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華麟摸上被打的右臉，她的力氣好小，掌心肌膚柔嫩，使勁兒貼上來時完全感覺不到疼，他閉上眼反覆摩挲著那塊皮膚，直到臉皮被搓紅。
沉重呼吸聲壓抑著什麼，他要找到她，讓她做他的女朋友。
返回大學生活動中心。
「穆同學，這麼快便考慮清楚了。」崔𬽦看著去而復返的穆華麟，略感意外。
學校對外的交換生項目，最終目的是為了建立跨國合作，資源互換，穆華麟原名Sacha Vial（薩沙·維亞爾），維亞爾家族是法國的老牌家族企業，Sacha Vial的父親是第三代掌權人，可惜他不是他父親唯一的孩子，卻是眾多孩子裡面唯一的混血。
這次他代表維亞爾家族來平大當交換生，參與內招和多數項目合作，今天學校方面提出關於人工智慧方面的合作，詢問他是否願意代表維亞爾參與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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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金額較大，穆華麟沒有直接應下，只說等他了解情況，考慮後再答覆。
前後不過半個小時。
「我願意代表維亞爾投資，但是在這之前，你需要替我找個人。」
「什麼人，平大的學生，還是國家範圍內。」
要是在平大找人，那今天就能談攏這筆投資，要是範圍涵蓋到全國，這就不是簡單能辦到的事情。
崔𬽦斂起笑意，等他回答。
「學生，女生，在樓下遇見的，皮膚像雪一樣白，她有雙極其漂亮的眼睛，戴著口罩，我沒有看清她的樣子，也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希望明天這個時候，我們能談成合作。」穆華麟轉身離開辦公室。
人一走，崔𬽦立馬在手機上和校領導聯繫說明情況，隨後登陸學校系統查看監控。
半個小時前，樓下，會是認識的人嗎，穆華麟連人長什麼模樣都不清楚，就急不可耐地跑來用投資進度換取這個女生的信息。
信息而已，要是提出什麼把人送到他那裡，就得費點兒功夫了。
平大向來不會強迫學生作出違背意願的選擇，但是學校願意付出足夠的報酬達成目的，這樣就無關自願與否。
監控畫面里出現穆華麟的身影，從活動中心大廳出去，確定時間點，切換大樓外監控視角，他的身影出現在大樓外不遠處與一戴帽子和口罩的女生撞到一起。
崔𬽦雙眼緊盯屏幕里的女生，心中浮現不好的預感。
監控畫面里，穆華麟撞到人後彎腰查看情況，直接把女生的帽子摘下兩人。
崔𬽦隔著屏幕眼看他拽著女生貼向自己，下一秒就被扇了巴掌。
趕在周圍路過的學生拍照前，女生搶回帽子匆匆離去，穆華麟則像條嗅到肉香的狗一樣追上去。
崔𬽦壓下心底突然湧上的，對穆華麟的厭惡，關掉監控，起身來到窗前望著樓下，她原本是來找自己的嗎。
即便不是自己，只要穆華麟想，找到黎栗只是時間問題，甚至用不了多長時間。
問題在於，怎麼阻止他的妄念，打破他的臆想，讓他明白，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下午課程結束，班長王青攔住即將離開教室得四人，遞給她們一份報名表，平大迎新會，每個班級會選上兩個節目，院系再從所有班級里選出兩個節目。
她們四人在軍訓結束那晚都沒有參與表演，現在更不想在迎新會上當著全校師生得面表演了。
秦以寧和吳珊寶各有才藝，董薇薇和黎栗二人，一個可以配合表演，一個勉強能夠唱首歌。
「這個不是由團支書負責？」秦以寧看著空空如也的表格，有些疑惑，軍訓表演視頻出圈的熱度還在，想要展示自己的學生，完全可以在迎新會上嶄露頭角。
在平大想要展示自身，提升自我價值的人應該挺多的。
