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滿是讚賞，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滿是讚許：
「好！說得好！我溫香榮的弟子，就是要有這份底氣、這個信心和志氣！不用怕任何刁難，你的實力，足夠應對一切，師父永遠站在你身後！」
柳時意看著師父認可的眼神，心裡充滿了力量。
原本對明天的些許忐忑，此刻盡數化作了鬥志。
次日一早，柳時意跟著溫香榮一同前往蘭心大戲院。
清晨的滬市薄霧繚繞，空氣中的涼意像是要鑽進骨頭縫一樣。
兩人踩著晨光走進大戲院後台，交響樂團的樂手們早已到齊，正各自調試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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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排練廳里，各種樂器的試音聲交織在一起。
溫香榮牽著柳時意走到樂團管弦組前方，抬手輕輕拍了拍，示意眾人安靜。
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各位同志，打擾一下，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學生柳時意，此次跟著我一起來參與排練指導，全程旁聽學習，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柳時意微微欠身，禮貌地朝眾人點頭示意，舉止從容大方，沒有絲毫怯場。
可還沒等樂團眾人開口回應，排練廳側門處傳來一道尖銳又帶著幾分倨傲的女聲。
瞬間打破了平和的氛圍：「溫老師，我倒是不知道，蘭心大戲院的正式排練，什麼時候能讓無關人員隨意進來旁聽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周露眠穿著一身筆挺的列寧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身後跟著一個身形挺拔的年輕男子，緩步走了進來，正是她的徒弟江紅軍。
溫香榮轉頭看向她，神色依舊平靜，
「周老師，時意並非無關人員，她此次全程自費參與排練學習，所有流程我都已經跟大戲院負責人報備過。」
「她只跟著我學習、配合排練，絕對不會占用樂團正式的練習時間和演出名額，也不會影響整體排練進度。」
周露眠冷笑一聲，斜睨著柳時意，語氣滿是不屑：
「自費？報備？不過是個無名小輩，也配踏進蘭心大戲院的排練廳？怕是有些人，收了個徒弟就急著拿出來顯擺，也不看看有沒有這個實力。」
話音落下，她身後的江紅軍立刻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地看向柳時意。
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挑釁，對著溫香榮開口，實則是向柳時意發難：
「溫老師，我是樂團大提琴手江紅軍，師從周露眠老師。既然這位柳同志是大提琴泰斗溫老師的高徒，想必大提琴技藝十分精湛，不如我們比試一番，也好讓我們看看，柳同志到底有沒有資格留在這排練廳里！」
這話一出，排練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樂手都停下手中的動作，就連其他組的樂手都看了過來。
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幾人身上，氣氛瞬間變得緊張無比。
江紅軍心裡滿是自負，他跟著周露眠學習大提琴多年，功底紮實，在樂團里也是數一數二的大提琴手。
在他看來，柳時意不過是個剛拜師沒多久的小輩，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這場比試，他贏定了。
溫香榮眉頭微蹙，沒想到這個周露眠，這麼沉不住氣，剛來就找茬。
柳時意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師徒二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決策。
柳時意朝前一步，迎上江紅軍挑釁的目光，語氣淡然卻字字清晰，：
「既然江同志有心切磋，那我便應下。只是比試歸比試，點到為止，還請江同志賜教。」
「好！爽快！」江紅軍沒想到她真的敢應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隨即是更濃的好勝心，
「我們就各自演奏同一段大提琴曲目，讓樂團的各位同志做評判！」
說罷，江紅軍率先走到排練廳中央的演奏位。
接過同樂團的人遞來的大提琴，調整好姿勢，閉眼醞釀片刻。
弓弦一動，悠揚的琴聲瞬間響起。
他選了一首經典的大提琴協奏曲，技巧嫻熟，指法流暢，看得出來確實有著紮實的功底。
演奏時也刻意炫技，想在技巧上徹底壓制柳時意。
一曲終了，他放下琴，得意地看向柳時意，眼神里滿是勝券在握。
台下不少樂手微微點頭，雖說江紅軍心性自負，但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輪到柳時意，她從容地走上前，輕輕打開自己的琴盒，拿出大提琴抱在懷中。
指尖輕撫琴弦，瞬間沉下心來。
弓弦落下的瞬間，溫潤又醇厚的琴聲緩緩流淌而出。
她的演奏，沒有刻意追求花哨的技巧。
卻每一個音符都精準到位，弓法穩健、指法細膩，輕重緩急拿捏得恰到好處。
更難得的是，琴聲里飽含著真摯的情感，或低沉婉轉，或清亮悠揚，將曲子裡的情緒表達得淋漓盡致，直擊人心。
相比之下，江紅軍的演奏只剩技巧的堆砌，空洞無物，絲毫沒有情感共鳴。
哪怕是不懂管弦樂的人，都能清晰聽出兩者的差距。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排練廳里安靜了足足十幾秒，隨即響起零星的讚嘆聲。
江紅軍站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他怔怔地看著柳時意，怎麼也不肯相信。
自己苦練多年的大提琴技藝，竟然輸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輩！
周露眠的臉色也難看至極，原本倨傲的神情蕩然無存。
嘴角緊緊抿著，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柳時意緩緩放下琴，轉頭與溫香榮對視一眼，從師父眼中看到了讚許。
她心裡清楚，今日若是不徹底立威，往後在戲院排練，定然會被周露眠師徒處處刁難。
不如一勞永逸，徹底打消他們的念頭。
柳時意抬眼，目光徑直看向臉色鐵青的周露眠。
語氣恭敬卻帶著鋒芒：「周老師，久仰您的大名，知曉您在大提琴領域造詣深厚，晚輩不才，斗膽懇請您與我共奏一曲，還望周老師不吝賜教，讓晚輩好好領教一番您的技藝！」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沒想到，柳時意贏了江紅軍還不夠，竟然敢直接向周露眠這位業內前輩發起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