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是多快？
小夭沒有問。
只是蓐收很快就給出了答案，明年春日。
秋日來的快去的也快，清水鎮又下雪了，小夭在回春堂住了幾日就被瑲玹派來人接走。
不知是哪棵樹先冒了新芽，哪只鳥兒先報春，總之防風娸已經住回了防風府，相柳和防風意映自然也回了防風府。
想到妹妹恨不能殺了母親，防風意映全程沒讓謝夫人插手半分婚事的章程。
直到親手給妹妹換上嫁衣，看著相柳把她背出了門，把她的手交到蓐收手上。
青鳥拉車，防風娸和蓐收並肩而坐。
到了青龍部，二人執手對立，禮致天地，夕陽撒下，給兩位新人鍍上一層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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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裡兩位王姬都在，小夭就坐在防風娸邊上，阿念則恨不能離八丈遠。
「離那麼遠做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防風娸拍了拍床，「過來。」
阿念苦笑，老實巴交的過去。
「小夭沒醒的時候你那些靈藥一箱箱的送，分明是擔心極了她，怎麼如今她在你面前了，你反而…」
「誰擔心她了！」阿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瞬間炸毛，「我只是…看她可憐，恰好庫房裡的靈藥太多了我用不上，賞給她的罷了！」
防風娸不懂她的彆扭，和哥哥一樣，想來這兩人全身上下嘴最硬吧。
「我姐姐和我說過，你為一個人付出了，就一定要讓她知道。」付出三分，就要說成五分，付出五分，就要說成十分，不然豈非是白用功了？
阿念小臉通紅。
小夭上前握住她的手，「阿念，謝謝你。」願意把自己當姐姐。
阿念偏過頭，嘴角偷偷上揚，「誰用你謝了…」手卻十分從心的沒有抽出來。
「有點餓了，你倆餓不餓？」忙活一天了，還沒吃飯呢！
「蓐收讓人備了膳食，一會兒就該送來了。」
防風娸有些好奇，「你為何從來不喚蓐收和覃芒表哥，倒是願意喊西炎瑲玹表哥。」
「其實小時候還是喊的，後來他們也不喊我妹妹了，也不喊我阿念了，稱呼我為王姬。」阿念低著頭，顯然是不喜歡親人這樣陌生的稱呼自己。
「這樣啊…」
小夭想到今天送嫁的四位男子，那個一頭白髮的，「說來今日送嫁的四位裡面，一頭白髮的就是玄寧了吧？」
「是啊，我哥哥給他輸了不少靈力才能維持他這一日人身。」也就是哥哥靈力高強。
「的確俊俏。」
「哦？有我哥哥俊俏嗎？」防風娸看著小夭，擠眉弄眼。
「和你大哥十分相配。」小夭避而不答。
三人一起用了晚膳，不多久蓐收就來了，小夭和阿念相攜離去。
紅燭照紅紗，蓐收坐在床榻，防風娸被他身上的酒味熏的眼睛疼，好在因為今日少不了喝合卺酒，提前吃了解酒藥。
蓐收看著心上人，整顆心都被填的滿滿的。
酒至合卺，月上中天，鶯啼燕語，紅被翻浪。
院中有風吹過，吹皺一池春水。一朵朵潔白的梨花被吹落，池水上覆了一層如雪般的白。
如此，兩人不出意外的沒起來，好在青龍部定下拜見主母的日子是次日，於是覃芒一個人守著一桌子菜，一邊嘆氣，一邊搖頭，一邊吃得津津有味。
直到哥嫂倆起來了，覃芒一個也打不過，也不敢調侃兩句。
在青龍部絕大部分人眼中，防風娸是一位很合適的主母，她夠強，百年前便是赤水秋賽魁首，百年後也未曾有退步。
