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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猜測

  ......

  黎栗看著進門的兩人,微微瞪大雙眼,嗯?怎麼會是趙青和謝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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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身上透著股風塵僕僕的味道,像是剛從什麼地方回來,謝宴聲穿著深色襯衣,袖子挽起一部分,抱著箱子的小臂上青筋凸起,看到屋裡有陌生人,頓住腳步。

  他的目光從眼前捂得嚴嚴實實,略顯侷促的身影上掠過,眉心微蹙。

  趙青搬著東西落在後面,並沒有看見前面被謝宴聲擋住的人,他一邊往屋裡搬東西一邊自顧自的打招呼,「萬婆婆,我們回來了。」

  「主任,車上還有...」

  咦?趙青的話戛然而止,他這才看到屋裡有陌生人,因為黎栗戴著帽子口罩,一時沒被二人認出來。

  「回來的正是時候。」萬婆婆提著分裝好的腸,塞給黎栗。

  「桌上剛買回來的蹄花湯,熱乎著呢,你們一人一份。」

  「婆婆,不用買我那份兒的,每次跟著主任回家蹭吃蹭喝,我都不好意思了。」趙青撓撓頭,嘴上這麼說,口水卻止不住分泌,這家蹄花湯是真不錯。

  「你們趁熱吃,我去送客人。」

  萬婆婆路過二人,拉著黎栗往外走,她和小姑娘剛認識,只互相介紹了姓氏,把人帶回家裡,不過是看小貓可愛,送點吃的,沒想到剛好碰上謝宴聲他們提前回來。她那外孫性子冷淡,是個不愛搭理人的,當面介紹反而讓小姑娘尷尬,不如趕緊把人送出去。

  黎栗沒想到偶然認識的婆婆居然是謝宴聲的親人,她和崽崽但凡有一個不饞嘴,現在都未必能碰見他...

  軍訓結束後,她有想過找個理由聯繫趙青或謝宴聲,不在他們那裡保留些存在感。

  只是還沒來得及,現在無意中倒是和他們見上了面,既然如此,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之前從方家送她回去那次,車上聊天,趙青和謝宴聲是知道自己在平大的,也不知道他們有想沒有想過,可能會在校外遇見自己 。

  黎栗調整表情,眼底帶著幾分驚喜,摘下帽子口罩,在萬婆婆詫異的目光下轉身打招呼。

  「謝先生,好久不見。」

  飯桌旁背對著她坐下的二人一起回頭。

  「黎小姐!怎麼是你!」趙青驚的張大了嘴巴,前兩天他還和主任說起黎栗在平大得狀況,什麼論壇照片帖事件,揚言要黎栗當女朋友後暫時離校的靳柯,暗中維護黎栗的江雲深,和因外表引起廣泛注意,但過分低調的黎栗本人。

  像黎栗這麼漂亮的女生,踏入校園毫無波瀾才是不正常的。

  他猜想過她可能一開學就被小男生纏上,被學校的權貴子弟盯上,或是各種各樣的麻煩,毫無根基背景,沒人護著,她就像塊擱置在展台上的美玉,無主,誰先拿到算誰的。

  好在情況沒那麼糟糕,他們從沒收到她的求助。

  這讓他想到曲水蘭亭,想到突然出現的為她撐腰的戚琛,學校裡面又有個為她出頭的江雲深。

  可惜沒主任發揮的餘地,有心為主任加把勁兒,奈何暫時勁兒沒處使。

  咪嗷~咪嗷~崽崽萌萌撒嬌聲打破二人驚訝。

  這裡二人指的是萬婆婆和趙青,不包括謝宴聲,因為他壓根沒表現出驚訝,很平靜,仍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只是視線在黎栗身上停留的久了些,久到外婆都注意到他在看她。

  清冽的聲音緩緩響起回應她。

  「好久不見。」

  萬婆婆先是被黎栗花兒似的的面龐驚了一瞬,又被她和謝宴聲竟然認識給驚訝到,這得多巧啊。她隨手拉回家的人剛好和外孫認識,要知道謝宴聲並不是平江本地的,又非廣結善緣,與人交好的性子。

  想到謝宴聲平時待人疏離淡漠的態度,和他剛才目光長久的停留,再去看黎栗越看越好看的模樣,萬婆婆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又拉著快走到門口的黎栗,不由分說的把人送到了謝宴聲旁邊位置。

  「來,坐這裡孩子,你說多巧啊,多大的緣分啊,時間上差一點,今天可就碰不到嘍~」

  她笑著拿過黎栗手中的袋子放到一邊,把人按在椅子上,「既然都認識,就坐下來一起吃,這蹄花啊,現在吃正好,等你回去味道都變了。」

  「婆婆,我還是...」不等她婉拒,萬婆婆已經把蹄花湯拿進廚房,再出來,打包盒變成了瓷碗。

  黎栗咽下後半句,往旁邊悄悄挪動椅子,椅腿和地板產生摩擦發出吱呀~聲,無人說話時格外明顯。

  這次真不是故意,位置挨的太近,和謝宴聲之間近到她只要稍微動下胳膊就能碰到他,而他明顯不會主動往趙青的方向讓她。

  旁邊的趙青和他之間好歹還隔著一人距離,她和他從後面看就像是並肩而坐,不知道的可能會認為她和謝宴聲才是一起的,趙青是客人...