「團支書負責一個節目，剩下那個你們願意報名嗎。」王青飛快掃了一眼黎栗，聲音不太自然。
表演效果好會有班級分，平大的班級分對班委有加成，團支書希望黎栗在迎新會露臉，哪怕黎栗不願意，秦以寧答應也是可以的，想著軍訓時他和黎栗有過接觸，便慫恿他來問她們。
結果顯然不太理想 。
「還是把機會留給想要的同學吧，相信班裡有人會願意攬下另一個節目，而且班長，我們班的表演能否被系裡選去迎新會上表演還未可知，你不必沮喪。」
秦以寧看王青表情實在沮喪，有些好笑，她到是明白王青的用意，但那又如何，黎栗和她沒理由為了別人的利益，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回宿舍的路上，幾人聊起迎新會，秦以寧知道的更多些，平大迎新會往往在軍訓結束一周後在大會堂舉行，屆時，全校師生都會前往觀看，迎新會前會有新生代表上台講話。
迎新會結束，學生活動中心禮堂
還有學生會舉辦的迎新舞會。
秦以寧準備參加後續的迎新舞會，一方面是舞會更有意思，另一方面，家裡希望她結交些必要的朋友。不止是她，相信那天的舞會不少人是抱著和她同樣的想法。
回宿舍只待了半小時，秦以寧被司機接走，吳珊寶家裡聯繫她讓她回去一趟，於是整個宿舍只剩下董薇薇和黎栗。
黎栗坐在桌前，用平板校園論壇搜索往屆迎新會表演視頻和迎新會的討論，十幾分鐘後，她放下平板，明白王青為什麼想讓她們表演節目了。
表演結束後，論壇上有學生投票機制，投票結果排名前幾的的班級，會對該班級的班委加學分，這個學分和大學生日常學分不同，僅針對班幹部，是平大的特殊獎勵，有特殊作用。
她不理解一個迎新會表演而已，有必要如此嗎，是她不懂領導的想法了。
而論壇上此時還有個關於新生表演期待值排名的帖子，好消息第一頁沒有她，壞消息她在第二頁...
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
「要拍照嗎，趁現在宿舍沒人，你隨便拍兩張，我待會兒要離校，今晚不回來。」
董薇薇現在對黎栗觀感很複雜，喜歡感激好奇，害怕茫然無措，前者好理解，後者她也說不清楚到底是因為什麼。
一個對隱藏在暗地裡覬覦自己的偷窺者，毫無懼意，刻意縱容的女生，和她不生氣自己瞞著她收對方的錢的行為，都讓她有種隱隱的害怕。
董薇薇打心底里覺得黎栗是個善良的好人，她願意對自己和媽媽釋放善意，願意幫自己融入宿舍，這些不可否認。
算了，實在不必想那麼多，她賺的這份照片錢，全靠黎栗不計較，她要是真去找崔𬽦解決問題，自己收錢的事兒反而說不清楚。
百般思緒只在轉瞬間。
「現在就拍！」董薇薇站在側後方，拍了幾張背影，又轉到左邊拍黎栗支著腦袋半闔眼帘的側臉，鏡頭拉近，她不由自主放輕呼吸，明知道人沒睡著，但還是下意識這麼做。
黎栗今天穿了件方領修身泡泡袖上衣，此時她微微彎著腰，胳膊撐在桌上，領口貼著皮膚，露出線條流暢完美的鎖骨，宛若兩條細長的月牙，往上是修長的脖頸，頸線優美。
鏡頭凝在她的完美無瑕側臉。
越拍，董薇薇越怕，那個人看著照片會是什麼想法，看著越來越多的照片會不會生出歹意，萬一黎栗因此出事，作出幫忙拍照片的幫凶，她怎麼辦。
「黎栗，要不我們把這件事告訴崔𬽦吧，他不是學生會的嗎，應該可以找出這個人吧？」
「怎麼了，你害怕我會受到傷害，還是怕我受傷後自己被牽連。」
複雜的人性很難只分善惡。
「都害怕...」董薇薇說的是實話，雖然不明白黎栗為什麼那麼做，但她不想黎栗因此冒險，更害怕自己事後受到牽連。
「放心，等他不再找你要照片，那時才是我需要注意的時候，現在你配合他就行。」
「找崔𬽦沒用，之前的截圖他看過後不是照樣沒找出來這個人嗎，而且你的助學金怎麼辦？你不配合他，他報復你怎麼辦？」
黎栗放低嗓音，循循善誘，柔軟的語調飽含關心。
