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很多時候,自己人不是那麼容易做的。
元祿提前兩天安排了宋老堂主和「寧遠舟」下葬。
柴府和醫館兩點一線的日子又過了三天,齊時正在給柴夫人調製人參養榮丸,自己最近沒有可以奴役的小夥伴,手都要捶麻了。
「這就是最後一位,柴明的妹妹,齊時,齊大夫。」
熟悉的聲音穿過屏風,齊時探頭探腦一看,熟人。
死而復生的寧遠舟,和一位…應該是個文官。
「齊大夫…」章崧笑得有些奇怪,「她可不是你們六道堂的人,出使也不是什麼享福的差事,人選的不錯,就是不知道你寧堂主,請不請得動她了。」
「這就不勞章相操心了,若是齊大夫願意同去…」
「那自然是好事。」章崧半點不擔心這個年輕大夫有能耐解開前朝秘藥。
會給人看病和會解毒是兩碼事,齊時也就十八歲,若是她有這能耐,還不得從娘胎里就開始學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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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章崧看著寧遠舟只問了一句話,齊時點了點頭直接就同意了。
於是回家和母親交待了一番,留下給她調製的藥,齊時光明正大的騎上柴明送自己的大黑馬去和寧遠舟匯合了。
然而隔著大老遠齊時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甚至是都很熟悉。
錢昭,孫朗,元祿,還有本應該關在刑部大牢的於十三!
「好巧…你們也一起護衛使團前往安國啊?」齊時看寧遠舟的眼神滿是驚詫,他可沒說錢昭也去啊!
那誰陪阿娘?
還好自己把開心留下讓阿娘照顧了!
「不巧,你們兄妹可是我們隊伍里救命的醫師,少了誰都不能少了你們。」寧遠舟一語道破兩人關係。
「可不是嗎!不過齊姐姐你們藏的也太好了,要不是寧頭兒說,我們都不知道你和錢大哥還有柴大哥是親兄妹。」元祿湊了過來。
「我就說齊…大夫,哪裡像柴明的妹妹了,原來是和冰塊臉更像兄妹。」一樣的鐵石心腸!不解風情!
於十三笑嘻嘻的。
齊時眼瞅著錢昭沒生氣的樣子,提著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六人策馬前往涌城,很快就追上了使團的隊伍,齊時一身精緻昂貴的騎裝和六道堂五人組格格不入,看起來倒像齊時是帶了五個保鏢。
眼看著寧遠舟和那個禮王敘舊,問了杜長史和明女史一通,面色臭的像是踩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是齊時在一邊聽著都覺得離譜的地步。
寧遠舟讓齊時給禮王看了看身體,齊時一把脈,發現沒什麼毛病。
一般這個時候醫師們都會說些場面話避免病人難堪,齊時說不出來一點,這小公主她爹把自己師父流放,她哥一意孤行要出征害的二哥成了俘虜。
不套她麻袋已經是自己沒有遷怒了!
「齊大夫,王爺的身體如何啊?」寧遠舟眼中的擔心很是明顯。
一旁元祿的更明顯。
「驟然離家,車馬顛簸,前途未卜,沒胃口睡不著很正常。」齊時想要嘲諷的話在對上錢昭不贊成的眼神的時候卡住,「我帶了藥,吃兩天就好了。」
白天開胃,晚上安眠。
不愧是楊行遠的妹妹,哥哥自大,妹妹矯情。
「那就麻煩齊大夫了。」
上午還是六個人,吃個午飯睡個午覺醒來,齊時就發現只剩孫朗了。
想到錢昭和元祿寧遠舟都叮囑自己照顧照顧那個小公主禮王,齊時睡醒了就直接去了楊盈那兒。
這不去不知道,一去嚇一跳。
剛到門口就聽到明女史在訓斥她,齊時探頭一看,明女史居然在用針扎這個禮王小公主!
不是?這…容嬤嬤大梧分嬤?
「你在做什麼?」雖然自己平等的討厭梧帝一家子,可是這楊盈又沒做什麼,大哥元祿他們還讓自己照顧她,自己怎麼能讓他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
齊時走上前,握住楊盈的手腕,擼起袖子一看,好傢夥,密密麻麻的針眼。
「齊大夫,我在給殿下教學安國…啊!」
明女史話音未落,就被齊時扎了好幾針。
論扎針,自己才是專業的!
