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
柏莎情緒劇烈起伏。
險些就要把與女兒私下達成的約定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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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什麼？！」
孟遠重重一拍桌子。
杯盤碗碟頓時被震得哐當作響。
「說啊！怎麼不繼續往下說了？！」
面對丈夫的質問。
柏莎扭過頭去。
咬著唇一言不發。
就在夫妻二人劍拔弩張之際。
坐在長桌對側的二兒子孟文軒終於忍不住了。
「爸！我媽說得一點都沒錯！」
「你看看剛才那個男人算個什麼東西？從頭到尾連正眼都沒瞧過咱們孟家一下！」
「妹妹要是真跟了這種人，以後嫁過去還不得天天被他欺負死？！」
「而且他連你敬的酒都敢當面放回去，擺明了就是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
孟遠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聽到自家兒子這番不著調的話。
整個人徹底被點炸了。
他抓起面前的濕毛巾。
直接就朝著孟文軒狠狠砸了過去。
「給老子閉嘴！」
「你還有臉在這裡放屁？！」
「你們兩個廢物要是爭點氣，能有人家顧瑾熠十分之一的能力，老子現在早就去享清福了！」
「又何必像條狗一樣整天在公司里為了資金鍊焦頭爛額？！」
「你以為我願意舔著這張老臉坐在這裡給人賠笑敬酒？！」
「若不是你們兩個不學無術，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對公司事務一竅不通，我會想著讓你們妹妹去搭上顧家這艘大船？！」
罵完兒子。
孟遠這才轉過身看向身旁的妻子。
語氣雖然緩了幾分。
但卻依舊生硬。
「柏莎，你跟我過了這麼多年，我是什麼樣的人難道你還不清楚？」
「自始至終我就沒有想過要把凌霜當成犧牲品去賣！」
「今晚這頓飯，我不過是想創造個機會讓她和顧瑾熠認識一下，看看兩個人能不能看對眼。」
「這件事情來之前我也問過凌霜，是她自己點頭同意來的。」
「他們要是能成，那顧家的資源就能保咱們孟家未來三十年順風順水，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若是成不了，難道我孟遠還會綁著她去領證不成？感情的事本來就強求不來！」
說完這番話。
孟遠轉過身去。
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縮在椅子上的兩個兒子。
眼神里全是爛泥扶不上牆的失望之色。
「但你們兩個混帳東西，從明天開始好日子徹底到頭了！」
「明天早上八點，全部給我滾到公司報到！」
「從今往後，所有的零花錢取消，轉為最低檔的基礎工資！」
「每個季度的業績要是達不到標準，你們一分錢都別想從老子這裡拿到！」
「成天在外面跟一群狐朋狗友鬼混買醉，除了揮霍家產一點正事不干！」
「你們再自己睜大眼睛看看人家！」
「二十七歲扛起整個顧氏，二十八歲執掌整個商業帝國，連老子跟他說話都得斟酌三分！」
「再看看你們自己，除了頂著孟家少爺的名頭到處招搖撞騙，你們算個什麼東西？！」
「......」
被父親指著鼻子一通痛罵。
孟文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嘴唇蠕動了幾下。
卻連半個反駁的字都吐不出來。
而坐在旁邊的大兒子孟文杰。
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整個包廂內。
只剩下孟遠一人粗重的喘息聲。
以及滿桌殘羹冷炙散發出的沉悶氣息。
---
酒店房間門口。
對於這位孟家大小姐的到來。
顧瑾熠臉上倒也並未顯露出多少意外。
畢竟在剛才的飯局上。
孟凌霜那幾次欲言又止的神色。
他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礙於兩家長輩同坐一桌。
加上孟遠那副急於求成的諂媚作態。
才沒有當場挑明。
顧瑾熠單手搭著門框。
身子微斜，神態顯得漠不關心。
「不知道孟小姐過來，是想聊些什麼。」
孟凌霜抬眼看向顧瑾熠。
見到男人這副早就料到她會來的平靜模樣。
心裡多少泛起了一絲驚訝。
在她的預想中。
像顧瑾熠這種平日裡身處高位。
被無數人簇擁奉承的豪門掌權人。
多少會有些目中無人的傲氣。
甚至可能根本懶得去揣摩一個女人的心思。
但事實證明。
這個男人的敏銳程度遠超她的預料。
孟凌霜迅速收斂好心緒。
儀態依舊優雅大方。
「顧先生是個聰明人，想必應該清楚今晚這頓飯局的真正意義。」
「我父親今晚安排的這一切，無非是想撮合我們兩個。」
孟凌霜停頓了一下。
抬起頭迎上顧瑾熠的視線。
「我承認，顧先生的能力與品行，的確是我目前所見過的同齡男人里最為頂尖的那一個。」
「不論是家世還是手段，都是最無可挑剔的選擇。」
「但是很抱歉，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說到這裡。
孟凌霜垂在身側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這番話在尋常世家聯姻的規則里。
無異於直接掀翻了桌子。
但她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繼續把利害關係講明。
「剛才在餐桌上我也看出來了，顧先生對這樁所謂的聯姻根本毫無興趣，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反感。」
「所以，我才會冒昧過來打擾你。」
「既然我們雙方對彼此都沒有這個念頭，那麼我希望顧先生事後能直接向我父親說明情況。」
「由你出面表態，免得他老人家後續再產生不必要的妄想，也免得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說完這些話。
孟凌霜雙手規矩地疊放在腹前。
身子前傾。
朝著顧瑾熠深深鞠了一躬。
這種禮節周全的表現。
既保全了名門閨秀的體面。
又帶著幾分真誠求助的意味。
不過。
顧瑾熠自始至終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直到孟凌霜直起腰身。
這才緩緩開了口。
「孟小姐說得不錯。」
「顧某確實對你沒有任何興趣。」
「至於孟叔那邊，今晚回去之後我父親自會把話同他講清楚，不需要我特意再去出面解釋。」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
顧瑾熠看著她，語氣格外平淡。
「顧某也已經有女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