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學校新來的老師,李彥 。
最近歷史老師請假,暫由他代課一周,替歷史老師發試卷,改試卷,講試卷。
他會在講試卷前,準備禮物盲盒作鼓勵,隨機選卷子贈送,大多是些能用到的文具、書本。
不是地中海,沒有POLO衫,精心整理的髮型和不重樣的穿搭,讓其在一眾沉穩嚴謹的老師里格外突出,同學們對他充滿好奇。
黎栗也收到過禮物,一條昂貴的,不合時宜的手鍊,在此之前,她和新來的老師並沒有多餘的交流。她告訴好奇的同學,自己收到的是文具,然後私下悄悄把手鍊還了回去。
過分優越的長相,除了帶給黎栗欣賞和讚美,還有屬於陰暗面的無禮和覬覦。
上次把手鍊還回去,李彥抱歉的解釋自己拿錯禮物,本來準備的是一支鋼筆,後來他也真的又送了一支鋼筆。
事情好像到此為止,只是個誤會,但直覺告訴她,李彥不是什麼好人,遠不像外在表現純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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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驗證她的戒備。
他扶住她時,腰間若有似無的觸碰讓黎栗感到不適,「謝謝老師。」說完不等李彥作出反應,轉身快步離開。
少女離去的背影娉婷中帶著幾分慌亂。
直到走出教學樓,黎栗開始小跑,她的防人之心在生活中被動加深,直覺讓她避開了一次又一次危險。
歷史老師回來後,不再需要李彥代課。那天夜裡的「偶遇」沒有後續發生,黎栗鬆了口氣。
平靜的複習時光飛快流逝,這天晚自習結束,她和同學在宿舍樓下分開,轉身就看見李彥和隔壁班的女生抱在一起。
起初她並沒有看見人,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伴隨著貓叫,以為是同學們餵養的小流浪貓,於是往偏僻處多走了幾步。
月光透過樹影照射而下, 昏暗中,高大的成年男性抱著懷裡嬌小的少女,耳鬢廝磨,捲起的校服下露出細白膚肉,粗重的喘息聲和隱忍的泣音不斷傳來...
黎栗瞳孔放大,驚詫於眼前所見,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自己被發現。
她小心翼翼的後退,直到看不見兩人抱在一起的身影,頭也不回的往宿舍跑,洗漱完躺床上,腦子還在嗡嗡作響。
她認識那個女生,隔壁班的范雅雯,外婆和范奶奶相識,她和范雅雯也因此認識,小時候曾玩兒過一陣子。范奶奶脾氣溫吞,范爸爸年輕的時候受傷,少了一條胳膊,跛了一隻腳,而范媽媽聽外婆說精神不太好,所以常年待在家裡。
范雅雯隨了范奶奶溫吞的性格,脾氣極好,小時候比她還能受欺負。她們雖考上同一所高中,但只偶爾打個招呼,算不上熟,她該怎麼處理這件事,告訴外婆?勸誡范雅雯?或者當沒看到。
辦公室內,班主任抓耳撓腮,愁的直皺眉,黎栗最近成績不穩定,忽上忽下的,且原因不明,那孩子平時非常省心,漂亮乖巧,同學們都很喜歡她。
她課後找黎栗聊過一次,看起來很正常,沒什麼問題,可越這樣她越不放心,沒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高三下學期,黎栗成績發生跳躍式變化,升升降降,不停的模擬考,監考老師總會輪換到李彥,甚至會和范雅雯分到一個班級考試。黎栗很難不分散部分注意力到兩人身上。
她不確定李彥那天是否看到了自己,因為後來她又在不同的地方碰見了他和樊雅雯,她不相信是巧合,偏偏那麼巧,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看見。
這天休息回家,黎栗和外婆打過招呼,去附近的網吧待了半個小時,出來後,手裡拿著包好的信封。
回到學校,黎栗強迫自己不再關注范雅雯和李彥,專注複習。
負面情緒漸漸消散。
被李彥堵在宿舍樓下時,她竟毫不意外,「我們聊聊吧,黎栗同學。」李彥手裡舉著她送出去沒幾天的信,還算周正的臉上,掛著惡劣的笑,眼神里滿是貪慾。
站在上次發現他和范雅雯的地方,李彥先開口,「你很警覺,既然察覺了我的心思,躲得遠遠的,這封信又是什麼意思。」
「檢舉揭發我這個老師品行不端,引誘學生?真可惜,信還是校長給我的。」李彥緊接著嘲諷道,眼神不乾淨的掃視黎栗全身。
黎栗很小就明白,世界是不公平的,也在磕絆的成長中愈發肯定這點,李彥肆無忌憚的目光,讓她既噁心又害怕。
「 誰在那邊?」宿管阿姨的聲音傳來,李彥閃出去解釋,黎栗趁他們說話,跑回了宿舍。
夜裡,她輾轉反側,擔心遭到李彥的報復,她並不是非要管范雅雯,只是良心難安,范奶奶是個好人,范雅雯也不該被這種渣滓迫害,匿名信是她唯一能做的,讓自己不受內心譴責的事情。
好在就快高考了,高考結束,她馬上離開這裡。
高考前一個月,范雅雯退學,范爸爸來學校接的人,以往家長會都是范奶奶來,大家這才知道她爸爸是個少了一條胳膊的跛子,父女倆沉默不語,背著行李消失在視線里。
黎栗站在窗邊目送二人,范雅雯手腕上的手鍊一閃而過。
學校開始傳,范雅雯和外面的小混混在一起被搞大了肚子,主動退學,對此很多人深信不疑,有同宿舍的女生作證范雅雯退學前變化頗大,像在談戀愛,退學前一周還總在宿舍犯噁心,這不就對上了嗎。
只有黎栗清楚,事實是怎麼樣的。
在離高考僅剩十天時,黎栗提著一口氣,她預感,李彥還會找上她,她已經小心再小心,奈何李彥不是守規矩的人,更不把學校的規矩放在眼裡,隨便找了個藉口把同行的同學打發走了。
大家眼裡的李彥是幽默大方的老師,老師找學生能有什麼問題。
校長都幫著他,她還能找誰。
只是她沒想到李彥這個狗東西竟然想在辦公室里強迫她。
男人貪婪的注視著自己覬覦已久的獵物,從第一次見面,他就盯上了眼前的少女,貌美自知,低調冷淡,和周圍的同學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看似不諳世事,實則過分警惕。
本想等高考後再找上她 ,又實在心癢難耐,這種小地方遇見這樣不可多得的可人兒,合該他享用。
沉入黎栗回憶里的「黎栗」感到一陣噁心,是身體上的生理反應,屬於黎栗的反應。
畫面變得混亂,大腦眩暈中,李彥扭曲的嘴臉被不斷放大,黎栗奮力掙扎,那一刻,什麼害怕、逃離、後果,都被拋之腦後,只有憤怒,范雅雯被害到退學,李彥卻毫髮無損,甚至沒幾個人知道真相!現在又想強迫自己!
「黎栗,黎栗!黎栗!你還在嗎?」室友的呼喊聲由遠及近。
趁李彥因喊聲怔愣,黎栗低頭使勁撕咬他的手腕,在他鬆手後退的瞬間,抬腿踢襠一氣呵成,她發誓這一腳使出了所有力氣,李彥捂著要害彎腰蜷縮在地。
室友因得不到回應,聲音逐漸變遠,黎栗抖著手把被扯開的外套整理好,臨走前又使勁兒踹了李彥兩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