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荔月陷在被子裡,眼眸緊閉,呼吸均勻,長發散亂鋪在枕邊。
白淨的臉上沒有了淚痕,睫毛安靜垂著,唇色是天生的淺粉。
曲沅琛在她的身側躺下,熟稔地將她圈進臂彎之中,微涼的指尖輕輕划過她飽滿的面頰。
她睡著的時候很乖,手指會攥著他睡衣的領口,身體緊緊靠著他,一副全身心依賴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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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沅琛凝著她,眉眼柔了下來,頓了頓,又情不自禁地面貼著面,極愛憐地親吻著她的面頰。
實在不願意吵醒她,他的動作儘可能地放輕。知道她心碎到了哪種程度,所以抱著她的時候會想,如果刻意的放任還能給她帶來傷害,是不是關起來會更好一點?
但這念頭似乎帶著牽連性。
裴荔月睫毛動了一下,像是做了不好的夢,眉頭都蹙了起來。
曲沅琛心頭一愣,無奈失笑。
他抵著她的額頭,終究還是捨不得。
他的荔月不是櫥窗櫃裡展示的玻璃娃娃,她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堅強。其實是也沒關係,他會永遠在下面接住她。
曲沅琛閉上眼眸,圈著懷裡人的手最終還是更緊了一點。
夜色寂寥,燈光微弱。
月光打在窗里,照在床上輕擁的兩人身上,似畫一般。
本該是美好的景象,陡然間,被一陣刺耳的震動聲打破。
一聲、兩聲...實在惹人厭煩。
曲沅琛睜開眼,微微起身。視線停在床頭櫃那隻最新款水果手機上,外殼是花哨的聯名款。
默了一秒,然後伸手拿了過來。
上回大門密碼並不是荔月告訴他的。
只是她太好猜,所有密碼都是同一串數字的不同組合。
他知道一個,就知道了所有。不過,沒得到她的允許前,他不會擅自打開。
按開屏幕,一連串的vx消息多到嚇人。
似乎從回來之後,她就沒再摸過手機。
曲沅琛面不改色地看著。
荔月給所有人的備註都是名字,荔月的隱私意識也足夠差。不用開鎖,屏幕就能直接看到是誰發來的信息。
比如說,這兩條。
22:44
【裴徹:荔月,我在你家樓下,能見一面嗎?】
見一面?
21:56
【江敘:寶寶,我錯了,理理我。可憐./jpg 明天我來接你?】
寶寶?
周遭的氣壓沉了下來。
曲沅琛盯了兩秒,微偏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中的人。
裴荔月整張臉像被月光浸潤的曇花,天真、無辜。
渾然不知危險的安然模樣,大抵是身旁人的氣息太過安心。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不像囈語,倒像是引誘他去親吻。
是知道現在要來給他賠罪了?
曲沅琛眼睫低垂,遮了大半的瞳孔看不清顏色。
半晌。
他微俯身,唇瓣重重覆上她的,帶著分明的懲罰意味,緩慢研磨。
裴荔月迷迷糊糊中感覺要呼吸不過來,夢裡一直有東西在搶她的空氣。
但實在是困,她又睜不開眼睛,只得發出細微的嗚咽聲抵抗。
好在這種情況並沒讓她難受太久,異物感消失後,她又陷入夢鄉。
曲沅琛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確定她被哄睡著了,這才起身。
客廳里燈光晦暗,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萬千燈火。
他站在窗前,目光落在不遠處路燈下的人身上,手裡的威士忌輕輕轉動。
路燈下,裴徹靠著車盯著手機,清雋孤冷。
屏幕里的對話框是他剛發的信息,再往上一點可以看到每天固定的早午晚問候,日期中斷了兩天。
這兩天他實在不好過。
自荔月的生日結束,他試著拉開彼此距離,從不主動聯繫,到不讓自己有一刻放鬆。
可結果呢,硬撐著不聯繫,她也不會先找自己。不停地工作,她還是會出現在夢裡。
裴徹對著屏幕自嘲一笑,自己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是會忍不住去猜。
猜她是不是生氣了,還是根本沒注意到。是她忙,還是身邊有人陪了,不需要他。
手機上遲遲等不到回復。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大晚上要跑過來見她,他不是來勉強誰,或許只是想見見她,想見到她的臉,想確定她一切安好。
荔月她大概,是睡著了。
裴徹站在路燈下,神色落寞。他關起手機,正準備轉身拉開車門,身後大平層燈光瞬間亮起。
他身形一頓,抬起頭,視線定格的剎那,瞳孔驟縮,心猛地下沉。
白光像把刀從高處劈下,把落地窗切成一塊完整的光幕。
曲沅琛站在光幕中央,穿著睡衣,手裡端著威士忌,居高臨下含笑看著他。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眼神,對方輕笑著,甚至舉起手裡的杯子,朝他的方向傾了一下。
裴徹眼神冷冽,下頜緊繃,肩膀微微顫動 胸腔似爆竹炸響。
這個男人...
他攥緊手機,外殼噼啪作響,額角青筋直跳。
半晌。
裴徹手扶著車,深呼吸一口氣,壓下想衝上樓和砸手機的衝動,低下頭,閉上眼。
曲沅琛眸色幽深,他淡然飲了一口威士忌,再欣賞對方可以稱得上氣急敗壞的落魄模樣,驀地唇角勾出淡淡的哂笑。
不自量力。
而另一個...
他唇角弧度消失,眸色加深。
看來是之前的警告太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