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那一巴掌就要落在楚澤的臉上。
突然!
余露在人群後方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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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倚靠在人行道的樹蔭下。
臉上架著那副幾乎遮住大半張臉的誇張墨鏡。
雙手悠閒地抱在胸前。
嘴角正掛著一抹得意且戲謔的笑容。
那副看好戲的姿態。
甚至連遮掩都懶得遮掩半分。
「?」
余露在極短的時間裡便迅速理清了前後經過。
在大街上。
如果真的是一個陌生男生圖謀不軌。
怎麼可能會用那種手法。
更何況眼前這個男生滿臉愕然。
從頭到尾連半點猥瑣的氣質都沒有。
反倒是樹底下那個戴墨鏡的女人。
這種下三濫的損招也就只有某個人才幹得出來了。
「蕭芷曦!!」
余露胸膛劇烈起伏。
所有的羞憤與怒火在這一刻徹底調轉了方向。
她惡狠狠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當即踩著高跟鞋。
朝著樹蔭底下殺了過去。
蕭芷曦眼見余露氣勢洶洶地朝自己衝過來。
不僅半點沒有要逃跑的意思。
反倒站直了身子。
雙手依舊氣定神閒地環在胸前。
余露一步跨到了蕭芷曦身前。
直接伸出一根手指戳向她的鼻尖。
「蕭芷曦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動腳!」
「你知不知道剛才差點鬧出多大的誤會?!」
但蕭芷曦卻沒把余露的話放在心上。
只是挑了挑下巴。
示意余露轉頭看去。
「某人先別急著在這裡朝我發脾氣了。」
「最好還是先回頭看看隊伍吧。」
「你的棗花糕好像要被別人買完了喲。」
這話一出。
余露當即就扭過脖子。
目光順著人行道重新投向那家糕點鋪的櫃檯前。
只見原本排在她前面的那個中年大叔。
早就拎著裝好的點心盒子離開了櫃檯。
原本那屬於她的位置。
由於她剛才氣沖衝出來找蕭芷曦算帳。
此刻早就空了出來。
而站在她身後的楚澤。
因為身前突然沒了人。
順其自然地被店員招呼著走上前去。
余露只能眼睜睜看著櫃檯里那位戴著白帽子的大媽。
拿著夾子將僅剩下的最後兩塊現烤棗花糕夾了起來。
裝進了一個牛皮紙袋裡遞到了楚澤的手中。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沒了。
排了整整二十分鐘的隊。
結果呢?
就因為蕭芷曦那突如其來的損招。
自己主動從隊伍里跑了出來。
親手把快要到嘴邊的棗花糕拱手讓給了別人!
「蕭!芷!曦!」
余露猛然回頭。
整個人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你絕對是故意的!」
「你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是不是?!」
聞言。
蕭芷曦只是聳了聳肩。
「這怎麼能怪我呢?」
「誰讓某些人的嘴巴那麼不聽話呢?」
「哎呀。」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因果報應吧。」
「......」
余露只覺得自己的肺管子都要被氣炸了。
她咬牙切齒地揮舞著拳頭。
正打算撲上去跟蕭芷曦拼個你死我活。
就在這個關鍵當口。
剛剛結完帳的楚澤拎著手裡的紙袋轉過身來。
正好瞧見了不遠處站在樹下爭吵的兩人。
他稍微愣了一下。
接著便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蕭學姐。」
楚澤停在兩人面前。
客客氣氣地朝著蕭芷曦點頭打了個招呼。
接著。
他又把視線轉向旁邊滿臉怒氣的余露。
禮貌地微笑示意了一下。
「學姐好。」
蕭芷曦看到楚澤走過來。
臉上的戲謔收斂了不少。
「楚學弟。」
「好巧啊,沒想到能在校外碰到你。」
而站在一旁的余露。
腦子忽然有點轉不過彎來。
她的巴掌還尷尬地懸在身前。
收回來顯得有些突兀。
不收回來又顯得自己像個瘋婆子。
只能幹咳了一聲。
順勢抬手理了理耳邊的頭髮。
硬著頭皮衝著楚澤點了點頭。
「額......學弟好。」
她的聲音比起剛才那副潑婦罵街的架勢。
何止低了八個度。
臉上的凶神惡煞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了回去。
畢竟在不認識的年輕學弟面前。
面子這種東西多少還是要留一點的。
余露狐疑地在蕭芷曦和楚澤臉上掃來掃去。
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
「你們兩個......認識?」
楚澤連忙點頭。
搶先開口解釋了起來。
免得這位脾氣看起來不太好的學姐繼續誤會。
「認識的。」
「暑假的時候在一家咖啡廳正好偶遇過蕭學姐一次。」
咖啡館......
聽到這三個字。
蕭芷曦思緒忽然恍惚了一下。
那會兒她還在琢磨著怎麼跟顧瑾熠劃清界限。
誰能想到。
時過境遷。
現在倒真是如了她最初的心愿。
那傢伙如願以償地消失了。
而且這一消失就是整整半個月。
但自己卻反過來希望他趕緊回來......
