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清水鎮,兩人找了個姑娘問路,很快就找到了俞府。
「沒想到這裡的鋪子只租不賣…」防風娸不缺錢,還想著直接買呢。
俞信進門就聽到這句話,一般說這種話的,都是不差錢的主,端著笑臉就走到了防風娸面前,這身上的衣裳雖簡單,卻是西陵氏的織造,耳垂上是一對鮫珠!頭上的白玉鳳首簪子也十分貴重。
「姑娘有所不知,清水鎮的鋪子雖然只租不賣,卻可以長租。」
防風娸看向玟小六,她是想定居來著…
「想必您就是俞老闆了吧,不知清水鎮還剩下哪些鋪子,您都拿出來給我…給我兄長瞧瞧,只要兄長看上了,我便先付千年的租金。」防風娸是真的有錢,從極北之地挖了八千多枚冰晶,現在還剩一半。
玟小六搓了搓手,有些拘謹,「小娸,也不用那麼久…」
俞信的笑容僵住,「這長租指的的三年往上…十年封頂…」服了!又是哪家大小姐出來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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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俞信是不會屈尊降貴帶人去看鋪子的,可…可防風娸的打扮就很不一般,聊了一路總算是在小姑娘的護腕上發現了防風氏的族徽…和塗山氏未來主母是一家子,更惹不起了。
最後玟小六選了一戶離河邊不遠的鋪子,鋪子不大,難得的是後院不小,有個小山丘像是天然的柵欄。
防風娸順順利利一次性付了三十年的租金,兩人開始整理有些破舊的鋪子。
好在玟小六多年來早就對這些生活技能瞭然於心,防風娸也不是什麼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用風刃清理後院和小山坡上面的野草,去對面山上砍了些樹用靈力烘乾,在天黑前總算是把兩人住的房間收拾出來了,鋪子也收拾出來了。
其他地方就慢慢來。
防風娸還從河邊搬了一塊巨石回來,用靈力分割成石桌石椅擺在後院,石頭有點大,配了八張石椅還有些空,防風娸又拿出一套白瓷茶盞和小茶爐,這才覺得像樣了些。
兩人都累的不行,防風娸去鎮上買了十來個包子。兩人囫圇用了晚飯,倒頭就睡。
次日一早又開始忙活,所幸兩人都會醫術,開的鋪子自然就是醫館沒有分歧,防風娸拿出來了極北的雪蓮一株作為鎮店之寶,北漠雪山的雪蓮…一堆,還有幾顆妖丹,各種藥材,至於一些普通的藥材,就直接去塗山氏的商行買了。
初秋,清水鎮的醫館,回春堂開業了。回春堂兩位大夫,一位是擅長男子不孕不育雜症的醫師玟小六,一位是擅長女子調養滋補身體的醫師玟小娸。當然了,大部分人都覺得是,玟小七。
兩人都是醫師,本就很有話聊,特別是當防風娸知道玟小六會製毒之後,更有話聊了。製毒,青鸞姐姐不曾教過自己。
自己要是學會了用毒!這殺手榜上,區區相柳怎麼比得過自己啊!這榜一的位置總算是要輪到自己了!
防風娸隔幾個月就回家一趟,除了和防風意映防風邶膩歪,偶爾碰到防風崢這個大哥,不怎麼和家中其餘人打交道,防風邶一有事離開,防風娸就回到清水鎮。
第三年,防風娸和玟小六去清水河旁的荒山採藥,撿回來了不願意打仗的西炎逃兵老木,從此有人分擔家裡的活兒了。
第五年,玟小六撿回來一個孩子,取名麻子,隔了幾個月,老木也撿回來一個孩子,取名串子。
哥哥不在家,姐姐忙著學管家和繡嫁衣,防風娸在家中越發沒意思,回得也越發少了。
直到在清水鎮定居第十五年的時候,收到了地下城胡叔的來信,有人要買自己的命。
坐在胡叔對面的時候,防風娸都還是懵的。
「你可長點心吧!那人雖然沒有透露身份,可我的人查出來,就是防風嶸,你們家族內鬥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唉。」胡叔嘆了口氣,語重心長。
防風娸滿臉茫然,「叔,你確定是我三哥?我和他也沒啥仇啊。」
「這誰知道,他倒是說的輕巧,能殺了你最好,不能的話要你一雙手,你們家…要是沒了手,不就成了廢人…」
防風娸不理解,「那我才值五千金?憑什麼?怎麼著也得有個五十萬金吧!」自己連相柳的零頭都沒有?憑什麼啊?自己可是榜二啊!
