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作利落地拿著行李和大提琴盒往屋裡送,軍靴踩在水泥地上,步伐沉穩有力。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安安:主人,左前方梧桐樹旁,有人在看你,視線一直沒挪開。】
清脆的提示音悄然在腦海中響起,柳時意散漫的目光驟然收攏。
她不動聲色,借著抬手整理衣領、收拾手邊隨身帆布包的動作,慢悠悠側過頭朝著視線來源處望去。
路邊栽著幾棵落光葉子的梧桐,光禿的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樹下靜靜站著一個年輕姑娘。
一身合體規整的草綠色軍裝,沒有佩戴多餘配飾。
烏黑的髮絲精心編成兩條勻稱緊緻的麻花辮,垂落在白皙纖細的肩頭。
姑娘眉眼生得極為漂亮,眼尾微微上挑,鼻樑秀氣,唇色粉嫩。
身姿挺拔舒展,脖頸線條纖細流暢,周身帶著文藝工作者獨有的輕盈雅致氣質。
此刻那姑娘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直白又帶著幾分隱晦的探究。
牢牢黏在吉普車上,尤其在柳時意臉上停留許久。
四目相觸的一瞬,對方沒有慌亂躲閃,反倒淺淺勾了下唇角。
那笑意淡得幾乎捕捉不到,眼底卻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打量與較勁。
接著轉身就走了,沒有停留,也沒有給柳時意朝她走過去的機會。
柳時意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收回目光,心底暗自疑惑。
她在平陽島家屬院住了這麼久,雖說不經常出門,但是院裡的各位軍屬她大多都有印象。
可眼前這個女孩子,她分明從未見過。
厲硯白放好行李,拉著還站在門口的柳時意回到屋子裡。
房間依舊乾淨整潔。
接著,厲硯白轉身給她倒了一杯熱水,遞到她手裡。
柳時意捧著溫熱的水杯,看著眼前忙前忙後的男人,心裡甜滋滋的。
她走上前,從身後輕輕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背上:「厲硯白,有你在真好。」
驟然穿越到這個年代,即使提前有所準備,還是不免有些恍然。
迫於壓力,接連相親,還相過幾個奇葩對象,嫁給厲硯白也是形勢所迫之下的權衡利弊。
同樣也是在賭,賭他作為一名軍人的品性。
之前她想著,只要他是個好人,給了自己庇護,哪怕婚後兩人相敬如賓也好。
但是沒想到,她的運氣極好,在這個思想還有些封建落後的年代,遇見厲硯白。
他還會全力支持自己追求夢想,情緒穩定,解決事情能力突出。
而且一點都不大男子主義,絲毫沒有家務活都該女人幹的想法。
這樣的男人,即使放在後世也是鳳毛麟角。
穿越一場,能得到這樣一個愛人,也是她的幸運。
厲硯白停下動作,反手握住她的手。
轉身將她擁入懷中,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回來了,這個家才完整。以後不管去哪,都要平平安安的。」
久別重逢的溫情,在小小的屋子裡緩緩流淌。
柳時意靠在厲硯白懷裡,說著滬市的所見所聞,分享著演出的喜悅。
厲硯白耐心地聽著,眼神溫柔地看著她,時不時點頭回應。
「我就知道,我媳婦最厲害,不管是做設計,還是拉大提琴,都樣樣出色。」
窗外寒風凜冽,屋內卻溫暖如春,滿是歲月靜好的溫馨。
又過了一會兒,厲硯白去部隊後勤部還車,走之前特意叮囑她不要下廚了。
他回來的路上,直接在部隊食堂打飯就好了。
男人挺拔的背影剛消失在院門口,穿著碎花棉襖、挽著袖口的方麗萍就走了進來。
臉上帶著熟稔溫和的笑意。
「時意,回來啦?」方麗萍徑直走進屋裡。
柳時意連忙側身將人迎進屋,順手帶上門隔絕屋外寒風。
眉眼彎彎:「方嫂子,好久不見,我這剛回來,屋裡還沒燒暖和,快進來,外邊冷。」
她將方麗萍引到沙發上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搪瓷茶壺,往乾淨的白瓷茶杯里斟上溫熱的茶水。
遞到方麗萍手邊:「剛燒的熱水,沏的粗茶,嫂子將就嘗嘗。」
方麗萍接過茶杯捂在手心,暖意順著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抿了一口茶水,目光看向窗外,壓低了聲音。
帶著幾分貼心的提醒:「時意,你剛回來,估計還不知道咱們島上的新鮮事吧?今年年底,軍區文工團下派巡演,咱們平陽島部隊好不容易排上名額,元旦那天有正式演出。」
柳時意愣了愣,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語氣帶著疑惑:
「方才坐車回來我還沒聽說,現下倒是知道了。怎麼了嫂子,是演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演出倒是尋常文藝匯演,沒什麼稀奇的。」
方麗萍微微前傾身子,
「方才你和小厲開車進院的時候,我就在院子裡,也看見樹底下那個文工團女兵了,就是一直盯著你看的那個姑娘。」
柳時意夫妻倆到的時候,方麗萍正在院子裡摘菜。
她家院子的小菜園裡種的白蘿蔔長成了,她正準備摘下來,明天醃個酸甜口的蘿蔔片吃。
方麗萍認識這個女兵,把剛才門口那一幕也盡收眼底。
柳時意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淡定頷首:
「她看著眼生,不像咱們院裡的人。」
「那是自然,她是這次文工團跟著大部隊過來巡演的,名字叫江雅雯。」
方麗萍嘆了口氣,直白道出內情,
「我早就聽說過這個姑娘,前幾年她還在下來巡演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的看上剛升職成營長的小厲了。」
「不過那時候小厲態度乾脆,當場就拒絕她了,之後這事也就翻篇了。」
她怕柳時意多想,又連忙補充解釋:「小厲這個孩子,為人正直,做事坦蕩,過去這麼久,他怕是早就把這人忘到腦後了。但我剛才看見江雅雯那眼神,直勾勾盯著你,怕是還沒放下。」
「而且這兩天她沒事就在家屬院附近轉悠,專門跟院裡的軍嫂打聽你的事。我怕外面有人亂嚼舌根傳閒話,反倒讓你們夫妻倆生出不必要的隔閡,就趕緊過來跟你說一聲,免得你事後聽別人碎言,心裡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