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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相對

  謝宴聲坐在床邊抱著黎栗,懷裡的人因為沉睡顯得格外乖巧,毫不反抗的被他圈住,隔著胸口單薄的襯衫,可以感知到她平穩的呼吸。

  呼吸與心跳交織,兩處最重要的生命體徵緊密貼合,形成某種不可言說的親密。

  他沉默著,眼睜睜看著戚琛把黎栗從他懷中攬過去,一把抱起來往外走。驟然離去的呼吸和空落落的懷抱,讓謝宴聲忽然產生明悟,她不是僅供欣賞的藝術品,對他而言,她可以是牽動他情緒,和她產生親密關係的異性。

  她的身體,她的聲音,她的所有,假如他們在一起,像外公外婆那樣相伴度過漫長歲月,他便可以長久的擁有她。

  趙青攔不住也不敢攔,生怕這個煞星打完地上那個還不解氣,之前在曲水蘭亭他便看出此人骨子裡的囂張和戾氣。還好,他只是把黎小姐抱走了,不對,現在應該跟上去才對。

  謝宴聲回神後,抿唇一言不發的跟出去,臨走前把趙青留了下來,處理後續。

  不管是戚琛破門而入暴起揍人,謝宴聲抱著黎栗查看情況,還是戚琛把人搶走,這一切的發生不過片刻功夫。

  黎栗的身體狀況才是最關鍵的。

  范雅雯跟著戚琛一路來到酒店,心中無比訝異,她按照黎栗的話,逃走後直奔電影院找戚琛,不等她說明情況,他已經飛速帶著她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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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停車場的電梯裡她簡單解釋三人之間的關係,點明李彥對黎栗惦記已久,沒想到剛出電梯就碰見兩個同樣認識黎栗的男人。而她竟不知黎栗什麼時候給戚琛發了一個位置共享,還沒被李彥發現。

  到酒店她才知道戚琛是公安,他們拿著前台給的房卡,上樓一眼便看到守在門口的兩個保鏢。後來發生的事情,讓她既害怕又興奮,她不敢和李彥碰面,躲在外門看著他挨揍,看著他被打的趴在地上像攤爛泥一樣求饒。

  直到現在坐在病床前,安靜的病房使她劇烈跳動的心臟平緩下來。她不知道黎栗怎麼做到這一切的,不知道戚琛的身份能不能壓住李彥的背景,還有後面跟來的那個男人,長得和戚琛不相上下,氣質非凡,看起來也很不一般,她聽見另外一個男人喊他主任。

  總不會是教導主任。

  紛雜的思緒在腦中跳躍,直到看見病床上醒來的黎栗,通通退散。

  「怎麼樣?頭疼不疼要不要喝水」范雅雯扶著她起身,又把病床升起來,讓人靠坐在床頭。

  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充斥在周圍,單人病房很安靜,旁邊懸掛的輸液袋裡透明液體緩慢滴落,順著針管流入身體。

  她吸入的不過是普通成分的迷藥,再不醒來就不正常了。

  黎栗環顧四周,看向范雅雯,略做迷茫的開口「這是醫院?戚琛呢。」

  戚琛當然是去善後了~

  趙青在酒店和戚琛的人碰面,停車場監控,酒店監控,李彥車上的行車記錄儀,以及酒店前台員工的證詞,流程走的很快。李彥和其保鏢是在前往警局的路上醒來的,除了說話漏風,手掌指節變形,他身上的傷乍一看不算嚴重,實際上肋骨斷了好幾根,內臟出血,戚琛按著底線揍得人。

  正常應該先把人送醫,但...沒人提起這回事。

  兩個保鏢第一時間要求聯繫律師,指控戚琛故意傷人,可惜手機找不到,警察忙著整理證據,沒人搭理他們,三人在警局接受審問,李彥被揍的又驚又怕,從小到大沒人敢這樣打他!

