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霸揪著犯花痴的楚三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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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歡和薛錦辰在桌邊坐下。兩人都猶豫著，最後江意歡先開了口。
她垂著眼，語氣帶著愧疚：「你爹娘的事，我很抱歉......」
薛錦辰嗓音低沉：「意歡，我從沒怪過你，這不是你的錯。有罪的是兇手。」
他頓了好一會兒，才又接著道：「還有謝世子，我也不怨他。他無心害人，也是無辜受牽連的。」
江意歡沒說話。
誰都沒資格替薛錦辰原諒。
他雖然能大度地說出這些話，她還是覺得這事因她而起，心裡始終是歉疚的。
她抿了抿唇，抬眼看著他：「你的眼睛都好了？」
薛錦辰點點頭：「謝世子幫我請了好幾位名醫，若不是他，我可能真要瞎了。」
「那你怎麼會被瑞寧公主纏上了？」江意歡不免好奇。
薛錦辰露出一抹尷尬又無奈的笑，搖了搖頭。
江意歡見他不願說，也不追問了：「那會不會有麻煩？」
她還是有些擔心的，瑞寧公主的性情和手段，她也是領教過的。
薛錦辰語氣平淡：「公主她也不壞，就是有些霸道。我眼睛看不見的時候，她時常來看我，還搜羅了許多名貴藥材來給我治眼睛。」
「只是......」
他欲言又止。
其薛錦辰明白，公主對他有意。
但經歷這麼多事，他知道自己和江意歡沒可能了。被玄影帶到船上那日起，就知道意歡是喜歡謝世子的。他也清楚自己的家世和能力，爭不過謝世子，也護不住意歡。
但過去的感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也沒法輕易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如今，他只想好好在仕途經營，撐起門楣。
「聽說你被封了縣主。」
說起這事，薛錦辰眼裡終於浮起一抹暖色。
過去，他總擔心她被欺負。現在，即便沒有他的庇護，她也能安穩生活了。
江意歡點了點頭：「朝廷很快會開特科，增設典書女官一職，我也會參加。若能通過，將來可以參與館閣修書。」
她說的時候語氣輕快，眼裡也有光。
薛錦辰替她高興：「真好。」
江意歡看著她眼裡的笑，鼻子微微發酸：「薛錦辰，真的很謝謝你。那時候我爹不讓我去私學，都是你偷偷給我送書，給我講解......如果不是你教我讀書，即便有這樣的機會，我也沒希望考上。」
薛錦辰眸色溫柔：「是你自己聰明又肯學。」
江意歡深深呼吸了一下，平復翻湧的情緒。
她怎麼能不感激他？
他是第一個讓她明白，女子讀書有用的人。
他告訴她，開卷閱千秋，天地便不止困於後宅的方寸之間。無論男女，讀經史，明事理，胸中有丘壑，更能活得自在有底氣。
「不管怎麼說，你過往的照拂，我會一直記在心裡的。」
「我......」她頓了頓，認真看著他，「我當你是兄長了。」
薛錦辰愣了愣，眸中漸漸流露出釋然的笑。
他懂她的意思。
並非是想與兩人過去的關係劃清界限。
是想告訴他，他雖然父母不在了，但也不會孤身一人，他還是有家人的。
薛錦辰正浴開口，雅間的門被推開。
一個頎長英挺的身影閒庭信步走了進來。
江意歡小臉一僵，感覺天要塌。
她看著謝翊珩，磕磕巴巴：「你......你怎麼來了？」
薛錦辰面容平靜，起身拱手一禮：「謝大人。」
江意歡緊張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謝翊珩這傢伙心眼子賊小，現在看見她和薛錦辰單獨在這屋裡，怕是又要多想了。
她怕他發癲。
謝翊珩只是淡淡看她一眼，而後朝著薛錦辰回禮，便撩袍坐下。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氣氛詭異。
謝翊珩不動聲色瞧著某人膽戰心驚的模樣，心中冷笑。
他在她心裡，真就跟瘋狗一般，隨時都要亂咬？
「二位，不介意本官一起吧？」
這話聽著陰陽怪氣的，江意歡額角抽了抽。
介意，介意你就走嗎？誰敢說介意？
薛錦辰神色淡然：「謝大人來得巧，不嫌棄就一起用膳吧。」
謝翊珩勾了勾唇，看向江意歡：「江姑娘怎麼不說話，是不愛說話，還是害羞？」
江意歡一臉生無可戀。
謝翊珩在桌下偷偷踢了她繡鞋一下，笑得意味不明：「方才在外面，聽見你說，要認兄長。」
薛錦辰不想再因自己，引起他二人的矛盾，插話道：「謝大人，您別誤會......」
謝翊珩抬手止住他的話。
「本官沒誤會，也很贊同此事。」
江意歡狐疑地瞄著他。這人今日什麼路數？
謝翊珩挑了挑眉，不緊不慢道：「只要她願意，認爹，本官也支持。」
反正夫君是他謝翊珩就行。
江意歡聽得一愣一愣的：「謝翊珩，你不要胡說八道，誰要認爹？」
謝翊珩睨著她：「你急什麼？你願意認爹，薛公子還不一定願意呢。」
薛錦辰無奈道：「我的年紀也不適合給江姑娘當爹......」
「那便認作兄長吧。」謝翊珩唇角上揚，「我讓人擇吉日，二位焚香行拜禮。」
根本不給兩個當事人反駁的機會，他就直接把事情定下了。
一時間三人又都不說話了，氣氛尷尬。
好在元霸帶著楚三星回來，店小二也端了菜進來。
謝翊珩一瞧見楚三星，臉沉下來：「元霸，這個人，帶回去關起來。」
元霸當即應下，捉著楚三星手腕，把她壓制住。
楚三星不滿：「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剛才還一起捉魚呢！」
謝翊珩蹙眉：「吵死了，弄出去。」
屋裡又只剩三人，一頓飯吃得鴉雀無聲，尷尬得腳趾摳地。
江意歡都沒嘗出來那魚是什麼味。
謝翊珩還使壞地在桌下拉她的手，撓她手心。氣得江意歡沒忍住踹了一腳，誰知那一腳踹在了薛錦辰腿上。
薛錦辰不好說什麼，默默喝湯。
江意歡一臉愧疚。
謝翊珩勾著唇，笑得蔫兒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