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不過十分鐘時間。
圓桌之上很快就擺滿了各式珍饈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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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側隨侍的高級侍酒師更是小心翼翼托著一瓶年份極佳的羅曼尼康帝。
醒酒器中的紅酒散發著醇厚果香。
侍酒師動作熟練而輕緩。
依次將酒液倒入眾人的酒杯之中。
等到每個人的酒杯都斟上了七分滿。
孟遠整理了一下西裝前襟。
雙手端起酒杯朝著長桌對側的顧家眾人高高舉起。
「來來來，大家先共同干一杯！」
他的笑聲格外洪亮。
「難得老顧今晚肯賞光過來，這第一杯酒，敬咱們兩家多年的交情！」
聽到這話。
顧遠和喻初嵐對視了一眼。
夫妻二人也都笑著端起酒杯凌空示意。
孟遠的妻子柏莎同樣舉了舉杯盞，向顧家夫婦致意。
而坐在孟凌霜身側的孟文軒與孟文杰兄弟倆雖然面帶勉強。
但迫於父親在場。
兩人也只能磨磨蹭蹭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唯獨顧瑾熠與孟凌霜的動作最為敷衍。
孟凌霜僅僅是將高腳杯端到唇邊沾了沾。
連一滴酒液都沒有真正咽下去。
而顧瑾熠則更為直接。
他的手指搭在杯腳上。
只是象徵性地將酒杯向上提了半寸。
杯沿甚至連嘴唇都沒有觸碰。
酒液在玻璃杯中微微晃蕩了兩圈。
隨後便被他平穩放回了原處。
孟遠將這一幕收在眼底。
臉上的笑意卻沒有削減半分。
他借著夾菜的由頭。
話里話外開始主動往年輕人的話題上引。
「小顧啊，聽你父親說，顧氏海外那幾個新項目最近全面落地了。」
「年紀輕輕就有這般手腕，實在是後生可畏。」
「正好凌霜剛畢業回來，平日裡也愛研究這些行業動向。」
「你們年輕人視野開闊，往後可得多走動走動，好好交流一番。」
面對孟遠這番意圖明顯的撮合。
顧瑾熠神色沒有半點起伏。
「孟叔過獎了。」
「那幾個項目顧氏布局了整整兩年，並非我一人之功。」
「至於商業交流，孟小姐若是對海外項目有興趣，改天可以隨時讓助理聯繫顧氏的投資總監，他們掌握的數據更為詳盡。」
他幾句話便將私人交往推得乾乾淨淨。
直接把原本曖昧的相親話題掐斷在了商務公事的層面上。
孟遠被這不軟不硬的話頭堵了一下。
臉上的笑容僵持了半秒。
而坐在顧瑾熠身側的孟凌霜。
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低頭抿著酒液。
心裡明白身旁這個男人對自己根本沒有半點興趣。
從入座到現在。
他的視線甚至沒有在自己臉上停留超過兩秒鐘。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滋味讓孟凌霜稍稍鬆了一口氣。
但與此同時。
心底又不由得升起一股挫敗感。
從小到大。
孟凌霜對自己的容貌和身段向來極有底氣。
在海外求學的這些年裡。
圍在她身邊的世家子弟多到數不清。
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各種名流酒會上。
從來都是別人費盡心思來找她搭訕。
甚至為了博她一笑爭得頭破血流。
但是身旁的這個男人顯然與那些紈絝子弟截然不同。
他的名字。
孟凌霜早就在父親口中聽過無數次。
這樣一個手腕通天的男人確實耀眼奪目。
可即便如此。
也不代表她就要為了家族去搖尾乞憐。
更何況。
她自己心裡早就已經有了無法割捨的人。
想到那個深埋在心底的名字。
孟凌霜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隨後便將這股情緒不動聲色掩藏了下去。
她拿起筷子。
輕輕夾起一片龍蝦刺身。
蘸了少許芥末醬油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既然這個這個男人同樣對聯姻毫無興趣。
那麼這件事情倒不如私底下攤開來說。
免得兩家長輩在這裡繼續盲目拉扯。
弄得誰都下不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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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
這場心思各異的飯局終於走向了尾聲。
顧遠與孟遠寒暄告別後。
並未離開酒店。
而是直接乘坐專屬電梯前往樓上的行政套房休息。
顧瑾熠被安排在一間頂級海景套房。
顧遠和喻初嵐的房間則在他的隔壁。
刷卡進門。
房間內極其寬敞。
全景落地窗外。
夜色深沉。
遠處海面上漂浮著幾艘貨輪的航行燈。
點點微光在波濤間緩緩起伏。
顧瑾熠抬手解開外套紐扣。
將帶著體溫的衣物隨手扔在床尾的軟榻上。
他正準備轉身去浴室洗漱。
門外卻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顧瑾熠動作頓了頓。
以為是父親還有什麼事要找自己。
便邁開長腿走到玄關前。
當門扇打開的那一刻。
站在門外的並不是顧遠。
而是換了一身常服的孟凌霜。
她雙手交疊垂在身前。
長發披散在肩頭。
臉上的妝容已經卸去了大半。
那張精緻的面孔上已然沒有了飯桌上的那抹牽強的微笑。
顧瑾熠看著門外的女人。
面容依舊冷峻如常。
他站在門框內側。
甚至沒有半點側身讓人進屋的打算。
「孟小姐有事？」
聞言。
孟凌霜抬起頭。
直視著男人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眸。
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顧先生，能借一步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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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位於樓下的貴賓包廂之中。
服務員早已經被孟遠全部打發了出去。
偌大的圓桌之上。
那些價格昂貴的海鮮與主食幾乎剩下了大半。
唯有那兩瓶羅曼尼康帝已經徹底見底。
孟遠依舊坐在主位上。
但原本那種豪爽大度的姿態蕩然無存。
他抄起桌上僅剩的一點殘酒。
不管不顧地往面前的酒杯里倒滿。
緊接著仰頭便是一大口灌了下去。
幾十萬的名酒。
此刻被他當成了泄憤的劣質白酒一樣往肚子裡咽。
見到丈夫這般模樣。
坐在側旁的妻子柏莎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伸手奪過孟遠手中的酒杯。
「啪」的一聲重重砸在轉盤上。
柏莎臉色鐵青。
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指著丈夫斥責道。
「你喝夠了沒有？！」
「孟遠，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你自己，難道女兒在你眼裡，就只是一個用來換取商業利益的籌碼嗎？！」
「一整晚都在那裡賠著笑臉巴結顧家，你有沒有考慮過凌霜的感受？！」
「你難道不知道她心裡早就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