  源源不斷的疼痛感讓他滿腦子都是戚琛揍他時的狠戾模樣,他不明白,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從監控里得知差點和他們撞上的那輛車就是綁走黎栗的那輛車,趙青恨的牙痒痒,這人簡直無法無天。李彥的身份他們已經查清楚,不過是仗著家裡的長輩在外面胡作非為,身上全是撤掉的案子,禍害了不少女孩兒。

  李家是在隔天才知道李彥惹的禍,即便清楚李彥作惡無數,也只覺得是那些女孩子不夠自愛,竟然托人舔著臉找上戚琛,讓他放李彥一馬。

  可惜,這次誰來也不好使。

  病房裡,醫生檢查過黎栗的身體,確認無礙,叮囑她回去好好休息多喝水,加快新陳代謝。

  此時天色已晚,范雅雯看黎栗打算出院回學校,不贊同的皺眉,「休息一晚,確認沒問題再走吧,而且他們兩個...」她瞥向病房外。

  戚琛和謝宴聲都在,醫生進來檢查,雖然都是些基本檢查,但二人還是出去外面迴避。

  「醫生不是說了,好好休息多喝水,而且明天還得上課。」黎栗輕拍范雅雯按在被子上的手,安撫她,「你也回去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就回學校,放心,他以後不會再去找你了,好好複習,考個好學校,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范雅雯眼眶泛紅,既感動又羞愧,她什麼忙都沒幫上,全靠黎栗以身犯險。她以前只覺得她長得非常好看,但性格孤僻,不愛搭理人,和所有同學的關係淡淡的,怎麼也沒想到她會暗地裡幫她寫信對抗李彥,會在她找過來時,毫不懷疑地信任她,又幫她解決了李彥這個大麻煩,即使不是完全為她。

  她想起奶奶說起黎栗身世時,十分唏噓的模樣。

  「好,我會好好複習,考個好大學,更會對自己負責,」

  「嗯,我信。」黎栗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神情柔和滿臉欣慰。

  008:【喂,表情收收,你現在和人家是同齡人,不是知心大姐姐。】快把人小姑娘迷的找不著北了。

  黎栗:【欣慰啊,解決掉李彥那個人渣,她的生活會越來越好,陰霾終將散去,光明始終存在。】

  008:【......請停止吟唱,外面兩個攻略目標等著你呢。 】

  范雅雯扶著黎栗走出病房,抬眼望去,走廊很安靜,戚琛和謝宴聲在前,趙青和付苓在後,還有個沒見過的男生。

  眾人朝黎栗一起看了過來。

  付苓從後面約過幾人,來到黎栗身邊非常自如的攬過她,把人半抱在懷裡,「怎麼這麼可憐啊,淨碰見些糟糕的人。」

  見范雅雯神情猶豫,黎栗遞去一個放心的眼神。

  「大概是運氣不太好。」她垂眸,臉色有一絲蒼白,微蹙著眉輕聲說道,整個人透著淡淡的脆弱感,美麗到易碎。

  「怎麼就運氣不好了,是那些人太可恨,不過今天真的是多虧戚隊,你不知道,他下午本來還有事,得去,」付苓半抱半攙著把人送到戚琛面前,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戚琛上前半步,眼裡神色不明,「欠我一場電影,下次我來選時間地址和看什麼。」

  糟糕,黎栗是和他約著看電影嗎!還有下次,還讓他選,主任啊,你可長點心吧,也不知道說兩句關心的話。趙青硬著頭皮,頂著壓力,趕在黎栗開口前,擠上前。

  「黎小姐,你還好嗎?身體怎麼樣,不用住院觀察一晚嗎?」

  像是才看見趙青和謝宴聲,黎栗微微睜大雙眼,目露驚訝,「你們怎麼會來。」她之前處於昏迷的狀態,現在突然在醫院看見謝宴聲這個反應才正常。

  趙青讓出半個身位,方便她看見後面的謝宴聲,「因為主任不放心你,萬婆婆和謝教授也很擔心,就想著讓我們去接你,沒想到剛好撞見去找你的戚先生。」原來準備好的藉口,通通放棄,直球,他得替主任打直球!