  挪都挪了,索性起來挪到合適的位置, 黎栗直接搬著椅子往旁邊移動挪了一個身位。

  謝宴聲默不作聲的看她動作,眼裡閃過思索。

  趙青吃著蹄花,瞅瞅這個看看那個,覺得命運總是有很多奇妙的安排。

  根本無需他操心。

  萬婆婆眯著笑坐在旁邊,見他們快吃完,於是開口問黎栗多怎麼沒在附近見過,上學還是上班,黎栗覷了眼謝宴聲斯文的吃相,剛準備回答,就見他放下勺子,拿紙巾擦拭嘴角,身體放鬆的靠在椅背上悠悠回道。

  「她今年剛考上平大。」

  「那豈不是剛成年,這麼看著是不大,讀的什麼專業啊。」

  「計算機。」謝宴聲也不看黎栗,繼續替她回答。

  萬婆婆:「......」沒看見人家小姑娘都開始尷尬了嗎。

  黎栗:「...謝先生說的沒錯。」

  萬婆婆:「那他知道的挺多。」

  趙青憋著笑,沒吭聲,主任總算主動搭話了,雖然搭的不是時候。

  萬婆婆瞪了他一眼,繼續問些基本情況,從家住哪裡到有沒有男朋友。

  黎栗聽著品出一絲不同的意味,眼神閃了閃,說到自己目前單身不著急交男朋友時,嗓音含糊,流露幾分羞澀與不好意思。

  她和謝宴聲相差十歲,謝家非普通人家,萬婆婆倒是開明,或許是感覺到了謝宴聲對自己有所不同,這點她在方家時也感覺到了。

  旁聽的趙青飛快瞄了眼謝宴聲,黎栗的害羞是否也有幾分主任在此的原因。

  萬婆婆拉著黎栗從飯桌轉移到沙發上聊天,趙青吃完告辭離開,謝宴聲則上樓換了灰色身家服下來,坐在另一側正對著她們的沙發上看書,她們聊了多久,他便看了多久書,目光偶爾從一老一少身上掠過 。

  有些人天生會說話高情商,有些人後天經歷的多了也可以達到前者的程度。黎栗屬於後者,她想要去討好或達成目的時,會主動帶入不同場景角色,既不刻意又顯得真誠。以往的她經常這樣做,來到這個世界因為建模太權威,效果更明顯。

  夜色漸濃,直到謝宴聲的外公下棋回來,萬婆婆才不舍的放人離開。

  她側眸看向夜色中提著袋子與她同行的謝宴聲,暖黃的燈光打在身上,平添一份溫柔,人行道旁的白色高牆投出他和她的剪影,時而一前一後,時而重疊 。

  幾分鐘的路程很快便到。

  人在放鬆時說出口的話往往不經大腦,比如現在。

  「我到家了,謝謝您送我回來,要上去坐坐嗎 ?」她的臉上還帶著淺淺的在小洋樓時便有的羞澀,配上這句容易讓人產生歧義的話,實在...

  黎栗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沉默的氣氛有些凝滯,她發誓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習慣不露聲色的人總是難以捉摸些,謝宴生表現得太淡,平靜如水的注視著她,表情沒什麼變化。以他的性格,大概會直接拒絕,或者乾脆略過,即使他對她有幾分與眾不同。

  謝宴聲定定的看著她,目光分毫不錯。

  眼前的女生面帶懊惱,正在為說出口的話感到後悔,兩周未見,趙青說她在學校暫時沒什麼為難之處,被人追求是正常的,雖然她有心低調,但有些人天生就倍受矚目。

  在小洋樓那裡見到她那一刻,從心底滋生愉悅的情緒,謝宴聲有強迫症追求完美主義,他的強迫症和完美主義只針對自己的審美喜好,與旁人不同,所以發現的人很少很少。

  而黎栗完全符合他的審美喜好,不是男女間的喜愛,更偏向對藝術品的欣賞。

  從第一次在曲水蘭亭見面便如此。

  「送你到門口。」他提著手裡的袋子給她看,然後先一步進去按電梯 。

  滿滿一大袋,看著就沉,所以他只是幫忙運輸。

  出來電梯,剛到門口,崽崽開始哼哧哼哧扒拉貓包,在萬婆婆那裡,餵了些零食和水,現在可能著急上廁所。

  她輸入密碼,進門趕緊放出崽崽,咪直奔貓砂盆,撅著小屁股滿臉嚴肅的解決人生大事。

  謝宴聲提著袋子站在門外沒有進來。

  「要不進來喝杯水再走?」她試探著問道,他要是拒絕,就算了,可不是她小氣連杯水都不給喝 。

  「好。」

  謝宴聲想的很簡單,多和她待一會兒便多欣賞一會兒。

  他坐在沙發上,目光掃過客廳,落在緊閉的臥室門,又緩緩轉向忙著整理東西的黎栗。

  看著她收拾好帶回來的東西,拐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在她端著杯子出來前非常自然的收回目光。

