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初嵐秀眉緊蹙。
並沒有被丈夫的樂觀情緒所感染。
「你光想著看他的笑話,萬一他脾氣上來了,當場翻臉不同意怎麼辦?」
「到時候你讓兩個孩子如何在中間自處?」
「他敢不同意?他拿什麼理由不同意?」
顧遠嗤笑一聲。
嗓門不自覺地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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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在蕭家的滿月宴上,百十號商界名流都在場,他蕭正陽在台上說的話,我到現在可是一個字都沒忘!」
說到這裡。
顧遠乾脆把手機暫時放到一邊。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
模仿起了當年蕭正陽在宴會廳主台上的派頭。
「我蕭正陽絕不會用商業聯姻來捆綁我女兒的人生!」
「她的婚姻大事,必須由她自己做主!永遠不會成為家族生意的籌碼!」
顧遠陰陽怪氣地捏著嗓子。
把當年的原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喻初嵐坐在沙發上。
看著丈夫這副滑稽又較真的模樣。
滿眼都是無奈與好笑。
「行了行了,多大歲數的人了,學起人家當年說話還一套一套的,也不嫌臊得慌。」
她搖了搖頭。
到底還是沒有再出言阻攔。
顧遠這才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手機。
指尖在通訊錄的翻頁列表里飛快檢索。
在划過了數百個商業合作夥伴的聯絡方式後。
蕭正陽的電話號碼終於跳入了眼帘。
他沒有任何遲疑。
指尖在通話圖標上按了下去。
「嘟——」
---
華國,江城。
蕭家莊園內。
吳媽正麻利地將一道道菜餚擺上餐桌。
蕭正陽端坐在主位上。
手裡捏著一柄湯匙。
正低著頭喝著碗裡的魚湯。
長桌兩側分別坐著妻子許琴與蕭哲。
屋內的氣氛原本十分融洽。
唯有瓷勺碰擊碗沿發出的輕微聲響。
這時。
放在餐桌右側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伴隨著嗡嗡提示音。
在光滑的桌面上緩緩打轉。
蕭正陽放下手中的湯匙。
順手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這才拿起手機掃了一眼屏幕。
當看到來電顯示上跳動的名字時。
他眉宇間迅速掠過一絲詫異。
而坐在身側的許琴也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好奇地偏過頭打量著丈夫的神色。
「看你這副驚訝的表情,誰打來的電話?」
蕭正陽抬起頭看了妻子一眼。
神色古怪地回答道。
「是顧遠那個老傢伙。」
「自從他撂下顧氏這個攤子之後,就成天帶著老婆在外面環球度假。」
「今天怎麼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一旁正低頭夾菜的蕭哲。
在聽見「顧遠」這兩個字的時候。
捏著筷子的指骨驀然收緊了幾分。
顧瑾熠他爹?
難道那傢伙已經把兩人的事情都告訴了他父母?
蕭哲的眼皮止不住地跳了跳。
不過他卻並未面露異色。
只是低垂著眼眸。
假裝對付著碗裡的飯菜。
但此刻心神顯然都落在了父親手裡的那台手機上。
蕭正陽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鐘。
雖然心裡犯嘀咕。
但終究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將手機順手貼到了耳邊。
還沒等他來得及吐出一個話音。
聽筒那頭就已經傳來了顧遠的大嗓門。
「喂!老蕭,好久不見,最近過得怎麼樣啊?」
那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暢快。
震得手機聽筒都在略微發顫。
蕭正陽輕哼了一聲。
並沒有順著對方的客套往下接。
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不好好在外面度你的假,怎麼有空想起我來了?」
「這不是離開商界太久,閒得慌,突然想念你這位當年一起並肩打拼的老將了嗎。」
「得了,你少在這兒跟我打馬虎眼!」
蕭正陽直接拆穿了他的虛情假意。
端起面前的魚湯又抿了一小口。
「無事不登三寶殿,有屁快放,別跟我在這兒繞彎子。」
聽到這話。
顧遠的嗓音收斂了先前的輕浮。
正兒八百地開口說道。
「行,那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了。」
「再過幾天我回江城,到時候咱倆抽空出來碰一面,聊聊你那閨女的婚事。」
話音剛落。
蕭正陽端著瓷碗的手就這麼懸停在半空中。
「婚事?」
「顧遠,你大中午的吃錯藥了?」
「我承認你是生了個好兒子,但是我也絕對不會去干涉我女兒自由戀愛的權利!」
「當年我就已經把話說得清清楚楚,芷曦將來的婚姻大事,完全由她自己說了算!」
「如果你今天打電話過來是想撮合兩家聯姻,那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蕭正陽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完全一副護崽老父親的做派。
坐在餐桌對面的蕭哲聽到這裡。
胸口猛地沉了一下。
顧瑾熠那傢伙果然沒安好心!
這才在一起幾天。
居然就慫恿他老爹直接找上門來提親了!
他手裡緊緊捏著筷子。
連嘴裡的米飯都覺得有些難以下咽。
仔細打量著父親蕭正陽的反應。
如果他直接拒絕。
那自然是最理想的結果。
想隨隨便便就把他們蕭家的寶貝千金娶走。
顧瑾熠那傢伙簡直是痴心妄想!
但萬一自己父親被顧遠給說動了。
那自己以後想要替妹妹設卡立規矩。
可就徹底失去了立場......
而一旁的許琴在聽到「婚事」和「聯姻」這幾個關鍵詞時。
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她的目光在丈夫臉上轉來轉去。
神情里寫滿了八卦。
對於兒女談戀愛這檔子事。
許琴向來持著極其寬容的態度。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去對孩子們指手畫腳。
畢竟想當年。
她在十八歲那年就已經稀里糊塗地懷上了蕭哲。
十九歲就當了媽。
現如今她雖然已經四十七歲了。
但因為平日裡保養極佳。
再加上天生性子溫和樂觀。
看起來也不過三十出頭的少婦模樣。
走在街上經常被人當成是蕭哲的姐姐。
回想起顧家那個年輕的小子。
許琴心底的印象其實非常不錯。
去年在江城舉辦的晚宴上。
她和丈夫曾與顧瑾熠碰過面。
當時還站在紅毯區閒聊了幾句。
那孩子無論身材相貌還是手腕魄力。
在整個江城都是公認的拔尖存在。
唯獨有一點。
就是性子太冷,平日裡不苟言笑。
渾身上下都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許琴清楚地記得那天在宴會大廳里。
不少豪門千金和名媛貴婦變著法子往他身邊湊。
甚至借著敬酒的名義搭訕。
那孩子硬是連一個眼神都沒正眼瞧過。
這樣一個沉穩自持的年輕人若是真的跟芷曦走到了一起。
倒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這些念頭許琴也僅僅是在心裡轉了轉。
她心裡明白。
孩子們之間的感情到底如何發展。
歸根結底得看芷曦自己的心意。
做長輩的若是插手太多。
反倒會適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