  黎栗目光越過趙青看向後面的謝宴聲,眼中流露出幾分不好意思和尷尬,「謝謝,讓你們擔心了。」

  謝宴聲的視線從黎栗出來病房那一刻就沒離開過她,眼底藏著以前沒有的過的東西,看不分明,他沒接話,牽起唇角,化作一個安慰的淺笑。

  她怔住,感覺有什麼變了,是因為酒店床上那個擁抱嗎,還是因為戚琛的出現。

  付苓伸手掰過黎栗的身子,表情擔憂,「你看你這精神,還沒完全恢復呢,趕緊送你回去休息才是。」她隱晦的看了一眼趙青他們,眼底藏著警惕,休想拆她的CP。

  008:【問題來了,是和謝宴聲他們一起回去呢,還是讓戚琛送你回去呢~】

  黎栗:【...你是來看熱鬧的嘛。】

  008:【一邊是剛利用完,拯救你的戚琛,一邊是進展順利,擔心你的謝宴聲,選哪個呢,難搞哦~】

  黎栗:【( ̄ー ̄)】

  「是有些不舒服。」黎栗反手抱著付苓,把頭靠在她的肩膀蹭了蹭,湊近她的耳朵輕聲道,「不想讓他們送我,你送我回去吧,好不好。」

  008:【(⊙o⊙)】犯規!這是犯規。

  付苓...付苓覺得自己耳根子變軟,不然怎麼黎栗一開口她就叛變了,她摸上發熱發癢的耳朵,肯定紅了。

  「戚隊啊,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你們送她多少有些不方便,我和這個妹妹一起送黎栗回去。」付苓拽過旁邊發愣的范雅雯,表示她們三個女生一起走。

  值班的兩個護士捂著嘴,互相用眼神交流,好帥!好美!喜歡看!她們早就注意到走廊上幾個人了,領導特意交代過別去打擾。跟拍電視似的,不,比電視劇里的演員更好看,更自然,沒有演技全是真感情啊。

  戚琛冷眼旁觀這一會兒,有什麼不明白的,他看了眼付苓飄紅的臉和紅的快要滴血的耳朵,然後似笑非笑的盯著黎栗,眼底划過危險的光。

  008:【我有預感】

  黎栗:【...】我也有。

  看戚琛不說話,付苓以為這是默認,略顯心虛的告訴自己,自己送不算拆CP,不算不算,她還是堅定的。

  黎栗第六感作祟,不等付苓和范雅雯,扭頭就走,只要她走的夠快,快一點再快一點。

  電梯就在眼前,呼~

  她抬手按向按鈕,心砰砰直跳。

  身後響起腳步聲,還沒來得及回頭看,有人從背後貼向她,什麼柔軟的觸感擦過耳朵,來人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托起她的膝彎,將她帶離地面。

  走廊響起驚呼,聲音漸漸遠離。

  黎栗低著頭閉眼縮在戚琛懷裡裝睡,他知道她在裝睡,她知道他知道她在裝睡。

  008:【嘖~】好感度快快漲~

  黎栗:【...】再也不說自己運氣不好了,現世報來的太快。

  電梯中途停下,有人進來,她閉著眼聽見對方和戚琛說話,「喲,好俊的小伙子,有對象沒。」大爺大媽們總是如此自來熟,上來就想給人介紹對象。

  只聽見另一道聲音接著響起,「沒看見人家懷裡抱著呢,還介紹啥啊,真沒眼力見。」

  前面說話的大爺跟才發現她的存在般,「哎呦,這是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戚琛垂眸看向懷裡縮成鵪鶉的人,臉被頭髮半遮著,裝成睡著的模樣,他低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穿「沒事兒,不想看見我,鬧脾氣呢。」剛說完,電梯到達一樓。

  都出電梯了,大爺仍不依不饒的在後面喊道,「你這全是慣的,不行就換個,我給你介紹啊!」

  008:【哈哈哈哈哈哈哈。】

  黎栗:【呵呵,看的出來大爺很相中他。】

  008:【你把臉露出來說句話,大爺肯定不敢這麼自信。】

  黎栗:【我又不是他女朋友,管他呢。】

  像是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下一秒身體驟然傳來騰空感,黎栗下意識睜眼,伸出胳膊抱住戚琛的脖子,兩人四目相對。

  這人怎麼這麼惡劣,故意作弄嚇唬她,她生氣的瞪他,卻看見他眼底瞭然的笑意

  尷尬與羞惱,後知後覺浮現。

  嗡~嗡~嗡~嗡~手機震動聲不甘的響起,企圖打破這微妙氣氛。

  戚琛站在車旁,既不鬆手放她下來,也不說話打破沉默,就這麼盯著她看,像是要看穿她心底的想法。

  「能先放我下來嗎。」黎栗有些受不了他的眼神,率先低下頭,不去看他。

  嗡~嗡~嗡~嗡~剛消停的震動聲,再次響起。

  「你可以求求我,或者等他們找過來。」戚琛抱著她,往上掂了掂。

  黎栗:【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狗。】她忍不住向008吐槽。

  008:【那你求求他?】好感度~好感度~這不就來了嗎。

  黎栗醞釀片刻抬眸,眼尾染上淺薄的粉紅色,眼底蘊著霧氣,她輕聲道,「戚琛,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