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沒?那清簫公子和血域地魔一戰,以傷換命,殺了那血域地魔!」
「啊!你說什麼,清簫公子為了殺血域地魔,受傷了?」
「你沒聽說嗎,清簫公子殺了血域地魔,受了重傷啦!」
「什麼?清簫公子要死了?他不是才十五歲嘛!」
「兄台可知那春風一劍,公子清簫命不久矣啊!」
「聽說浮屠三聖之前挑釁清簫公子,被他重傷啊!莫不是這時候清簫公子就受了傷,才被血域地魔占了便宜?」
「這誰說得好呢?可惜了清簫公子…天妒英才啊!」
清簫放任流言滿天飛,甚至讓春風茶館的人推了一把,放話說自己如今在雲隱山,重傷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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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婆看著亂來的小徒弟,忽然鬆了一口氣,好歹不是一味的逼著自己習武了,這八年多,自己生怕她繃著的那根弦斷了…她都多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漆木山的墓旁邊有個衣冠冢,是單孤刀的。
清簫靠著墓碑,摸出腰間的酒葫蘆飲下一口酒,夏日的風帶著幾分暖意,清簫嗅到了淡淡的藥草味。
當機立斷逼出一口血,潔白的衣衫被染紅了一片。
「師父,徒兒不孝,要讓師娘白髮人送黑髮人了…徒兒還沒能去殺了閻王尋命給大哥報仇…沒能殺了笛飛聲給二哥報仇…也不知…大哥二哥會不會覺得我沒用…」
原本只是演戲,清簫卻難過的幾乎不能呼吸。
「什麼江湖什麼金鴛盟…我只是想要咱們一家人都好好活著…為什麼呀!笛飛聲那個大魔頭尚且有一群部下擔心他,大哥二哥死後…四顧門也好,江湖舊友也罷…咳咳咳…我從前答應過大哥二哥,等我下山了,就和他們一起…」
飲下一口酒,像是嗆到,一口帶著血的酒被吐了一地,清簫紅了眼,淚水一滴滴落下。
「如今我,殺了血域地魔,也算是…咳咳咳…有臉來見師父和大哥二哥了…咳咳咳…師父…是你來…接我了嗎…」藥草的味道飄散在空氣中,清簫感受到暗處的人亂了呼吸,一頭栽到地上裝死。
有些苦澀的藥香撲面而來,冰涼的手搭在自己手腕,清簫睜開眼瞬間點了來人的穴道。
一張陌生的臉。
清簫伸手揪了揪對方的臉,沒有易容,「李老二,你上哪兒整容的?怎么半點痕跡也沒有?」
對上對方驚訝又複雜的目光,清簫突然反應過來,他被自己點穴了,不能說話。
左耳上的確有三個點,是碧茶之毒沒錯,清簫冷笑一聲,半點不客氣的開始搜身,果然在他手臂上摸到了熟悉的東西。
在對方罵人的眼神中,清簫不慌不忙的給他解開穴道。
「李相夷!你活著,為何不回家?」若說剛剛有一半演戲的成分,那麼現在就是真的悲憤。
「我說這位小公子,在下看你暈倒在這山林里,好心想要幫你,你點我穴道做什麼?」李蓮花裝作老實巴交的樣子,倒打一耙。
「雖說在下與那位李門主都姓李,可在下只是個沒有內力的普通郎中罷了…哦對了,在下李蓮花,小公子莫非是病入膏肓,認錯了人?」
清簫就看著他裝,自己重傷不愈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只要李老二活著,沒有失憶,定會回來看自己的。
自己可是除了素荷封崖,其他人都瞞著了。雲隱山不好找,就連白江鶉都沒能找到自己,一個沒有內力的普通郎中…
「別裝了,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來。」清簫牽著他的手不鬆開,「你方才飛下來用的是婆娑步,右手袖中纏著軟劍刎頸,也別想著跑了,你這一身碧茶之毒,如今內力…」
清簫探脈感受了一下,「你這內力十不存一的,如今可不是我的對手。」
李蓮花仔細看著當年那個嬌氣的豁牙崽,忽然笑了,點了點清簫的腦門,「好啊,你小子放出消息,就是為了詐我出來?」
「不然怎麼讓你心甘情願的回家呢?李相夷,你丟下我和師娘,我倆當年孤兒寡母的,你知不知道我們多傷心?」清簫忍不住哭出聲,「你知不知道…四顧門,金鴛盟…我當時想,等我內力足夠,我就用引生曲,把他們都送去陪你和大哥…」
「我每天就睡兩個時辰,你教我的劍法我都爛熟於心,大哥教我的刀法也是,我還悟出了自己的刀劍…李相夷,我以為你們都死了…」
清簫捏著李蓮花的手失了力道,泣不成聲。
「我都不知道這九年我是怎麼過來的…我沒有守住大哥屍體,又被金鴛盟捉去,逼得你不得不與笛飛聲一戰…李相夷…你知不知道我多恨自己!」
「開始那幾年,我夜夜夢到大哥的屍體被野獸撕咬!夢到你死在東海葬身魚腹!夢到師父聽到你們死了我被抓的消息走火入魔!李相夷啊李相夷…我在東海尋你,若非藥魔和素荷封崖,我早就溺死在東海…」
清簫看著眼前的人紅了眼落淚,越發覺得諷刺,「你既然活著,你為什麼不回家啊?你讓我一個七歲的小姑娘,一個人背負著仇恨,這些年我半點不敢懈怠,就怕有了報仇的機會卻沒有報仇的實力!」
「從小你就不知騙了我多少次,我是不聰明,那些玩笑無傷大雅也就罷了…我驟然失了師父和兩位師兄,更是得知你和師父的死我也有份,我不殺伯仁…你可知我當年是如何想的?」
李蓮花滿眼的愧疚心疼。
「我想著,等我習武有成,下山了,我一定殺了三王和笛飛聲,還有雲彼丘給你下毒,我當時就給他還回去了。我怕自己不是三王和笛飛聲的對手,引生曲幾乎是爛熟於心…那時候紀漢佛攔著我不讓我殺雲彼丘,我都想把他一起殺了…」
清簫又氣又委屈,「二哥,我在家的時候,連魚都沒殺過啊!」
有單孤刀和李相夷,自己在家連魚都沒殺過,做過最血腥的事情就是一家子去打獵,自己射了一隻野雞。
那時候習武,自己怕苦怕累總偷懶,每每下山更是耽於享樂。
「江湖上傳言我以傷換命殺了血域地魔…可其實,他不過我百招之敵!你可看過今歲的萬人冊?我是第一,第二的浮屠三聖,在我手上也撐不過兩百招。這武林之巔,也不過如此。」
「我沒有你和大哥的大仁大義,別說是江湖上血雨腥風,就是如今要改朝換代了,也和我無關。但是我在師父墳前發過誓,會帶你和大哥回家,你們兩個,就是死,就是屍體被豺狼虎豹啃了,我也會把你們…一片一片撿回來。」
「葬在師父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