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狸看著他強裝鎮定的小模樣，手又有點癢，她下手了，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又快速捏了捏他另一邊臉頰。
「你——」敖珏再次捂住臉，眼睛瞪得圓圓的。
「等我。」明狸說完，轉身閃進巷子裡。
敖珏站在原地，兩邊臉頰都熱熱的。
壞狐狸。
五分鐘不到，明狸就出來了，還推了一個小電驢出來。
這是原身坑蒙拐騙逃跑的重要道具之一，現代社會，哪怕人妖共處，化作原型還是太惹眼了。
敖珏看著小電驢，眉頭擰出個小疙瘩，一臉的不贊同。
「上車。」明狸拍了拍小電驢前面那塊勉強算站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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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公交車我不坐，有車打我不打，我就讓他坐小電驢，我讓他站得腳麻，我虐待他。
敖珏不動，嘴唇抿成一條線。
明狸也不催，單腳撐地，歪著頭看他。
「不安全。」敖珏終於開口了，「而且有規定，電動自行車不能搭載身高未滿一米二的兒童站立騎行。」
明狸差點被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她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我要坐後面。」敖珏理直氣壯地補充，「或者你裝個兒童座椅。」
明狸沒說話，只是彎下腰，一隻手就把他撈了起來。
「你——」敖珏的鎮定在雙腳離地的瞬間裂了一條縫。
「你是我的人質。」明狸把他放在小電驢前面的踏板上，兩條胳膊從後面伸過來，穩穩地圈住他，聲音輕飄飄地落在他頭頂，「我讓你怎麼走，你就怎麼走。」
敖珏氣鼓鼓的，「你不講理。」
明狸才不管他，一隻手把著車把，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前面有位置坐，別傻站著。」
敖珏的臉騰地紅了。
他五歲了，他已經有了明確的羞恥心，而這種羞恥心在明狸面前形同虛設。
他咬著後槽牙，不情不願地往後靠了靠，兩條小短腿蜷起來，整個人縮成一個球，被明狸的兩條手臂牢牢鎖在中間。
小電驢發出嗡嗡的低響，明狸擰了油門，車身微微一震，敖珏下意識抓住了車把中間的支架。
車子躥了出去。
她沒有往大路走，反而拐進了旁邊那條窄得只能容一輛小電驢通過的巷子。
敖珏還沒來得及抗議，第二個彎就來了，明狸的車速不減，車身幾乎是貼著牆拐過去的，風呼地灌進他的領口，把他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吹成了鳥窩。
「你能不能走大馬路？」敖珏的聲音被風吹得破碎。
「不能。」
「為什麼？」
「因為有監控，我怕抓到了罰款。」
敖珏被她整沉默了。
在穿過了三條巷子、兩個菜市場後面的小路、一座人行天橋下面的涵洞，到了一棟灰撲撲的自建房，明狸把車停在門口，熄了火。
敖珏還保持站姿沒動，過了兩秒，悶悶地說了一句：「到了也不說一聲。」
明狸被他這句話逗得笑了出來，伸手在他頭頂揉了一把，揉得他頭髮更亂了。
她從車上下來，順手把敖珏夾在胳膊底下，像夾一個公文包一樣帶進了樓。
到了負一，眼前的空間逐漸展開。
這間地下室大概十五平米，牆皮掉了一半。
床是摺疊的行軍床，上面鋪著一條洗得發白的毯子，唯一的裝飾是牆上貼的一張超市促銷海報，上面畫著一隻笑得燦爛的卡通狐狸。
明狸靠在門框上，假裝無所謂：「怎麼樣？雖然小是小了點，但是……」
「漏水。」敖珏指著牆角的一灘水漬。
「……偶爾漏。」
敖珏抬頭看她，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明狸支棱起來，「你可是我的人質，不許挑。」
她走過去，拍了拍床邊，「你先坐這裡。」
敖珏依言坐到床邊，說是「坐」，其實只是把身體放到了床沿上。
他的背挺直，膝蓋併攏，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書包還背在身後，沉甸甸地墜著，他也不卸下來。
明狸看到他這副模樣，不知怎麼的，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說不上來的彆扭。
「你可以把書包放下。」
敖珏搖了搖頭。
明狸也沒有多說，她轉身去翻角落裡的紙箱，找找看有沒有什麼能吃的。
沉默了一會，敖珏開口了，聲音輕輕的，像怕驚動什麼似的：「你不會傷害我吧？」
明狸的手頓了頓。
她回過頭，看到敖珏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坐在床沿上，書包背得好好的，背挺得直直的，但那雙眼睛正直勾勾的看著她。
那雙眼睛，乾淨得像兩塊透明的水晶，裡面映著昏暗的燈光和她模糊的倒影。
他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再怎麼聰明老成，都只有五歲。
「你是我的人質，我要拿著你找敖夜的。」
敖珏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這句話。然後他嘴角微微動了動，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隨便你吧。」
他取下書包，放在了一邊的地上。
明狸轉回頭，繼續翻紙箱。
原身囤的東西不多，畢竟本來就窮得叮噹響。
明狸翻遍了三個紙箱，把所有能吃的搜羅出來，三包方便麵，半瓶老乾媽，兩個雞蛋，一包火腿腸，包裝袋上的生產日期已經看不太清了。
明狸盯著這堆東西，思考片刻，決定還是不要那個火腿腸了，怕把自己吃死。
她把東西歸攏到一邊，回頭看了一眼敖珏。
小孩已經在地上坐下來了，行軍床太矮，他好像覺得不太舒服，就挪到了地上，他也不嫌髒。
「你吃飯了嗎？」
「沒有，今天鋼琴課延長了，沒時間吃。」
明狸皺了皺眉。
鋼琴課延長，就沒時間吃飯？這是什麼邏輯？
一個小孩，一天的安排精確到了分鐘，連吃飯的時間都是被計算好的？
「敖夜不管？」
「他不知道。」
「敖夜比我還不是人，」她吐槽完一句，拿起燒水壺，接了水，插上電，開始燒水。
等水開的時候，她順便找了找家裡的其他東西，天不亡她，找到了幾個一次性的碗和筷子。
水開後，她拆開包裝，把麵餅留在袋內，拆開醬料包、粉料包悉數擠進去。
隨後提起開水，緩緩往袋子裡注水，注完水後，趕忙將袋口對摺壓緊封好。
等待了四五分鐘，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她拆開封口，將泡麵倒入一次性碗中。
一包泡麵她裝了兩個碗，所以他們兩個一人兩個。
她支起摺疊小餐桌，把碗放到餐桌上，推到敖珏面前，「不許搶我的哈，公平分配。」
敖珏低頭看著碗裡的東西，表情像是第一次見到外星生物，「這是什麼？」
明狸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方便麵，你沒吃過？」
「沒有，他們說沒營養，不讓吃。」
明狸咬斷麵條，嚼了兩口，含糊地說：「你是人質，沒得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