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想想嘛,我這麼一個大美女,陸廷深還拒絕我,顯得他很能一樣,我就是想給他添添堵而已。」
明狸捧著他的臉,指尖輕輕抹去他眼角那點濕痕,語氣輕快。
許霽靜靜地望著她,她眼底有笑意,有對他毫不掩飾的偏愛。
她的話邏輯通順,動機似乎也足夠充分,可不知為何,心底深處,總有一絲極細微的不安在盤旋。
他不敢深想,也……不願深想。
他怕追問下去,得到的答案會打破此刻虛幻的甜蜜。
他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住她此刻的偏愛。
只是,心底那份因為不確定而生出的惶恐和想要徹底占有的渴望,需要一個更確鑿的錨點來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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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任由她抱著,臉頰貼著她溫暖的頸窩,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有些發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試探。
「幫你……可以。」他頓了頓,手臂環在她腰間,微微收緊,像怕她跑掉,「但是,我有條件。」
「條件?」明狸挑眉,低頭看他,手指玩著他後腦勺柔軟的頭髮,「什麼條件?說說看。」
許霽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進她眼裡,「我們重新辦一次婚禮。公開的,盛大的,讓所有人都知道的那種。」
明狸愣住了,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提這個:「我們不是才結婚幾個月嗎?婚禮也辦過了呀。」
「那不是婚禮。」許霽打斷她,聲音有些啞,卻帶著堅持,「我要重新辦。要最好的場地,最漂亮的婚紗,最周全的儀式,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明狸,是我許霽的妻子,是我唯一的愛人。」
他想用最盛大的儀式,最無可辯駁的方式,在她身上打上他的烙印,向全世界宣告他的所有權。
他需要這個儀式,來驅散心底的不安。
明狸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她鬆開捧著他臉的手,身體往後撤了撤,拉開一點距離,表情有些為難,還帶著點哭笑不得。
「許霽,我們才結婚沒多久,又大張旗鼓地辦婚禮,別人會覺得我們很奇怪,很……呃,張揚?而且,有點丟臉哎,好像我們多著急炫耀似的。」
「丟臉?」許霽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心臟像被針扎了一下,細細密密的疼蔓延開來。
他看著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自嘲般的苦澀,「和我結婚,讓你覺得丟臉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明狸看到他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和驟然蒼白的臉色,心裡一緊,知道他誤會了,連忙想要解釋。
「那是什麼意思?」許霽卻像是抓住了她話語裡的縫隙,固執地追問,眼底的紅意又隱隱泛了上來。
「你不想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是不是?」
他猛地鬆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身體向後靠去,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在用這種疏離保護自己即將崩潰的情緒。
「如果……如果你覺得和我綁定在一起,是件需要隱藏、會覺得『丟臉』的事……」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吐出後面的話,「那這個忙,我也沒立場,沒心情幫了。」
他說完,避開了她的目光,側過頭,整個人透出一種被傷到後豎起尖刺又脆弱得不堪一擊的矛盾感。
看著他這副強作冷漠、實則下一秒就要碎掉的樣子,明狸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許霽……」她放柔了聲音,重新靠過去,雙手捧住他扭到一邊的臉,強迫他轉過來看著自己。
他的睫毛濕漉漉的,唇抿得發白,不肯與她對視。
明狸在心裡嘆了口氣,湊上去,吻了吻他緊閉的眼瞼,吻去那點咸澀的濕意,又去吻他抿直的唇角,一下,又一下,輕柔得像羽毛拂過。
「我不是覺得和你結婚丟臉,我是覺得……短時間內辦兩次,別人會笑話我們。」
她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聲音又軟又輕,帶著哄誘。
「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要……那我們辦,好不好?你想辦多大就辦多大,想請誰就請誰,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好不好?」
許霽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終於緩緩抬起,看向她。
眼底的冰封有了一絲裂痕,但脆弱和不確定依舊清晰可見。
明狸知道,光說不夠。
她吻上了他的唇,舌尖溫柔地描繪他的唇形,一點點撬開他緊抿的牙關,將自己柔軟的氣息渡過去。
纏綿的親吻,直到他緊繃的身體一點點軟化下來,僵硬的手臂重新遲疑的環上她的腰。
一吻結束,兩人呼吸都有些亂。
明狸額頭抵著他的,看著他被吻得泛著水光的唇和終於不再那麼黯淡的眼睛,輕聲說:
「我答應你,等你安排好,我們就重新辦婚禮。現在,可以幫我『請』江小柔了嗎?我的好老公?」
最後那三個字,她叫得軟糯,帶著十足的依賴和撒嬌。
許霽定定地看著她,看了很久,像是要確認她眼底的每一分真誠。
終於,他點了頭,手臂將她摟緊,將臉重新埋進她頸窩,悶悶地「嗯」了一聲。
明狸悄悄鬆了口氣,輕輕撫摸著他的後頸,像安撫一隻好不容易順好毛的大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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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狸那句好老公的威力,顯然比十全大補湯還要大。
許霽雖然心裡那點酸澀和不安還沒完全散去,但被她親得七葷八素,哄得沒了脾氣,終究是處理了這樁「綁架」……哦不,「邀請」任務。
他工作效率向來高。
一個電話撥出去。
沒提陸廷深,只說是夫人想請一位叫江小柔的小姐體驗一下新開的頂級水療中心,全程VIP服務,務必讓江小姐度過一個「放鬆而難忘」的下午。
並且,「客氣」地請江小姐暫時將通訊設備交由工作人員「保管」,以免打擾她的寧靜時光。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訓練有素,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只乾脆利落地應下:「明白,許總,會安排妥當,確保江小姐擁有最佳體驗。」
事情交代下去,許霽便沒再多問。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人身上,手臂依舊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像個大型掛件,時不時蹭一下。
明狸也識趣地不再提起無關人員,轉而拿起勺子,舀起保溫盒裡最後一點已經微涼的桂圓銀耳羹,遞到他嘴邊:「再吃點甜的,心情好。」
許霽張口吃了,甜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一路蔓延到心底,總算驅散了最後一點陰霾。
他看著她專注餵食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心頭的褶皺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一點點撫平。
「婚禮,」他忽然開口,聲音還有些悶,但語氣是認真的,「我來安排,你只需要選你喜歡的。」
明狸餵食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他,他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沉靜,只是深處還藏著一抹固執的堅持。
她知道這事算是翻不了篇了,只好點點頭,帶著點無奈和縱容:「好,都聽你的,不過先說好,別太誇張,我嫌累。」
「不會讓你累。」許霽保證,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場屬於他們的盛大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