都看著齊時,齊時搖了搖頭,「我想回去看一眼。」
「聽說你在景城沒有朋友的…」於十三的話被錢昭威脅的眼神卡在嗓子眼。
「我家鄰居是個教書先生,我小時候在他那裡開蒙的,他家老夫人待我很是不錯。」
寧遠舟想了想,「那就在景城停留,正好在金沙樓買點消息。」
「你是說關於河東王和洛西王的事?」如意倒是聽明白了,只是…「金沙樓,這地方和宿國的金沙幫有什麼關係?」
「金沙樓就是金沙幫的產業。」寧遠舟又看向齊時,「說來還有一件事,需要阿時幫忙。」
「你說說看,我儘量。」齊時也不一口應下,自己可不是什麼大好人。
「朱衣衛的手段如意最是清楚,或許會給殿下送美女妖童。」
如意點了點頭,「這的確是朱衣衛一貫的手段。」
齊時不明所以,「那我隨時提醒殿下別上套?」
寧遠舟有些不好意思,「只怕防不勝防。」
「所以呢?到底需要我做什麼?」還鋪墊這麼多。
「你可不可以,暫時以殿下側妃的身份,貼身保護殿下…」
「什麼玩意兒?」齊時震驚!
「這怎麼行!」孫朗的反應更大,直接站起來了,滿臉就寫著不同意三個字。
於是眾人的目光匯集在孫朗身上。
齊時冷哼一聲,「我就只配做個妾?」這不是看不起人嗎?
於十三衝著錢昭擠眉弄眼,問孫朗,「那你為什麼反對?」
孫朗憋紅了臉,最後哼哼唧唧說了一句,「我和阿時想的一樣,阿時怎麼能做妾…」
「不是妾,是禮王側妃。」寧遠舟也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還不是妾,不是我說,你這腦袋怎麼想的,殿下站在我邊上還沒有我高呢!哪裡就像一對了?」齊時有點不樂意,「還貼身保護,就是想我去照顧小孩吧!那不是還得同吃同睡?」
不行不行,把自己都整不好意思了。
寧遠舟開始講道理,「主要是殿下不曾大婚的事情安國也是知道的,但若只是個側妃,便不會太引人注意,最最重要的是,整個使團,也就只有你能夠幫這個忙了。如意在安國有不少舊識,要想找一個像阿時這麼厲害能夠保護殿下的,實在是不容易。」
於十三連忙接上話,「豈止是不容易啊!上哪兒還能找出一個像咱們阿時神醫這樣漂亮,武功高強,醫術高明,頭腦聰明的姑娘家呢!」
齊時喜歡被戴高帽子,但也不是被誇兩句就頭腦一熱的人。
「我看起來,很像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