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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蓮花樓——雲清簫9

  素荷的出現讓說書先生的話成了笑話,當年雲清簫一個豁牙的小孩兒在東海之濱發了瘋似的尋找李相夷,而四顧門,還有李相夷幫過的江湖客,大多畏懼金鴛盟不敢去幫忙。

  既然素荷在這裡,那麼方才說話的,反駁說書先生的,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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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紗帘子被掀開,露出一張俊俏的臉,一身白衣上繡著木芙蓉,紅色的腰帶里別著一支玉笛,還掛著一把短刀。

  「劍霜寒,刀不孤,春風一劍,公子清簫!」

  清簫垂眸望去,又是那位捧哏,這次大概猜到了,許是老白的人,除了那幾個舊人,誰知道自己的刀劍叫什麼名字?

  只是…春風一劍…都是多少年的黃曆了。

  「承蒙先生謬讚,只是雲某自認為是配不上先生的期許的,咳咳咳…當年在東海奔波,傷心傷神之下這身子骨也不太好了,有些事情吶,有心無力。」流言口口相傳,飄散得比風還要快,清簫也沒打算得罪這些江湖客。

  這幕後之人究竟是打著為自己揚名的主意,還是另有目的,自己都不打算摻和。

  「此番下山也只是為了尋回兩位師兄,若是哪位英雄好漢有什麼消息,雲某必定重謝。」

  清簫作揖行禮,面上一派溫和,還輕咳了兩聲。唉,秋天了,嗓子乾乾痒痒的,回頭喝點素荷姐姐熬製的枇杷露。

  封崖給茶樓里的幾個人使了眼色,輿論風向開始轉變。

  「清簫公子和兩位門主還真是不同。」

  「嘿,說這話,兩位門主去的時候,清簫公子還是個孩子呢!」

  「李相夷可是江湖正道標杆,清簫公子作為師弟…怎能…」

  「當年李相夷在東海出事,有誰去幫清簫公子尋他了?你去了?」

  「特別是四顧門那些舊人,清簫公子不恨他們,已經是心善了…」

  「就是,再說了,江湖安定不是還有百川院嘛…」

  清簫拱了拱手回到雅間,水軍嘛,自己茶樓里也有不少呢。

  夜裡回到東海這邊的小院,清簫看著手上的門主令,這個上面還留著自己的牙印,當初自己問二哥,這個是金的還是銀的,他說是鐵的,自己不信,咬了一口,事實證明,這個邊緣是金的,裡面的還沒有試過,不過猜也知道是不是金的就是銀的。

  「素荷姐姐明年春日就要成婚了,封崖,你也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紀,我如今也長大了,也不必你和素荷姐姐時時照顧。」清簫感覺封崖看自己的視線有些瘮人。

  素荷定下的親事是師娘這些年採買糧油李氏商行的少東家李廣進,那是師兄李相夷的小迷弟,知道素荷從前也是四顧門的人,還會醫術會點功夫,追了素荷兩年多。

  封崖低下頭,「單門主說過,我是他給公子選的…」

  「那是大哥的戲言,不必再提。」清簫實在是聽不得童養夫三個字,也見不得封崖那委屈的眼神。

  去年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封崖還挺得意的樣子,他說因為他長得最好,學東西也快,才能被大哥選中,其他人都沒有被看上。

  清簫那時候就想問,其他人…是哪些人?封崖不是大哥從西北馬匪那裡救來的的嗎?怎麼倒像是…另有身份?

  況且他的身手,著實不像大哥所說的,只是會些功夫這樣簡單,這小子莫非是誰送到四顧門的臥底?然後被大哥這個倒霉蛋選中送給了自己這個小倒霉蛋!不然他一個文武雙全的小伙子,怎麼會真心誠意想要做自己小弟?

  他說大哥是把他當做自己童養夫選來的,可是…他長了一張不像是吃軟飯的臉呀!

  「公子是,不要我了嗎?」封崖瞬間紅了眼眶。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如今我也長大了,不好拘著你和素荷姐姐一輩子,你們也總要過自己的日子才是,」或許大哥當年救了他們,是讓他們給自己當牛做馬的,但是這些年了,自己總不可能真的把他們當牛馬吧!「這些年,足夠償還大哥對你們的恩情了。」

