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帶,不帶。」柳華林連忙妥協。
柳時意在門外冷冷勾唇,心底與安安溝通:
「查他們房間和兒女艙室,把所有藏在隱蔽處的錢票、金銀、寶物,盡數收進空間,明面上的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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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安安應聲,白光微閃。
柳家四口藏在各處的私產,悄無聲息地落入玉佩空間,半分痕跡未留。
確認收繳完畢,柳時意轉身悄然離開船艙。
快步來到裝載柳華林那兩成家產的貨船旁。
安安精準分辨出裝有真寶物的箱子,白光一卷,盡數收入空間。
柳時意不敢多做停留,借著夜色與安安的掩護,迅速撤離碼頭。
一路有驚無險,重新回到了空蕩蕩卻乾淨整潔的小洋樓。
她並非不想直接報復柳華林,只是投鼠忌器。
柳華林若是在碼頭事發,偷渡的醜聞一旦曝光,即便早已分家,也定會波及到她。
如今,她收走了這一家人所有依仗的財物,讓他們身無分文抵達對岸。
黑戶身份,身無長物,再加上養尊處優慣了,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往後的日子,自然會在困頓與窘迫中,自食惡果。
柳時意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漆黑的江面,眼底一片平靜。
事情果然不出柳時意所料……
對岸碼頭,經過三天三夜的顛簸,船隻終於緩緩靠岸。
對岸的碼頭混亂又嘈雜,各色口音交織在一起。
空氣中瀰漫著海水咸腥與煙火氣混雜的味道。
柳華林一刻也等不及,催促著妻兒趕緊下船,眼裡滿是即將脫離掌控、奔赴富貴生活的急切。
「你們在這兒等著,我找人去把貨船上的箱子搬下來,咱們找個地方歇腳,立刻就辦去漂亮國的手續!」
柳華林搓著手,語氣亢奮,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他帶著碼頭的搬運工,匆匆跑到停靠在旁的貨船邊。
親自盯著人將那些標了記號的大木箱搬下來。
箱子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柳華林心裡還美滋滋的,只覺得那是金銀珠寶碰撞的聲音。
可等搬運工一走,他迫不及待地用隨身攜帶的鑰匙撬開第一個箱子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箱子裡,沒有金燦燦的黃金,沒有瑩潤的珠寶,沒有值錢的古董字畫。
只有一塊塊稜角粗糙、灰撲撲的石頭。
冰冷、普通、一文不值的石頭。
「怎、怎麼回事?!」
柳華林的聲音陡然拔高,嚇得旁邊的曾翠萍一個激靈,連忙湊過來。
一看箱子裡的景象,她臉色唰地慘白,一點都顧不上遮掩,尖聲道:「石頭?!這怎麼是石頭?!我們的寶貝呢?!」
柳華林手腳發軟,卻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
瘋了一樣撲向剩下的箱子,一個接一個粗暴地撬開。
第二個——石頭。
第三個——石頭。
第四個——還是石頭。
所有他視若性命、連夜從柳家小洋樓運出來的「寶箱」。
裡面裝的全是毫無用處的石塊,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卻連半分金銀的影子都看不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嘶吼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明明親眼看著的!怎麼會變成石頭?!是不是有人偷換了?!」
一旁的兒子女兒也慌了神,臉色慘白如紙。
曾翠萍更是急得直跺腳,突然想起什麼,一把抓住柳華林的胳膊:
「錢!我們藏在艙室里的錢和票子!還有給兒子留的金條!快去看看!」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近乎瘋癲的柳華林。
他連滾帶爬沖回他們乘坐的客船艙室,瘋了一樣翻找。
床板下、牆縫裡、行李箱夾層、衣櫃暗格……所有他們藏錢藏金銀的地方,全都空空如也。
一分錢沒有。
一張票子沒有。
一根金條沒有。
乾乾淨淨,比他們剛上船時還要空。
柳華林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僵,手腳冰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所有的錢,所有的家產,所有從柳時意那裡騙來、搶來的財寶……全都沒了。
「沒了……都沒了……」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冰冷的船艙地板上。
曾翠萍翻完最後一個角落,徹底崩潰,捂著嘴發出壓抑的哭聲。
隨即又壓低聲音怒罵:
「柳華林!你到底辦的什麼事!我們的錢呢?我們的寶貝呢?!那可是要去漂亮國的本錢啊!」
「我怎麼知道!」柳華林猛地抬頭,眼睛通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我明明鎖得好好的!誰能換走?誰能拿走?!」
話一出口,一個人影不受控制地浮現在他腦海里——柳時意。
那個沉默寡言、看起來溫順無害的侄女。
那個被他綁在雜物間、打算隨便丟棄的孤女。
對,柳時意呢?她人呢?
柳華林瘋了一樣跑去關著柳時意的艙室,推開虛掩的門,裡面除了雜物,空空如也。
地上散落的繩子和手帕,像是在嘲笑他的失敗。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從一開始,就是圈套。
箱子是她換的,錢是她拿走的。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算計,從頭到尾都被柳時意捏在手心!
他還自以為聰明,怕她舉報才帶上船,結果呢?
人家不動聲色,就把他所有的依仗掏得一乾二淨!
「是柳時意……是那個小賤人!」
柳華林咬牙切齒,聲音里滿是恨意與悔意。
拳頭狠狠砸在地板上,指節瞬間泛青,「是她!一定是她!」
「那現在怎麼辦?!」曾翠萍慌得六神無主,眼淚直流,
「我們現在一分錢都沒有,在這裡人生地不熟,還是黑戶,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去漂亮國了!」
他們一家養尊處優慣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算計別人什麼都不會。
如今身無分文,沒有身份,沒有住處,沒有依靠。
在這陌生的對岸,和乞丐沒有任何區別。
兒子嚇得臉色發白,女兒更是忍不住低低哭了出來。
碼頭上的人來人往,沒人在意這一家突然崩潰的人。
陽光刺眼,照在滿地的石頭上,也照在柳華林絕望扭曲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