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飄忽躲閃,一副心虛的模樣,哪裡瞞得過陸錦州。
他定定望著她:「晚晚,你在撒謊。」
林晚晚轉念一想,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索性坦白:「我……我怕懷上孩子,這是避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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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話,陸錦州眉頭微微蹙起,沉默片刻,輕聲問道:「晚晚,是不願要屬於我們二人的孩子嗎?」
林晚晚支支吾吾,連忙解釋:「倒也不是,只是我們尚未成婚,我還不想這般早便有身孕。」說罷,小心翼翼偷瞄他的神色。
見他面上並無慍怒,她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陸錦州伸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溫聲說道:「我明白了。是我思慮不周,下次我來喝。答應我,往後不許再偷偷喝這類湯藥,好不好。」
「嗯,好!」林晚晚心中泛起一陣暖意,覺得陸錦州能做到這種地步,已是難得。
她腦中的小人又冒出來,開始指著她的鼻子,大聲嘲笑:
林晚晚,瞧你那點出息,感動個屁啊!
說到底他是罪魁禍首,他說下次他來喝,下次,你知道有多少個下次嗎?況且他在床上向來說話不算話,你就等著被他吃干抹淨吧!
……
第二日,陸錦州帶著林晚晚繼續趕路。
這幾日陸錦州總算收斂心神,變回之前清冷自持的模樣。
二人夜裡依舊同榻而眠,卻只靜靜相擁,再無半分逾矩的舉動。
路途中,遭遇過兩回小規模刺殺,所幸隨行的暗衛,早有防備,盡數將刺客擊退。
輾轉數日,二人終於安然無恙,回到了陸府。
才剛跨進府內,林意眉便快步迎上來,滿心疼惜地一把將女兒摟入懷中:「晚晚,你瞧你,都瘦了。」
「娘,女兒好想你。」
母女二人緊緊相擁,眼眶泛紅,低聲啜泣。
立在一旁的陸錦州,反倒被冷落在邊上,只得無奈輕嘆,合著自己倒像是個外人。
回到自己的晚香苑,林晚晚一頭撲進柔軟寬大的床上,心底滿是歡喜。
離家些時日,當真是分外想念自己的小窩。
小芒果正立在窗台,歪著腦袋遠遠打量著她。
林晚晚打了個響指,小芒果立刻振翅飛落至她的掌心,親昵地來回蹭著她的指尖。
采雲見自家小姐平安歸來,臉上滿是歡喜。
「小姐,晚膳想吃些什麼?」
林晚晚掰著手指報菜:「糖醋魚,醬肘子,珍珠丸子,蒜香排骨,金絲燕窩羹……」
「好嘞,奴婢這就去吩咐廚房準備。」采雲應聲,趕忙往廚房跑。
用過晚膳,林晚晚泡了個澡,又敷了冰肌養顏膏,周身舒展,這才美美睡去。
半夢半醒之間,林晚晚發覺,自己行走在一片無邊的黑暗裡,空空蕩蕩,四下伸手不見五指。
忽然,一道人影自暗處緩緩浮現,身形單薄,瞧著莫名眼熟。
林晚晚心生疑惑,開口喚道:「你是誰?」
話音落在空曠虛無之中,傳來陣陣迴響。
「我就是你啊,嘿嘿嘿嘿……」那道聲音陰森詭譎,聽得人頭皮發麻。
林晚晚渾身汗毛驟然豎起。
對面人影身形晃動,輕飄飄向她這邊飄近。
沒錯,不是走,是飄的。
好傢夥,這便是傳說中的阿飄嗎!
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林晚晚渾身緊繃,雙手不自覺攥得死死的。
待到看清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時,她瞳孔猛地收縮,心底驚濤翻湧。
她聲音發顫,再度質問:「你到底是誰?」
「我是林晚晚啊,林晚晚就是我啊。」對面的人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那人突然伸出手,死死扼住林晚晚的脖頸,悽厲的嘶吼響徹四周:
「把我的煜哥哥還給我!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林晚晚拼命想要呼救,喉嚨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窒息感鋪天蓋地席捲而來,額頭上急出層層冷汗。
危急關頭,她拼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口咬向那隻置她於死地的手臂。
「啊——!」悽厲的慘叫驟然響起。
……
林晚晚猛地從夢魘中驚醒,抬眼環顧四周,依舊是自己熟悉的閨房。
紗幔被夜風輕輕拂動,她渾身被冷汗浸透,心口砰砰狂跳。一手死死按著胸口,久久未能平復。
難道原主魂魄未曾輪迴,才會入夜來驚擾自己?這夢實在太過駭人。
翌日天剛蒙蒙亮,林晚晚便同林意眉說,要前往渡光寺上香祈福。
林意眉並未多想,只叮囑她在外務必小心。
昨夜那場噩夢,縈繞在她心頭久久不散,林晚晚一路都心神不寧。
渾身上下好似扎滿細刺,坐立難安。
她今日想去渡光寺上香,掃一掃身上的晦氣。
————
內閣。
陸錦州今日坐在書案前,亦是心神不寧,總覺得好似有事要發生。
望著案頭高高堆疊的公文,半分批閱的心思也無。
這時末雨快步走入,神色焦灼:「大人,屬下有要事稟報。」
「何事?」
末雨額角滲滿細密汗珠,壓低聲音急報:「屬下方才收到密報,姜妍於兩日前,重金僱傭江湖殺手,揚言要取小姐性命。」
陸錦州面色依舊沉靜:「即刻加派人手護住小姐,另外……」
「大人,恐怕已經來不及了。」末雨斗膽出聲,打斷他的話,這是他頭一回這般急切。
陸錦州心頭一沉:「此話何意?」
「小姐今早忽然說要去渡光寺,一大早就已經出府。現下去追,恐怕已經來不及了,那批殺手極有可能,今日便會尋機下手。」
案上的公文,自陸錦州手中「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他眉頭緊緊擰起,眼底寒芒乍現,來不及多想,轉身便大步朝外衝去。
「大人,馬已備好!」末雨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陸錦州翻身上了乘風,雙腿狠狠一夾馬腹,駿馬揚蹄,一路疾馳飛奔。
末雨領著早已在外待命的一眾侍衛,也緊隨其後,策馬追趕。
陸錦州的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道路,心中恨不得轉瞬便飛到林晚晚身邊。
他手腳冰涼,後背浸出一層冷汗,不敢去設想最壞的結局,只在心底反覆祈禱。
晚晚,你千萬要平安無事,等我!
……
渡光寺內,林晚晚上完香,又點了一盞長生燈。
心中默默禱告:原主啊,往後我會時常給你燒紙錢的。
你若是還惦念你的煜哥哥,改日我便叫香火鋪,扎個與他樣貌相仿的紙人,燒給你。順便再給你多燒幾個僕人過去。
願你在另一個世界衣食無憂,千萬別再入夢嚇我了。
走出大殿,林晚晚拾階往下走,腳下不慎踉蹌一下。身側的采雲,連忙伸手將她穩穩扶住。
「小姐,您可有受傷?」
林晚晚搖了搖頭:「我沒事。」
可下一刻,她的眼皮,毫無預兆地瘋狂跳動。
她心中嘀咕:今日究竟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本小姐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