「不許嚷嚷,你要是吵到我,我就把你毒啞!」齊時眼睛一眯,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明女史也不怕齊時,嚎了一嗓子,開始喊救命。
齊時眼疾手快的扎了她的啞穴。
於是在嚷嚷的明女史忽然就發不出聲音來,只能滿目驚恐的看著齊時。
「這個扎針是你們…宮中懲罰人的把戲?」齊時看了看明女史的繡花針,嗤笑一聲,「這手段真是,下作。」
「陛下被俘,安國要求迎帝使必須是皇子之尊,別管禮王從前是什麼身份,如今她就是大梧的勇士,是大梧的禮王,是使團的第一人,不是你能夠隨意折辱的。」
齊時注意到明女史像是服了軟,也沒有接著替楊盈說話,「明天這個時候你就能說話了,你若是不會教導禮王,不願尊重她,趁著離京中不遠,可以換一位女官來。」
阿娘和自己說了,這次出使,九死一生,所以使團的人,大多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的。
人命是最重要的東西,齊時不想太過為難一位為大梧赴死的女史,尤其是…她長得還不錯,現在淚眼朦朧,倒是更順眼了幾分。
明女史對著楊盈和齊時行了一禮出去,齊時的目光落在這個真公主假王爺的臉上。
「齊…齊大夫…」
楊盈明顯有點怕齊時。
剛才威脅明女史的話,明女史有沒有聽進去齊時不知道,但是這個禮王小公主肯定聽進去了。
「等著,我去拿藥箱來給你上藥。」
齊時對不喜歡的人很難有好臉色,於是面無表情給楊盈消毒上藥,留下給她開胃的藥丸和助眠的香料就走了。
對方怕自己,自己也不喜歡她,在一處氣氛都凝固了,難受得很。
只是下午被使團的人找上門的時候,齊時就知道了,明女史根本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她帶人來找自己麻煩了。
「你就是齊大夫?一個平民百姓,謀害朝廷命官,來人吶!給我把她拿下!」領頭的振臂一呼。
七八個人一擁而上,齊時反應極快,拿出迷藥春風醉,不一會兒就有人倒下,第一個倒下的自然是明女史。
不過齊時武功實在是差,這些人雖然也不厲害,但是人多,齊時臉上掛了彩,只能躲避周旋,等到人都倒下。
「我新制出來的迷藥,沒想到最先用到了你身上,明女史,你找這些人來,是想要如何呢?」齊時半點都不帶怕的,這個藥和傳說中的悲酥清風一樣,但是解藥也是無色無味的。
「是想要殺了我嗎?」齊時從地上撿起一把刀,抵在明女史的脖子上,顯然是起了殺心。
「還有你們,我記得你們隸屬御林軍,負責護送殿下前往安國的,是殿下讓你們來捉拿我的?」齊時一笑,「還是說,你們幾個,擅離職守,置殿下的生死安危不顧,就是為了來陪明女史報復我?」
「那麼明女史敢對殿下用針刑,也是因為你們相幫,有恃無恐咯?」
「齊大夫…齊大夫…都是明女史,她說您對她不敬,讓小的們來教訓教訓你…」領頭那個能屈能伸,「小的們和齊大夫無冤無仇啊…」
「那現在有仇了。」齊時冷著臉,教訓?
從來只有自己欺負別人的份,「只能說你們技不如人,那就…該是我教訓你們了。」
揉了揉嘴角,齊時知道嘴角肯定青了,「原本你們打算怎麼教訓我呢?」
沒人說話了。
齊時有的是時間,回了房間一趟,踹了一兜葡萄,身後跟了一隻貓,一人一貓一邊吃一邊吐皮吐籽,一邊看著一群人想要動彈但是起不來的姿態。
直到引來了楊盈孫朗和杜長史。
孫朗自然是站在齊時這邊的,杜長史直接問責齊時,最後齊時說明前因後果,杜長史和楊盈給明女史一行求情。
齊時明白,她一個不受寵的公主,御林軍是天子近衛,明女史是皇后心腹,她沒得選。
齊時把裝著解藥的瓷瓶給了出去,沒有看楊盈和杜長史。
道不同,不相為謀。亦各從其志也。
隔天寧遠舟四人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個齊時的熟人。
看到如意的一刻齊時就躲在孫朗身後力求不被發現,畢竟…阿娘能放任自己去教坊聽曲賞舞,錢昭知道了只把孩子會訓一頓。
想想齊時最開始去賭坊被他知道了,險些沒被抽!
看到平日裡溫柔小意的姑娘變了臉,一把留給明女史丟了出去,齊時一下子就發現了不對勁!
要麼她根本不是如意,可能是如意的雙胞胎姐妹,要麼…之前的溫柔…是裝的。
寧遠舟先是介紹了任如意,說是六道堂的女緹騎,特意請來負責教導禮王的。
緊接著又給任如意介紹了禮王,杜長史,孫朗,以及躲在孫朗身後低著頭的齊時。
介紹到齊時的時候,孫朗看到齊時在自己身後,還以為是自己擋到她了,側過身子退了一步,於是齊時暴露在如意的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