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簫藉口和上官不欺約定好了去看他,茶館的人會送自己去京城。
李蓮花和方多病則繼續駕著蓮花樓去查黃泉府主的下落。
坐了大半個月的馬車到京城,封崖在城門口就接到了清簫。
清簫摸著袖中的短刀,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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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二口中的賀家是什麼人?自己的刀和他的劍用的雲鐵是從哪兒來的?萬聖道的標記和大哥脖子上那枚墜子為什麼一樣?封崖…封崖是不是萬聖道派到自己身邊的臥底?
拿出了忽悠李蓮花的本事,清簫從見到封崖的時候就開始演戲了。
和李蓮花一樣,封崖從未防備過清簫,又或許是從未想過清簫會有這個腦子,所以清簫跟著他,親眼看到他和一個黑衣人匯報自己的情況——似乎是身受重傷,內力不濟。
「罷了,讓底下的人保護好她,不許讓她出事,另外引生曲也要儘快拿到手,你若是不能讓她看上,誕下帶著雲氏血脈的子嗣,有的是人願意接替你的位置。」
聲音清楚的落入清簫的耳中,這聲音,自己午夜夢回,想念了多少次。哪怕他披著斗篷,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可就憑藉那張嘴和下巴,清簫也能認出來。
眼淚無聲落下,強忍著衝出去質問他的衝動,清簫不辭而別,回了雲隱山。
雲隱居。
芩婆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打開門就看到十分憔悴的小徒兒。
「你怎麼回來了,又去喝酒了?你這一身味兒,都怪你師父當年帶壞了你。」芩婆聞著這一股酒味就頭大。
沒說兩句就看到小徒弟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哎喲老三,你這是怎麼了?莫不是你二哥給你受什麼委屈了?等他回來師娘好好教訓他!」
「師娘!」清簫撲到芩婆懷裡,「他們都騙我!他們都騙我!」
「你二哥就是個不靠譜的性子,沒壞心的,就是喜歡逗你玩…」芩婆還以為又是老二誆騙忽悠了這個小傻子。
「師娘,大哥沒死,他騙了我們所有人!我看到他了…」清簫哭紅了眼睛,自己這些年廢寢忘食,年年祭奠,自己念了他們十年。
「為什麼大哥二哥都騙我!師娘!大哥他和萬聖道有關係,封崖是他放在我身邊的眼線,我這些年的一舉一動,他比誰都清楚!他知道我們過得不好,他也沒回來看一眼!」清簫幾乎要背過氣去,「師娘,他根本不在乎…」
「還有二哥,他中了碧茶之毒,他和我們說用內力慢慢解毒,其實當年他和笛飛聲一戰,中了笛飛聲的悲風催八荒,內力就已經失去了大半,他都是靠著為數不多的內力壓製毒素,師娘,他們都在騙人…」
芩婆心中的驚訝不比清簫少,雲隱山三個孩子,自己或許因為一些原因對清簫偏愛兩分,可是自己對另外兩個徒弟也是喜愛的,只是十根手指還有個長短罷了。
暈乎乎的酒鬼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最後倒頭昏睡過去,芩婆在院中枯坐一夜,倒是不知道該怎麼哄孩子了。清簫打小就是三個孩子裡面最敦厚的,膽子又小,老大老二對她都很好,雖然會忽悠她,可也只是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罷了。
老大老二出事之後,她幾乎是瘋魔了一般的習武,結果下山才多久?一個兩個都在騙她,各有圖謀,莫非木山的三個徒弟,最後要落得個手足相殘的下場?
可是清簫她,何其無辜啊?
天還未亮,芩婆就看到了一身勁裝出來練功的清簫,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幾年前,她像個不知道疲憊的傀儡,一天只睡兩個時辰,夜裡靠著安息香才能入眠。
山下的日子倒是精彩,四顧門的肖紫矜和百川院的紀漢佛還在養傷,哪怕得了李蓮花身邊戴面具的人是笛飛聲的消息也不敢亂來,尤其是江白鶉,生怕觸了清簫的霉頭,她真的會殺了雲彼丘和紀漢佛肖紫矜。
她…可不是從前的兩位門主。
所以最後是江白鶉修書一封和清簫說明情況,很快就收到了回信。
清簫不是從前那個誰都相信的傻子,自然不會承認知道那是笛飛聲,畢竟書信…也是證據呢!問就是不知道,信中自然借著雲彼丘和角麗譙的事情沒有少嘲諷百川院,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結尾還問候了幾位受傷的故人,江白鶉自然看懂了清簫的威脅之意。
不敢不從。
而李蓮花這邊一連兩個多月沒有收到清簫的信,怕出了什麼事情,和方多病查明了閻王娶親的案子就回了雲隱山。
一回來兩人就知道了單孤刀還活著的消息,直到開棺驗屍,李蓮花死了心,難怪…難怪老三她這個死樣子…難怪當時她那樣生氣,原來叫人欺騙,這樣不好受。
軟甲是假的,屍體是假的,那師兄弟之間的情誼呢?也是假的嗎?
單孤刀很快給出了答案,清簫跟著師徒二人下山,準備接自己的寶貝徒弟回雲隱山。
客來居。
在屋頂喝酒的清簫看到了方多病單孤刀父子倆對峙的全程,還有單孤刀對李蓮花的嘲諷。清簫說不出心中是慶幸多一點,還是失望多一點。
「呵哈哈哈哈…不愧是大哥,」清簫笑出了淚水,飛身而下,走到單孤刀面前,「我和二哥懷疑了所有人,唯獨沒想過,會是你。」在看到他之前,自己甚至在想,是不是封磬脅迫了他。
「清簫,你長大了。」單孤刀目光溫和。
「我以為大哥早就知道,封崖不是什麼都告訴你了嗎?還有兩個月,就十一年了,大哥,你好忙啊,都不曾回家看我一次。」清簫看著他,明明是他,可是和從前那個會把自己放在肩膀上的大哥,又好像不是一個人了。
「你也要勸我?若我成事,你就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公主!你,你們,都應該站在我這邊來!」單孤刀看著清簫和方多病,眼中滿是執拗。
清簫笑出聲,「誰要當什麼公主?我可沒有二哥這天真,指望你回頭是岸,大不了,打斷你的腿,綁了帶回去,咱們一家,還是在雲隱山好好的生活。」若往下查,查出來的東西絕不是自己想知道的。
雙掌相對,單孤刀退了半步,清簫直接飛了出去被李蓮花接住,嘴角溢出血跡。
「你果然失了內力,倒是還和小時候一樣蠢。」單孤刀目光落在李蓮花身上,有這個傻子散盡內力給他解了碧茶之毒,他應該很得意吧。
清簫還是沒忍住落淚,「你從前,都會讓著我的。」從前和兩位師兄切磋,自己會輸,但是不會受傷。
「好好想想吧,我在萬聖道等你們。」單孤刀像是被清簫的話刺了一下,轉身離開。
「師叔,你怎麼樣了?」方多病顧不得難過,有點怕現在沒什麼內力的清簫被一掌打死。
清簫擦了擦眼淚,笑了,「他收手了,不然我已經死了。」不過是些內傷罷了,這些年自己沒少受傷。
可是這收手,為的是雲氏血脈,還是引生曲呢?或者是…他心裡還惦記著師兄弟之間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