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狸拿起手機玩，頭也沒抬：「跟你沒關係吧。」
許霽沉默片刻：「你現在是我妻子，我問一句去向，不過分。」
明狸抬起眼皮看他，覺得這人有點沒搞清楚狀況。
她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我們是家族聯姻。」
許霽看著她，聲音很輕：「你是我的妻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
明狸糾正他：「名義上的。」
許霽沉默了幾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再說話。
明狸也不覺得尷尬。
本來就是事實，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很快傭人將早餐端上桌，白粥、蝦餃、腸粉、橙汁，擺了小半桌。
明狸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蝦餃塞進嘴裡，嚼了兩口，皺了皺眉：「這個蝦餃皮太厚了，讓廚房重做。」
傭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許霽。
許霽點了點頭：「重做。」
傭人端著蝦餃下去了。
明狸喝了口粥，又覺得不滿意：「粥太稀了，下次水放少點。」
許霽放下咖啡杯，看著她。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隨意，一點不在乎形象，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沾了點粥漬，隨手用手指一抹，繼續吃下一口。
明明是個驕縱的大小姐，吃起東西來卻有種說不出的生動。
許霽收回視線，聲音平淡：「你對吃的也這麼挑？」
「那當然，不好吃的東西為什麼要委屈自己？」
「那你嫁給我，也是委屈自己？」
明狸筷子頓了一下，抬頭看他。
許霽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好像只是隨口一問。
明狸想了想，很認真地說：「你不喜歡我，我不喜歡你，湊合過唄，等什麼時候家裡不管了，該幹嘛幹嘛。」
她說得輕飄飄的，好像這段婚姻對她來說不過是暫時的落腳點。
許霽沒接話。
他低頭喝咖啡，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裡翻湧的情緒。
明狸也沒在意他的沉默，繼續吃她的早餐，吃了兩口，她又想起什麼，拿起手機翻了翻，嘴角上揚了一下。
許霽看著她臉上那個毫不掩飾的笑容，忽然覺得嘴裡的咖啡有點苦。
「你要是沒有安排的話，陪我去老宅走一趟吧？」
明狸皺眉：「什麼意思？」
「新婚第一天，要去長輩那裡請安。」
明狸正要開口拒絕，許霽又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像是隨口一提。
「家中長輩出手一向大方。去年堂嫂給祖母請安，祖母隨手給了她一套翡翠首飾，市值八位數。我母親倒是愛送字畫，具體哪個朝代記不清了，只聽說當年拍下來花了三千多萬。」
他看了明狸一眼，「都是見面禮而已。」
明狸把到嘴邊的「不去」咽了回去。
「還有，」許霽端起咖啡杯，輕輕吹了吹，「父親嫌這些俗氣，直接寫了套四合院在堂嫂名下。」
明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許霽回看她，表情無辜而溫潤，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幾點出發？」
「吃完就可以出發。」
明狸拿起桌上的牛奶杯喝了一口，轉身往樓上走。
許霽坐在餐桌旁，看著她消失在樓梯口。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的咖啡杯，杯壁上映出模糊的倒影。
剛才那些輕描淡寫的數字和禮物，此刻忽然失了所有分量，像一團被揉皺的紙，安靜地躺在他們之間的沉默里。
她沒有說好。
也沒有說不好。
可正是這種什麼都不說，才讓人心裡最沒底，她到底是在權衡，還是……根本懶得多給一個字的回應。
門外起了一陣風，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些話真是拙劣，拿長輩的禮物當誘餌，像什麼樣子。
她是什麼人，那些東西她未必放在眼裡。
可他手裡，除了這些，好像也沒什麼能拿得出來給她看的了。
樓上傳來了輕輕的關門聲。
許霽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想起昨晚他告訴自己，那不是心動，可她穿著睡衣坐在他對面的時候，他為什麼不敢看她？
難道他已經卑劣到了這種地步嗎？因為漂亮見色起義，完全進化成了一個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可，為什麼以前不覺得她漂亮呢。
許霽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院子，陽光很好，但他的心情一點都不好。
只是因為她是他妻子，他還不曾適應這種身份的轉變，所以才多關注了一點。
對，就是這樣。
樓上，明狸在巨大的衣帽間裡挑衣服。
她對著一排衣服挑挑揀揀，最後選了一條紅色的連衣裙，剪裁修身，襯得她皮膚很白。
對著鏡子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
拿起包，踩著高跟鞋下樓。
許霽坐在客廳里，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像一尊忘了時間的雕塑。
聽到樓梯聲響，他抬起頭，然後整個人就定住了。
紅色裙子，長發披散，明眸皓齒，整個人像一朵開得正艷的玫瑰。
他眼裡的光更加黯淡，她只有去見那個人，才會這樣盛裝打扮。
他垂下眼睛，把那一瞬間翻湧上來的情緒壓了下去。
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掛好了得體的笑，聲音平穩得不像話：「去見誰？」
明狸站在樓梯中間，歪了歪頭看他：「不是說要去拜訪長輩嗎？」
許霽愣在原地。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心臟猛然跳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剛才小心翼翼拋出去的那些誘餌，以為她根本不稀罕。
可她換了衣服，為了跟他回家，換了衣服。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點發緊：「你……是跟我去？」
明狸皺了皺眉，像是不耐煩他磨蹭：「不然呢？這個點我打扮出去買菜嗎？」
許霽站在原地，嘴角動了動，想笑又怕笑得不像樣。
他走過去，說話的音調比平時低了一些，卻帶著藏不住的啞：「走吧，車在門口。」
他轉過身時悄悄把手機屏幕按亮，刪掉了那條「不一定來」的消息。
重新打了一行字發出去，「我們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