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吃沒吃雄心豹子膽!今天我還就要好好和你這落後分子掰道掰道!」
月皎可不管面前這老婦女是不是自己的母親,只要罵了自己那就不行!
「你這反了天的死丫頭!」安母被她頂得臉色漲紅,抬手就想往她臉上扇,嗓門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看來不揍你一頓,你是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月皎眼疾手快,不等安母的巴掌落下,手腕猛地一翻,精準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往下按。
安母只覺手腕一陣酸麻,整個人被帶得往前踉蹌半步,揚起的手重重砸在自己腿上。
「反了你了!敢動手攔我?」安母又疼又氣,另一隻手抓起旁邊矮凳上的搪瓷缸就往月皎身上砸。
搪瓷缸「哐當」一聲撞在門框上,滾落在地,裡面的殘水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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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皎被這瘋勁激得火更旺,索性往前一步,一把推開安母。安母沒站穩,踉蹌著撞翻了身後的木椅,椅子腿「咔嚓」斷了一根。
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起來:「天殺的啊!養出這麼個忤逆女!要翻天了啊!」
月皎冷笑一聲,轉身衝進安父安母的屋裡。
柜子里疊好的衣服被她一把扯散,扔得滿地都是。床鋪都被她掀了起來。
把這屋裡搞得一團糟後,又衝到客廳搗亂。
她像是要把原主積壓的委屈全撒出來,「你不是讓我做飯嗎?現在你滿不滿意啊?」
「也別裝了,你還想讓我替安瀾下鄉,我告訴你沒門兒!」
「在這家當牛做馬,你們非要逼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安母看得目瞪口呆,哭喊聲都卡了殼。
月皎鬧夠了,胸口劇烈起伏著,轉身踹上門,「咔噠」一聲從裡面鎖死。
她靠在門板上喘了幾口粗氣,捋了捋頭髮,好端端地躺到床上休息去了。
日頭爬到頭頂時,和李文杰約會的安瀾回來了。
剛進家門,就見母親坐在地上抹眼淚,客廳里更是一片狼藉:
碎瓷片混著水漬,衣服扔得像堆破爛,斷腿的木椅歪在牆角。
「媽!這是怎麼了?」安瀾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扶她,「家裡遭賊了?」
安母見著她,哭聲又大了起來,指著月皎鎖死的房門,抽抽噎噎道:
「是……是那個死丫頭!安小草她瘋了!把咱家砸了個稀巴爛!」
安瀾眉頭緊鎖,掃了眼滿地狼藉,心裡咯噔一下——
二妹向來老實,今天這是怎麼了?
「媽,你仔細和我說說,二妹向來溫順,不可能……」
「什麼不可能!那瘋丫頭聽到我和你爹的商量了,不願意,瘋了。」
一聽閨女質疑自己,安母一下就不樂意了。
安母抽噎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捶著大腿:
「昨晚我跟你爹就合計著,你弟弟還小,你又是家裡的指望,這下鄉的名額,自然該讓小草去。她一個丫頭片子,在家也是吃閒飯,去鄉下歷練歷練怎麼了?
誰知道這死丫頭不知躲在哪兒聽了去,今早一開門就跟炸了毛的貓似的,對著我又喊又鬧,還把家砸成這樣!」
安瀾聽完,眉頭擰得更緊,心裡頭瞬間湧上一股火氣。
她直起身,看著滿地狼藉,語氣里滿是不耐:「多大點事,至於鬧成這樣嗎?娘也是為了這個家著想,她就不能懂點事?」
話出口,腦海里關於上一世的記憶突然像潮水般湧來。
她記起來了——
也是這個時候,革委會拿著下鄉指標找上門,爸媽原就打定主意讓二妹替她去。
二妹也「懂事」地主動站出來替了她。
可後來二妹好運,下鄉前遇上了李文杰,一心想嫁給他留在城裡,哪還肯去鄉下遭罪?
結婚那叫一個迅速。
她最後沒了替罪羊,又不想下鄉。
只能從那些追求者里慌忙挑了個看似老實的,誰知竟是個家暴的混帳東西,那日子過得豬狗不如……
這一世她機靈,提前截胡了李文杰,不僅避開了那個暴力男,還跟心上人濃情蜜意,眼看就要過上好日子。
可她心裡就是不踏實。上一輩子李文杰和二妹那麼快就能結婚,這一輩子換了自己,李文杰總是左顧而言他。
這種情況下,安瀾更不敢讓二妹和李文杰見面,就心念念著二妹趕緊下鄉就好了。
之前不都順從的嘛,偏偏這節骨眼上,二妹竟鬧起了脾氣?
安瀾越想越氣,語氣也冷了幾分:
「不就是去鄉下待幾年嗎?原該是我去的,但這我不是談對象了嘛,她替我去怎麼了?一家人還分這麼清?
現在倒好,為這點事就把家砸了,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她頓了頓,眼神暗了暗——
上一世要不是二妹主動替她,二妹她哪會有機會再革委會遇見李文杰?
可這一世,她早就把二妹和李文杰的初遇掐斷了,這名額本就該是二妹的,她鬧什麼鬧?
安母見大女兒站在自己這邊,哭腔更委屈了:「就是!這死丫頭翅膀硬了,管不住了!等你爹回來,看怎麼收拾她!」
安瀾沒接話,只是看著那扇緊鎖的房門,心裡的怨言像野草似的瘋長。
她蹲下身,扶著安母往門外走:「媽,先起來吧,地上涼。讓她自己在裡面反省反省,餓她幾頓,腦子清醒了就好了。」
心裡卻暗自盤算著:
不管怎麼樣,下鄉的事絕不能落到自己頭上。二妹不想去也得去。
家裡最看中三弟,要是安小草不下鄉,那就肯定是自己了,反正爹娘是不可能讓小弟下鄉的。
——
傍晚時分,安父扛著工具包踏進家門,剛放下東西就被滿客廳狼藉驚得眉頭直豎:「這是咋了?家裡進賊了?」
安母正蹲在灶台邊擇菜,見他回來,手裡的豆角一扔就撲過去,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他爹!你可回來了!老二那死丫頭反了天了!」
話音剛落,安小弟背著書包蹦進門,見這光景也咋咋呼呼喊起來:
「爹!這咋了?娘咋哭了!家裡這是幹啥了!你倆幹仗了?」
安瀾連忙迎上去,扶著安父胳膊把人往屋裡讓,聲音放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