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瀾啊,跟那位領導處得咋樣了?」安母往前挪了挪板凳,眼睛亮得像藏了鉤子,「他鬆口提結婚的事沒?」
在她心裡,大女兒的婚事再要緊,也比不上兒子的前程——安瀾要是能攀上那位大領導,她寶貝兒子以後還愁沒出路?
安父和安小弟也跟著往前湊,三雙眼睛跟探照燈似的,齊刷刷盯在安瀾臉上,屏著氣等答覆。
安瀾心裡一陣彆扭。她旁敲側擊過幾次,可李文杰一聽就把話岔開,她總不能一個未嫁的姑娘家硬逼著問吧?
但這話不能直說。她紅了臉,小手絞著衣角,故意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就、就那樣唄,還能咋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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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父安母和安小弟一看她這副嬌羞模樣,心裡頓時炸開了煙花——這是成了呀!
三人臉上不約而同堆起笑,眼角的褶子都擠成了花。這大概是這幾天裡最順心的消息了。
至於那個逆女安小草?哼,再橫也得下鄉去!還想找工作?做夢!這城裡的工作金貴著呢,要是好找,他們也不會逼著小草替瀾瀾去下鄉了。
……
「呵。」
光屏前,月皎看著那三人的嘴臉,發出一聲冷笑。她才不信這時候的安瀾能拿下李文杰。原劇情里,她這具身體的原主,是憑著一股子「老黃牛」似的踏實勁兒,才讓那男人點頭閃婚的。
安瀾?她可沒這本事短時間通過李文杰的考驗。再說了,那男人家裡就是個火坑,跳進去才是真傻。
月皎往嘴裡丟了顆大白兔奶糖,甜膩的味道漫開,也沖淡了幾分不耐。她關掉光屏,在心裡喊著:「三六,放部電影來看看。」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天裡,謝振華忙著催結婚報告的批覆,恨不得天天守在辦公室。月皎這邊倒沒什麼新鮮事,安家那三人揣著不切實際的希望,對她的所作所為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反正這丫頭遲早要下鄉!這是安父安母、安小弟和安瀾被月皎「氣」到時,心裡唯一的念頭。
月皎對此只是淡淡一笑——誰下鄉,還不一定呢。
「你的結婚證明,真下來了?」看著面前笑得像個傻子的男人,月皎挑眉問道。
謝振華狠狠點頭,把手裡的單子遞過來,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真的下來了!皎皎你看!我給家裡打了招呼,走的特殊通道,快得很!還有我讓他們送過來的戶口。」
月皎接過批覆單掃了一眼,爽快道:「行,那我們去領證吧。我介紹信和戶口也都準備好啦。」
「好!!」謝振華一聽,眼睛瞬間亮了三分,皎皎心裡有我,也準備的這麼充分!
這麼一想,謝振華心裡那是止不住的流蜜,整個人迫不及待地拉著月皎就往婚姻登記的辦事處去。月皎也隨著他,就這麼跟著走。
……
這年代的婚姻登記本就簡單,若不是謝振華的軍人身份得走額外手續,流程還能更省事。
從辦事處出來時,日頭正烈。比起後世紅綢裹著的本本,這會兒的婚姻證明就是張印著黑字的薄紙。剛邁下台階,謝振華就把那張紙接了過去。
月皎挑了挑眉,看著他動作。男人指尖有些發顫,先把紙沿對齊,仔細折成小方塊,又塞進貼身的軍裝口袋裡,還按了按口袋邊緣,像是在確認穩妥。
「這是做什麼?」她語氣裡帶點揶揄。
「得好好收著,別弄壞了。」謝振華的耳根有點紅,聲音卻很認真。其實他是心裡發飄——七天前要是有人說他會對個姑娘一見鍾情,甚至三天就扯了證,他准得罵對方瞎扯。
可現實偏就這麼沒道理。他不僅對月皎一眼入了心,不到三天,這姑娘竟真成了他媳婦。一路過來,心總懸著,直到此刻指尖觸到口袋裡那張實實在在的紙,才終於落了點踏實的分量。
月皎瞧著他緊抿的嘴角和按在口袋上的手,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胳膊:「跑不了的。」
謝振華抬頭看她,陽光落在她眼裡,亮得像淬了光。他喉結動了動,沒說話,只把口袋又按了按,像是要把這份踏實攥得更緊些。
月皎看著他小心翼翼護著口袋的樣子,眼底漾起笑意,轉了話頭:「接下來去哪?」
謝振華抬眼望了望頭頂的日頭,陽光曬得他額角沁出薄汗,他用袖子抹了把臉,語氣帶著點雀躍:「去國營飯店吧,這都快晌午了,咱結了婚,得吃點好的。」他特意拍了拍褲兜,那裡揣著家裡隨戶口寄來的錢票,沉甸甸的,足夠點兩個硬菜。
月皎確實餓了。她早上起得晚,出門找謝振華時就快到中午,這會兒肚子正空落落的。想想安家那寡淡得能淡出鳥的飯菜,這幾天可把她的胃委屈壞了——當然,她偷偷在房裡吃空間零食的事,是絕不會說的。
「行啊,」她點頭應著,眼裡亮了亮,「聽說今天飯店有招牌紅燒肉,還有糖醋魚呢。」
謝振華一聽,立刻拉起她的手:「那快走,去晚了怕是被搶光了。」他的手掌寬大粗糙,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卻意外地暖和。
月皎任由他拉著,兩人並肩往國營飯店走。不過也就牽了一小會兒,到人多的地方就鬆開了。
這個特殊時期,男女之間還沒那麼開放,大街之上男女牽手,到底還是有點兒引人注目的。
————
領完證,吃過午飯,月皎便跟著謝振華去了街道辦事處。去那裡報備了自己的情況。
這結婚了,下鄉自然就輪不到月皎了,更何況她還是軍婚。這軍人可是這個時代最受歡迎的職業啊。
這事月皎就沒打算瞞。謝振華的部隊不在本地,過幾天她就得跟著去隨軍。
說起來,謝振華的動作是真快——三天功夫,不僅把結婚報告批了下來,連隨軍的住處都一併安排妥當了
其實如果不是遇到月皎,謝振華來這裡也就是看看戰友家屬,順道瞧瞧老叔,本就待不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