胡叔氣樂了,「他又不知道你是大風,不然哪裡敢來地下城買你的命?不過據我所知,你三哥可不是頭一次來地下城了,他之前還買過你另一位兄長,防風列的手…三千金,你家那位六哥,好像多年不曾出現在人前了吧?」
防風娸心中一冷,防風列是兄弟姐妹七人中最最沒有存在感的一個,老實聽話,但是身手也不差,自己記得父親還挺喜歡他的,自從極北之地回來後,好像的確沒有見過他…而且,他是極會藏拙的,從不爭強好勝。
「我再送你一個消息,你家那位嫁到鬼方氏的姐姐,從前還買過防風意映的命,五千金的價,當時榜上有名的風狼接下的,若是我沒記錯,那風狼是死在你手上的吧?」胡叔捋了捋鬍鬚,那風狼在燕川平原,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妖族了。
「防風姻!她怎麼敢!」防風娸覺得哪哪都不對勁!「胡叔,多謝您指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防風娸推出一枚玉盒,裡面赫然是一顆鮫珠。
「你倒是大方,氏族少有真心,你自己且防著些吧,」胡叔把畫像遞給防風娸,搖了搖頭,「不如先下手為強,以絕後患。」
「多謝胡叔…」防風娸接過畫像,上面正是自己,扯出一個苦笑,告辭離開。
「大風,你是個好孩子,我還想看到你超過相柳……」聲音小了下來,像是呢喃。
防風娸回到家,哥哥不在家,但是姐姐在家。想要去找姐姐,可是自己該怎麼說?自己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呢?
因為自己是大風,是大荒殺手榜上排名第二的殺手,和地下城的管事交好?
可在姐姐眼裡,自己是連父親的任務都不願做的人,如今讓她知道自己手上有上百條人命?自己打黑工的事情哥哥也不知道…所以這事兒還真沒辦法和哥哥姐姐商量…真是服了,這防風嶸本事不大,事兒不少。
趁著夜色,防風娸來到了防風列的院子,一股酒味。手腕上的傷是鉤傷,殺手榜上第十名,天星。防風娸沒有磨嘰,當晚就找到了天星問了個清楚,天星也是被大風揍過的人,當場就承認了。
次日一早,防風娸就在演武場把防風嶸堵了個正著。
「小妹怎麼有空來演武場,倒是多年不曾見你來這兒。」如今防風嶸負責教導族中練箭的子弟。
「三哥可否一敘?」防風娸想給他一個辯白的機會。
防風嶸欣然答應,兩人一起在花園落座,防風嶸還給防風娸倒了一杯茶。
「小妹來尋我,可是有什麼事?」防風嶸面帶笑意。
防風娸看著那雙含笑的眼睛,「我想問問,我與三哥可有仇怨?」
「小妹這是說的什麼話,你我兄妹之間,如何會有仇怨?」防風嶸面色不變。
有些假了。
「有的,只是我不記得,或許是不曾放在心上,但是三哥放在心上了,」防風娸拿出一張畫像,「不然三哥何以會買兇殺人?還特意囑咐,若是殺不了我,就要我一雙手。」
「小妹在說什麼?什麼買兇殺人?莫不是有什麼誤會?」
防風娸只盯著那雙沒有絲毫慌亂的眼睛,「真的是誤會嗎?昨日我偶遇了殺手榜上排名第十的天星,我重傷了他,一路跟蹤打聽出來的,我還得知,六哥的手,也是他做的。」
「三哥未免太過小氣,買我的命,該找相柳大風這樣的殺手才行,五千金太少了些。」
防風嶸臉上的笑容消失,「你倒是聰明。」
「不只是這些,我如今來只想知道原因,你我兄妹一場,我以為我們只是不親近,可…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何至於此?
防風嶸忽然笑出聲,「是我小瞧了小妹,你不足百歲就能夠在殺死風狼,更何況如今。你今日來找我,想必也是還顧及著你我之間兄妹的情誼,這樣,三日之後,雲山,我會和你說明白。」
「三日之後,雲山…三哥確定是和我說明白,而不是讓我死個明白?」防風娸雖然自信,卻也沒有以一敵百的能耐。
「我防風嶸發誓,若是三日後對你動手,便叫我不得好死。」防風嶸滿面真誠。
「為何不能今日說,為何不能在家說?」
「三日後是我庶母的祭日,雲山是她的埋骨之地。」防風嶸低下頭,紅了眼眶。
「好。」看在他還算孝順的份上,反正三日後,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必死無疑,還有防風姻…到時候兄妹二人共赴黃泉,也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