是啊，她說的沒錯，不發照片，助學金怎麼辦，他報復自己怎麼辦。董薇薇不再勸黎栗，舉起手機又拍了兩張黎栗床位的照片。
008：【你們人類可真麻煩。】
黎栗：【......】
回到公寓給崽崽換了綁腿的紗布後，把崽崽放進貓包挎到身前，戴上帽子口罩出門。
沿著學校外圍的各大公寓樓踩點，她想試試能不能踩出新的攻略目標。
夕陽西下，天空泛起藍調，她的胳膊上多出兩袋零食，一袋崽崽的，一袋她的。貓包也被徵用裡面放著她在小攤上買的兩個竹編貓咪風鈴，小貓用竹條編成，惟妙惟肖十分可愛，圓乎乎的脖子和下面各有一隻鈴鐺。
崽崽趴在貓包里，前爪時不時的撥弄鈴鐺，發生叮鈴噹啷的聲音。
往前便是平大以前自建的教師公寓，公寓樓旁，還有很多占地不算特別大的獨棟小洋房。
繞過這一片建築，再往前走個五六分鐘就回去了。
這附近的小館子特別多，黎栗刷到過論壇美食貼上的推薦，有家胡氏蹄花湯香而不膩，非常受本地人喜歡。
她點開收藏，根據定位和描述尋找。
終於在一處紅磚小洋房對面找到了這家蹄花湯，外面排著十來個人，說是小館子其實店鋪窗明几淨，屋裡位置並不少，和一般的飯館大小差不多。
不知是聞見蹄花湯的味道，還是門口嗅到趴著的大黃狗，崽崽開始小聲喵嗚，聽起來不像生氣，帶有幾分迫切。
黎栗拍在隊伍最後面，前面是一位滿頭銀髮的婆婆，看年紀得有七十左右，精神奕奕，挎著皮質小包，手提竹籃。
崽崽的喵嗚聲吸引了婆婆的注意力，她回頭打量片刻捂得格外嚴實的黎栗，又去看貓包里的花色幼貓。
「咪咪，是不是聞見這個了？」
婆婆舉起籃子，掀開上面的油布，底下盤子上碼放著許多肉腸，看起來像是自家灌的。
「喵嗚！喵嗚！喵嗚~」前兩聲喵的高昂好似贊同，最後一聲放低拉長，像在討好。崽崽目不轉睛的盯著籃子，腦袋隨著籃子左右挪動，憨憨的，就差流口水了...
黎栗尷尬的隔著貓包捂住崽崽眼睛，沒想到捂著眼睛，叫聲反而變大，這次更是夾雜著委屈，連前面排隊的幾人也跟著看了過來。
......
崽崽可愛的反應逗得前面的婆婆樂不可支，「小姑娘，你的小貓鼻子可靈著呢，這腸是我自己找人加工的，材料用的都是好東西，旁人還沒有這小貓識貨。」
「來我給你裝兩根，你帶回去和它一起嘗嘗。」
「這怎麼好意思，不用了婆婆，你看這袋子裡全是給它買的零食，它就是太饞了，什麼都好奇，您不用管它。」
黎栗趕緊拒絕，口罩下的臉都因為崽崽的饞嘴染上紅暈，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
「哎呦排到我們倆了，咱先買蹄花湯，我就住對面這棟房子，一會兒你跟我回家裝腸，就這麼定了，我老婆子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聽不得拒絕。」
聽著婆婆不講理的理由，黎栗哭笑不得，想起了外婆。
最後她還是跟著這位熱心腸的婆婆去了對面的紅磚小洋房，倒不是她毫無戒心，附近小洋房住著的大多都是平大退休下來的老教授。
這位搞怪的婆婆或許也曾在平大任教。
她提著三份蹄花湯，一份是自己的，另外兩份是婆婆的，跟著進了洋房。
房子內部保留了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裝修風格，增添現代化家具電器，室內收拾的非常整潔，看起來一塵不染。她把打包好的蹄花湯放在客廳桌子上，那位婆婆說自己姓萬，萬婆婆進屋就去廚房找袋子給崽崽裝腸了，現在客廳只有黎栗一個人。
這時門口處突然傳來聲響，有人回來了，應該是萬婆婆的家人。
黎栗挎著貓包提著東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得出聲提醒。
「萬婆婆，你家裡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