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惡毒女配的戲份,總是特別多。
明狸還沒有過幾天好日子,就收到了新任務。
系統:「晚宴嘲諷江小柔,故意展示和陸廷深關係親密,最好有親密接觸,導致江小柔誤會。」
明狸:「OK。」
手拿把掐。
她這幾天表面上很擺爛,實則很努力,天天熬夜抱著手機看,將網絡上惡毒女配的劇情全部一網打盡,看了一個遍。
這次是一場慈善晚宴。
明狸換了一條紅色的長裙,裙擺曳地,鎖骨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鑽石項鍊,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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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場合,作為明家大小姐,她從來都是最耀眼的那個。
下樓的時候,許霽正站在客廳里等她,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剪裁合身,襯得人越發清雋,領帶是深灰色的,打得規規矩矩。
明狸看了他一眼,確實挺帥的,「走吧。」
許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很快移開:「嗯。」
車上,明狸靠在椅背上刷手機,許霽閉目沉思,兩人一路無話。
快到酒店的時候,許霽開口:「今晚人多,你注意點。」
明狸頭也沒抬:「注意什麼?」
許霽頓了頓:「別鬧得太厲害。」
明狸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惡毒女配上身,嘴角上揚了一下,帶著點諷刺:「我什麼時候鬧過?」
許霽沒接話。
明狸見他不說話,也不在意,繼續刷手機。
車停在酒店門口,明狸先下車,踩著高跟鞋往裡面走,腰背挺直,步伐從容,像個驕傲的公主。
許霽跟在她後面進去。
宴會廳里已經有不少人了。
明狸一進門就吸引了無數目光,火紅的長裙,鑽石項鍊,明家大小姐的氣場從來不需要刻意營造。
她端著酒杯,遊刃有餘地和幾個熟人打了招呼,目光卻在人群里掃了一圈。
陸廷深還沒到。
江小柔也不在。
有點失望,但面上不顯,她走到餐飲區,拿了塊小蛋糕,百無聊賴地吃著。
許霽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許少,新婚快樂啊。」有人過來搭話,「怎麼沒帶嫂子一起過來?」
許霽收回視線,禮貌地笑了笑:「她來了,在那邊吃東西。」
那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明狸一個人站在角落裡,笑了笑:「明大小姐還是那麼漂亮。你們倆……過得怎麼樣?」
許霽抿了一口香檳:「還行。」
兩個字,概括了這段婚姻的全部。
那人也不好再問,寒暄了幾句就走了。
許霽站在原地,看著她吃完了蛋糕,又拿了一杯果汁,一個人站在那裡,好像有點無聊。
他想走過去,但他知道,她等的人不是他。
八點整,陸廷深到了。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領口別著一枚銀色胸針,五官深邃,嘴角掛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身邊跟著江小柔。
江小柔穿了一條淺粉色的連衣裙,款式簡單,看起來乾乾淨淨的,但在一眾珠光寶氣的女賓中間,確實顯得有點樸素。
明狸看到他們的瞬間,眼睛亮了一下。
許霽注意到了。
她看陸廷深的眼神,和看其他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亮晶晶的,帶著幾分得意,幾分志在必得。
許霽低下頭,喝了一口香檳。
苦的。
明狸端著酒杯,徑直朝陸廷深走過去。
「廷深。」她喊了一聲,語氣親昵,「你來晚了。」
陸廷深看到她,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堵車。」
「哦。」明狸笑了笑,目光轉向江小柔,上下打量了一圈,「小柔也來了啊。」
江小柔點了點頭:「明小姐。」
明狸嘴角翹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語氣像是隨口一提:「這條裙子……是去年的款吧?」
江小柔的臉微微一紅。
明狸歪了歪頭,語氣天真:「不過也正常,這種場合你來得少,可能不太清楚穿什麼,下次可以問我,我幫你參考。」
話是好話,但語氣里那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誰都聽得出來。
江小柔攥緊了手裡的包,聲音很輕:「謝謝,不用了。」
「跟我客氣什麼。」明狸笑了笑,轉頭對陸廷深說,「廷深,你也是,帶小柔來這種場合,也不幫她參謀參謀,萬一被人笑話怎麼辦?」
陸廷深看了她一眼,聲音有點冷:「明狸,夠了。」
明狸挑了挑眉:「我說什麼了?我好心提醒而已。」
她轉頭又看了江小柔一眼,目光從她的裙子移到鞋子上,再移到包上,最後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沒說,比說了更讓人難堪。
江小柔的眼眶微微泛紅,低下頭,手指攥緊了包帶。
明狸滿意地收回目光,正準備再說點什麼,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她回頭,看到許霽站在她身後。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握著她的手很緊,「你喝多了。」
明狸皺眉:「我沒喝酒。」
「那也該休息一下了。」許霽對陸廷深點了點頭,「失陪。」
說完,他拉著明狸就往旁邊走。
明狸被他拽著,高跟鞋差點踩到裙擺,踉蹌了一下:「你幹嘛!放開我!」
許霽沒放手,一直把她拉到走廊里,才鬆開。
明狸甩了甩手腕,瞪著他:「你瘋了?」
許霽看著她,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你鬧夠了沒有?」
「我鬧什麼了?」明狸理直氣壯,「我說什麼了?我說她裙子是去年的款,說錯了?她本來就穿得寒酸。」
「明狸。」許霽打斷她,聲音比剛才沉了一點,「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樣子……」
他沒說下去。
明狸挑眉:「我什麼樣子?」
許霽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一句:「算了。」
他轉身要走。
明狸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你把話說清楚,我什麼樣子?」
許霽回頭,看著她。
走廊的燈光有點暗,她站在光影交界處,火紅的長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臉上的表情卻是倔強的、不服氣的,下巴微抬,眼睛裡全是質問。
「你什麼樣子?」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你為了他,什麼都能做,嘲諷他身邊的人,讓他難堪,讓所有人都不舒服,你覺得自己這樣做,他就會多看你一眼嗎?」
明狸愣了一下,然後臉色變了:「你管我?」
「我不管你。」許霽說,「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看不下去?只是心疼?只是吃醋?
他說不出口。
「只是什麼?」
許霽沉默了幾秒,最後說:「只是覺得你不值得。」
明狸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我不值得?許霽,你誰啊你?你管我值不值得?你以為你是我什麼人?」
許霽看著她,沒說話。
明狸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開臉:「我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她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別忘了,你心裡裝的也是別人,你沒資格管我。」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走了,背影筆直,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許霽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心裡什麼時候裝過別人呢?
明狸回到宴會廳的時候,陸廷深和江小柔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她掃了一圈,看到他們站在靠窗的地方,陸廷深正跟江小柔說什麼,大概在安慰她。
明狸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現在這個時候,上去可不好。
許霽在露台上平息了一下情緒,也返回了宴會廳。
明狸此刻正靠在一根柱子上,他沒走過去,而是站在角落裡,端著酒杯,遠遠地看著她。
她看起來有點煩躁,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喝了口酒,目光移向窗邊的陸廷深和江小柔。
陸廷深微微低頭,姿態慵懶,嘴角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那種笑,好像全世界都在他掌控之中。
許霽看著他的站姿,看著他拿酒杯的方式,看著他微微側頭的角度。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