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明狸洗完澡，下樓打算喝點水，看到許霽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茶几上那瓶酒還在，她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想起陸廷深買單時候扭曲的表情，忍不住笑。
許霽看了她一眼：「誰送的？」
「吃飯的時候朋友給的。」
「什麼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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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朋友啊。」
她把酒放回茶几上，倒了杯水，轉身上樓了。
許霽坐在沙發上，盯著那瓶酒，包裝很精緻，酒標上印著法文，一看就是貴的，他拿起酒瓶看了看年份，確實是好酒。
他想起明狸進門時臉上的笑容，把酒瓶放下，深吸了一口氣。
十點多，明狸房間的燈關了，許霽從客房出來，走到客廳。
那瓶酒還放在茶几上，在暗黃的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他站在茶几前面，盯著那瓶酒看了很久，然後他拿起酒瓶，走到廚房，打開垃圾桶蓋子。
手懸在上面，停了片刻。
他把酒瓶放下來，扶著台面，閉了閉眼。
他在幹什麼？吃醋？嫉妒？因為他老婆跟別的男人吃了一頓飯，帶回來一瓶酒，他就要把酒扔了？
許霽睜開眼，又拿起酒瓶，掀開垃圾桶蓋子，扔進去了。
酒瓶砸在垃圾桶底部，發出一聲悶響。
他站在垃圾桶前面，忽然覺得自己有病。
扔一瓶酒有什麼用？酒扔了，她跟陸廷深吃飯這件事能當沒發生嗎？她臉上那個笑容能當沒看到嗎？
許霽轉身要走，一抬頭。
廚房門口站著一個人。
阿姨手裡拿著抹布，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許、許先生……」阿姨結結巴巴的，「我來收拾廚房，我什麼都沒看到……」
許霽站在原地，耳朵一下子紅了。
「這酒……」他開口，聲音有點干，「過期了。」
阿姨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瓶包裝精美的紅酒，又看了一眼他，表情複雜：「哦……過、過期了是吧？那我把它扔了。」
「不用，已經扔了。」許霽說，「你……早點休息。」
「好好好。」阿姨連連點頭，拿著抹布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許先生，那個……明天早上我拿出去丟了，不會讓太太看到的。」
許霽的耳朵更紅了：「……嗯。」
阿姨快步走了，廚房裡只剩下許霽一個人。
他站在垃圾桶前面，猶豫片刻，彎腰把它從垃圾桶里撿了出來，酒瓶上沾了一點蘋果皮，他拿紙巾擦了擦，又猶豫了。
扔都扔了，撿回來放哪兒？放回茶几上？
拿著酒瓶站了好一會兒，最後又把它放回了垃圾桶。
第二天早上，明狸下樓吃早餐，許霽聽到動靜，抬頭看了一眼，今天穿的是一件新的吊帶睡裙，淺粉色，很襯她。
他看了一眼就低下頭，繼續喝咖啡。
明狸打了一個哈欠，隨口問了一嘴，「今天還沒有去上班？」
許霽嗯了一聲。
有些無措，又有些高興。
她關心他了。
以前他上班早，八點就出門了，但是那個時候明狸還沒起床，現在他把早上的會議都挪到了下午，九點半出門，正好趕上她下樓吃早餐。
晚上儘量趕在六點前回來，還能跟她一起吃頓飯。
明狸咬了一口春卷，隨便掃視一下，看到茶几上空空如也，「我昨天帶回來的那瓶酒呢？」
許霽端著咖啡杯的手緊了一下：「不知道，可能阿姨收起來了。」
明狸沒在意，「哦」了一聲，繼續吃早餐。
許霽低著頭喝咖啡，心跳有點快。
阿姨從廚房出來，看了許霽一眼，許霽也看了她一眼，兩個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同時移開。
明狸：「阿姨，茶几上那瓶酒你收哪了？」
阿姨愣了一下，飛快地看了許霽一眼。
許霽低頭喝咖啡，耳朵又紅了。
「那個……」阿姨清了清嗓子，「我看放茶几上落灰，收到酒櫃裡了，太太要喝嗎？」
「不喝，就問問。」
阿姨鬆了口氣，轉身回了廚房。
許霽坐在餐桌對面，他不敢看明狸，也不敢看阿姨，低著頭假裝看報紙，一行字都沒看進去。
明狸吃完早餐上樓了，阿姨從廚房探出頭來，小聲說：「許先生，我從酒櫃裡拿了一瓶酒出來，跟那瓶差不多，太太應該看不出來。」
許霽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謝謝。」
「不客氣。」阿姨擺擺手，又補了一句，「下次您要扔東西，跟我說一聲就行，我幫您扔。」
許霽：「……」
他覺得自己像個做賊心虛的小偷。
他確實是，但他偷的不是東西，是一瓶酒，一瓶他老婆從別的男人那裡帶回來的酒。
他回到房間，換好衣服，出門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