  清簫看著他那對真誠的眸子,想著或許是自己想多了,怎麼下山了看誰都不像好人,如今自己待人,防備太過了些…

  心中唾棄自己,當年兩位師兄出事,素荷封崖不離不棄,自己實在是不該多想的。清簫軟了臉色,「我只是覺得,你不該屈居人下。」做自己的小弟,委屈了他。

  「若是不能讓公子對我生出情誼,公子便如從前一般,只把屬下當做…小弟。單門主當年讓屬下來,本就是為了侍奉公子的。」

  「隨你如何行事,只是我少不得要說明白,我如今呢,沒有心思想些男歡女愛,對你也沒有多的想法。」尋常人家的確是及笄就能夠談婚論嫁,可自己仿佛記得晚婚晚育什麼的…

  約莫是上輩子聽來的,可十五歲…應該在讀書才是。

  清簫一想到上輩子的事情腦子裡都像針扎一樣疼,想必是孟婆湯雖然出了意外,卻還是對於自己的上輩子的記憶有什麼禁制限制。

  既然得了二哥八年前沒有死的消息,那麼…天下之大,自己該往何處尋他?懸賞肯定是不行的,萬一叫他的仇家先找到了他,那可真是不得了。

  雖說禍害遺千年,李老二定是沒那麼容易死,可誰知道他過的好不好,萬一他如今飢一頓飽一頓的…師娘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清風茶館這麼多年也沒有他的消息,清簫決定先去找藥魔問問,他的碧茶之毒都賣給誰了,雲彼丘說自己是被迷惑才給二哥下毒,那麼迷惑他的人是誰呢?

  他不肯說,自己總能問出來的。

  清簫只和素荷封崖說自己要去其他地方尋二哥,讓素荷回家安心備嫁。

  藥魔的小院子就在揚州城郊外離官道不遠處,隔著老遠清簫就嗅到了那股又酸又苦的藥味兒。

  荊棘繞柵欄,小院茅草屋。半點看不出這是金鴛盟最厲害的醫師藥魔的住所。

  清簫拎著兩壺酒,這是素荷自己釀的參酒,院中兩個爐子上熬著藥,那股苦味兒熏的清簫眼睛疼。

  「藥大叔!我是雲清簫,你在家嗎?」也不知道藥魔還記不記得自己。

  正在切藥材的老頭轉過身,眯著眼睛看向清簫,似乎是有些不確定,走到門口才看清楚。

  「你是雲丫頭?你長大了,比小時候還要漂亮。」藥魔端詳了半天,似乎是放下防備,迎清簫進去。

  「藥叔好記性,不過我如今行走江湖,可不興讓人知曉我是女子。」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師娘既然不讓自己女裝示人,大哥連童養夫都給自己找好了,肯定有她們的道理。

  「我來看看你,順便找你打聽點事兒,這是素荷釀的參酒,也不知入不入得了你的眼。」

  藥魔笑得慈祥,「你說你,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既然是林姑娘釀的酒,想來定是不差的。」

  藥魔把清簫帶到了屋裡,清簫掃了一眼,這裡真…樸實無華。

  「我這兒毒蟲毒藥多,就不招呼你喝茶了,你想打聽什麼?」

  清簫看了一圈,也沒找到可以落座的地方,就跟著藥魔坐在門檻上。

  「我得知八年前我二哥…也就是李相夷,去赴東海之前被人下了毒,碧茶之毒,我記得碧茶之毒是你的得意之作,我想問問,你可記得當年你這毒賣給哪些人了?」人要找,仇也要報的呀。

  藥魔皺著眉,沒一會兒一張臉都皺成一團,「這…當年為了煉製碧茶之毒,前前後後我這兒用了百來個藥人,最後無一例外都死了,因這毒太過兇狠又制不出解藥,我就停了煉製,當年剩下的,也就只有三份,只是不知怎的,我出門一趟,回來竟丟了一份,如今我這兒,還有兩份。」

  「哦?難道不是笛飛聲想要天下第一,讓人給我二哥下的嗎?」清簫覺得能搶人屍體的人,好不到哪兒去。

  「怎麼會!盟主這人最是執拗,他嚮往武林之巔,卻不屑這些鬼蜮伎倆,這天下誰都有可能給李相夷下毒,唯有盟主不會!」藥魔面色認真,面色微紅,顯然是氣到了。

  清簫不知道笛飛聲是個什麼樣的人,對他的印象…也就只有一身紅衣,他長什麼樣自己都不知道。

  「八年前我用你送我的兩隻蜘蛛給傷了雲彼丘,雲彼丘沒死。」清簫也不信藥魔的話,其實早知道今日問不出什麼的,來這裡一趟,就是想要一份碧茶之毒。

  藥魔面色有些歉疚,「那雲彼丘…是我給他解的毒…你也知道當年我們金鴛盟有許多人被四顧門舊人給抓了去…」

  原來是拿解藥換了人,情理之中。

  「我要一份碧茶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