  「我沒有喝茶的習慣,家裡只有白水。」

  「沒事,我平時很少喝茶 。」他接過杯子,兩人手指一觸即分。

  「謝先生是今天剛回來嗎?」

  「兩天前。」

  他低頭喝了一口杯里的水,視線掠過她的指尖,她正抱著竄進懷裡的小貓,白皙纖長的手指在毛茸茸的貓毛間來回穿插,小貓眯著眼,毛茸茸的臉上竟也能看出享受之意。

  「軍訓怎麼樣。」他主動問起她的情況。

  「還行,不是很累。 」

  「和同學相處如何。」問的都是些他知道的問題。

  「還可以,至少目前沒人為難我。」

  謝宴聲抬起頭,視線再次回到她的臉上,可能是眼神太淡漠沒有明顯的情緒外露,所以當她察覺他看她得時間有些長之後,並沒有感到冒犯。

  「您平時都住萬婆婆那裡嗎。」

  「短期內都會住在那裡。」

  「您...」

  「外婆今天和你聊的很開心,她很喜歡你。」謝宴聲繼續道,「如果有時間,希望你可以偶爾過去陪她聊聊天。」

  黎栗眼底閃過溫柔,聲音跟著變得柔軟輕緩 。

  「我會的,我也很喜歡萬婆婆。」

  聲音也是他喜歡的。

  氣氛變得沉默,有些無話可說,又坐了片刻,謝宴聲起身告別。

  第二天上午,黎栗正在上課,忽然收到崔旻的消息。

  她蹙眉看完所有內容,他在消息里詳細說明了穆華麟的身份背景,此人正在尋找自己。

  崔旻說穆華麟應該很快就會確認她的身份信息找到她,讓她不要和他單獨相處。

  有什麼突發狀況直接電話聯繫他,他會出面解決。

  穆華麟要找自己,監控最方便快捷的,崔旻大概是從監控畫面里認出自己,所以發消息,讓她有心理準備。

  從這個消息可以看出,穆華麟和學校聯繫頗深,因為和校方合作,崔旻作為學生會副主席,沒辦法直接拒絕幫穆華麟,若有突發狀況,他站誰那邊還不好說。

  那個大塊頭是個麻煩。

  現在這個麻煩快纏上自己了。

  黎栗思考片刻,眼中閃過決斷,一個麻煩不好解決,那就製造另一個麻煩,讓兩個麻煩互相解決。

  只是另一個麻煩怎麼選。

  要是那個靳柯突然回來就好了,不管他是不是攻略目標,他的行為讓她不喜,所以用他來擋穆華麟,既能消耗兩個人,或許還可以用競爭感,去提升好感度,不用自己去攻略。

  不知道江雲深是怎麼把人弄走的,其實也可以利用一下江雲深,但是想到他的好感度馬上就要達標,還是別出什麼意外的好。

  「怎麼,誰的消息,老師看你好幾眼了。」吳珊寶戳戳黎栗提醒道。

  她們這節專業課老師比較嚴厲,下面有點小動作就會被喊起來提問,感覺黎栗再不集中注意力,下一個被喊起來的就是她。

  倒沒什麼可怕,就是怪尷尬的。

  「沒事,垃圾信息。」

  黎栗關掉手機,集中注意力聽課,唉,除攻略任務外,她還有學習的任務...

  此時,論壇上悄悄冒出一個帖子。

  【疑似穆華麟女友?】

  帖子下面是兩張抓拍的照片。

  第一張照片裡,女生把手正好打在男生臉上,男生一動不動 。第二張照片裡,男生抓著女生的手腕往懷裡帶,二人貼的很近,女生看起來不太情願。

  看起來就像是情侶吵架後發生的場景,女生發火打了男生一巴掌,男生抱著人道歉,女生不原諒。

  這本只是個不起眼的八卦帖,頂多因為照片裡男生高大健碩的體型與女生纖細柔軟的身體形成反差,被學生評論了幾句

  [嘶哈嘶哈!這個體型差!]

  [哪對小情侶啊,怎麼在門口就動起手了。]

  [有無現場圍觀人員出來說話。]

  [這男的一看就是上趕著舔人家,笑死,被打了還抓著手不放。]

  [這個男的好像是大三的交換生,姓穆!]

  [我知道!穆華麟,你們搜一搜就知道了,不是普通人哦~]

  有學生認出他是大三開學後新來的交換生,畢竟如此身高全校也沒幾個。

  穆華麟是參與了學校內招的,代表維亞爾家族企業旗下的公司招人,所以除了高大健碩的外表,他背後所代表的,他所擁有的更引人注目。

  部分人了解到穆話麟的身份後,評論區逐漸變了味道,開始扒照片裡的女生是誰,真的是他的女朋友嗎。

  可惜照片沒拍到她的正臉,一張背影,一張側臉,側臉那張女生還帶著口罩,抓拍照片的人大概是太緊張手抖,導致畫面有點不清晰。

  暫時沒學生看出來這個女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