蕭芷曦在心裡暗暗唾棄了自己一口。
這也未免太不爭氣了。
而此時此刻。
余露雖然耳朵里聽著兩人的對話。
但目光從始至終都在楚澤右手拎著的那個牛皮紙袋上。
紙袋還在冒著熱氣。
一股混雜著紅棗醇甜與麵粉烘烤特有的焦香味道。
正不斷從袋口飄散出來。
直往余露的鼻孔里鑽。
對於一個排了二十分鐘隊伍卻在最後一秒功虧一簣的吃貨來說。
這簡直就是世間最殘忍的酷刑。
一旁的楚澤雖然年紀輕。
但察言觀色的本領早就練得爐火純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牛皮紙袋。
又看了看學姐那一副望眼欲穿、喉嚨甚至在悄悄咽口水的模樣。
瞬間就猜了個七七八八。
難怪這位學姐剛才排隊的時候那麼著急。
合著也是奔著棗花糕來的。
楚澤笑了笑。
主動將手裡的袋子提了提。
「學姐想吃這個棗花糕?」
被當場戳穿了心思。
余露只覺得耳根子一陣發燙。
連忙有些心虛地把目光從袋子上拔了開來。
「沒......哪有的事。」
「我就是隨便看看。」
「真沒有很想吃。」
雖然嘴上說得雲淡風輕。
可那雙眼睛卻依舊偷偷往袋子上瞟著。
那是她站了二十分鐘的目標。
眼睜睜看著落進別人的手裡。
說不饞。
那純粹是在自欺欺人。
還沒等楚澤接話。
站在旁邊的蕭芷曦就已經毫不留情地開啟了嘲諷模式。
「我就隨便看看~」
蕭芷曦掐著嗓子把余露的話重複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誰排了老半天的隊就為了買這個的?」
「現在東西就在眼前了。」
「人家學弟都看出來了。」
「你還在這裝什麼矜持?」
余露被蕭芷曦這番話堵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咬著牙衝著蕭芷曦低吼道。
「你少在這站著說話不腰疼!」
「要不是剛才你在背後耍陰招拍我——」
「我早就拎著紙袋走人了!」
楚澤著眼前這兩位大美女一言不合又要當街吵起來。
趕忙跨前一步。
將手裡的紙袋遞到了余露面前。
「學姐要是想吃的話,這兩塊都給你吧。」
「千萬別客氣。」
余露看著遞到眼前的牛皮紙袋。
裡面的棗香味近在咫尺。
本能地感到一陣受寵若驚。
但理智還是讓她把雙手往回收了收。
「這......這怎麼能行!」
「你也排了那麼長時間的隊伍。」
「我要是拿走了你吃什麼?」
余露平日裡雖然作風彪悍、神經大條。
但最起碼的道德底線還是清清楚楚的。
平白無故搶一個剛認識的小學弟辛辛苦苦排隊買來的東西。
這種事情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
楚澤見狀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臉上的笑容十分爽朗真誠。
「沒事的學姐。」
「我們宿舍那幫傢伙昨天就買過兩盒了,寢室里還有大半盒沒吃完呢。」
「今天我其實就是剛好路過這邊,順手再買一點回去備著而已。」
「既然學姐這麼喜歡,拿去吃就是了不用跟我客氣。」
說完。
楚澤也不給余露繼續推脫的機會。
直接將紙袋輕輕掛在了她的手指上。
余露的嘴唇動了動。
原本堅決推辭的雙手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誠實。
「那......那就真的太謝謝你了,學弟。」
她的臉上罕見浮現出了一抹靦腆之色。
不過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連忙低頭拉開隨身的小包。
從裡面摸出手機解開屏幕。
「學姐也不能白拿你的東西。」
「我加你個微信,把錢轉給你。」
「排隊的辛苦費我也得給你算上才行。」
然而楚澤卻連連往後退了兩步。
連連擺手拒絕。
「不用了學姐,真不用。」
「一共也沒幾個錢的事。」
「再說了,你是蕭學姐的好朋友,那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
「哪有跟朋友算帳的道理。」
就在余露還想繼續堅持掃碼的時候。
楚澤兜里的手機忽然連續震動了好幾下。
他拿起來掃了一眼屏幕。
神色頓時變得有些著急起來。
他把手機塞回兜里。
「那個學姐,我得走了。」
「宿舍那幫兒子已經開好房間喊我回去開黑了。」
「我這要是再不過去,他們就要大義滅親了。」
「學姐你們慢慢逛,下次有機會再見!」
話音剛落。
楚澤甚至都沒給兩人再多說一句話的空當。
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街角的盡頭。
余露手裡捧著那個熱乎乎的牛皮紙袋。
呆呆地看著楚澤消失的方向。
過了好幾秒才扭過頭來。
跟旁邊摘下了墨鏡的蕭芷曦對視了一眼。
「嘖嘖。」
「蕭芷曦,你這學弟人品真是不錯啊。」
「長得陽光又懂事,而且剛才我仔細看了一眼,那肩膀和身板結實得很,一看就是平時經常運動的料子。」
「怎麼著?」
「兩塊棗花糕就把你給收買了?」
「這是春心萌動了,打算老牛吃嫩草,饞人家學弟的身子了?」
「滾一邊去!」
「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滿腦子不健康思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