只有小部分人會覺得，防風氏庶女這個身份終究是太低了些。卻也沒能在見面禮上鬧出半點風波。
嫁人之後的日子終究是不如從前一樣自在，青龍部沒有長輩需要晨昏定省，除了偶爾皓翎王會弄個家宴，防風娸在皓翎過得十分快活。
蓐收不忙的時候就會陪著防風娸，蓐收忙的時候防風娸就去清水鎮陪著老木大哥他們，看看桑繁赤練。
若不是在塗山府聽到姐姐抱怨，防風娸甚至都沒意識到如今風平浪靜之下的暗流涌動。
「金竹的妖丹也被人挖了去，也不知是哪家的勢力，如此囂張！」
防風娸捏著點心的手一頓，金竹，也是殺手榜上排名前十的，自己打過照面，並不是什麼花花架子。
「只是挖了妖丹嗎？」防風娸想到玄寧。
防風意映皺著眉，「是啊，舅舅來找我說了好幾次，金竹是謝氏的人各家也都清楚，他說這便是挑釁謝氏了，讓塗山氏幫著查查。」
「姐姐，那金竹可是被生剖了妖丹？你可還記得玄寧，他當年也是被…」防風娸後脖子一涼，忽然想起來相柳說過，妖族之中的確有吞噬他人增進已經修為的，有這種天賦的不多，卻也不算少。
但是一般生剖妖丹的…這簡直駭人聽聞！
「莫非是…有人取活妖丹修煉？」防風意映也不由得心頭湧上一股寒意，小娸說過，在極北之地見到玄寧的時候，玄寧很厲害，比她厲害。
若是真的是取妖丹修煉什麼禁術什麼邪魔歪道，那得了玄寧妖丹的人得多厲害啊？
活妖丹是生剖出來的，帶著妖族未散的氣血，是大補之物。不似妖族隕落時候的妖丹，反而帶著一股死氣，一般只能用來煉化補充妖力。當然了，若是相柳這樣不畏懼死氣的，可以吞了增強己身。
一時間塗山氏暗地裡戒備起來，就連蓐收也讓青龍部暗中注意，可仍舊一無所獲。
大荒中一個殺手被取了妖丹算不得什麼，可是對於地下城來說，三年下來五位妖族殺手都是被取了妖丹，多少就有些離譜了。
再次見到胡叔，是在五神山。
防風娸和蓐收坐在一邊，聽著胡忠的匯報。
殺手榜前十隻有金竹一個倒霉蛋，可是另外幾個也是在殺手榜百名之中的。
「若是長此以往…也不知這幕後之人要成長為什麼樣子，怕是到時候就是大風…也不是對手…」胡忠看著防風娸，沒有繼續說下去。
蓐收握著防風娸的手，忽然想到了三年前來青龍部送嫁的四位男子，其中三人都是防風氏的子弟，防風列和防風邶自己也都見過，還有死而復生的防風崢自己也並不陌生。
但是…
「不對…不對，娸娸和我說過，大哥…防風崢身邊的那位，玄寧公子，也是被生剖妖丹的。」
防風娸點了點頭，「是，而且玄寧在那之前，修為在我之上。」
「那便是了，若是得了他的妖丹，想要完全煉化，需要多久？」
這個防風娸知道，畢竟相柳煉化那隻冰蛟的妖丹也用了將近十年…「便是相柳那樣的修為，想要煉化，也需要百年。」畢竟玄寧他…不是普通的妖族，他一片脫落的逆鱗，這都十幾年了，自己還剩下一點才能完全煉化。
除非！幕後之人是和桑繁一樣的人族，體內沒有神血妖血排斥，沒有靈力妖力！
「鬼方氏！」
「是人族！」
皓翎王和防風娸的聲音同時響起。
「舅舅，人族雖羸弱，可若是扛過了妖丹煉化的痛苦…」桑繁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他的天賦甚至在塗山瑱之上啊！
皓翎王點了點頭，「不錯，鬼方氏從前有一禁術，名為造神術，當時抓了不少人族妖族，最後創造出來了幾隻怪物，被辰榮…消滅。只是千年前這禁術被燒了，且人族雖能煉化妖丹，可吞噬妖丹後便難以自控，會成嗜血的怪物。」
「那是因為，他們用的是…妖丹…」若是…若是玄寧的妖丹呢？玄寧他，可不是真正的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