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早膳,謝翊珩便去了衙署。
江意歡正在收拾帶回來的書籍,元霸來了。
她手裡捧著個小缸子,笑眯眯遞到江意歡面前:「意歡姐姐,這是我親手抓的魚,送你。」
江意歡剛接過,就聽屋外傳來玄影的聲音。
「意歡姑娘,世子讓我送來給你了些東西來,你看看放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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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歡抬步出去,「浮海」小樓前的空地上,擺了十幾個箱子。
「都是什麼呀?」
玄影:「都是些日常起居用的東西,世子吩咐了,你先看看還缺什麼,直接吩咐我去置辦就行。」
他說著,又取出一枚長方形白玉印章雙手奉上。
那印章玉質堅硬瑩秀,純淨無暇,印紐是一匹迎風昂首的孤狼。無論玉料還是雕琢技藝,都是極為稀缺的精品。
「姑娘,這是世子的私印,憑這個,可以在任意錢莊支錢。」
江意歡微微有些訝異,還是收下了。
又覺得拿著這印似乎也沒有可用之處。她如今得了封賞,哪還需要花他的錢。
玄影又指了指一個小匣子:「這裡面是些地契、房契,都悉數過到姑娘名下了。還有這滄浪園,如今也是姑娘的了。」
江意歡快被天降橫財砸懵了:「這些都給我了?」
玄影點頭:「嗯,不過這只是一小部分,時間倉促,還有許多沒來得及處置的產業。」
「世子說了,今後他名下的私產,出了那些見不得光的,都交給姑娘打理。」
江意歡突然覺得,現在就算天上下刀子,她都得嫁給賤狗了。
畢竟他給得實在太多了!
玄影瞧著她又喜又不知所措的神情,心裡偷笑。
世子在感情這事上,缺乏安全感,先用大金鍊子綁住人姑娘的心,也不失為上計。
江意歡目光一轉,落在兩個素布包裹上:「那又是什麼?」
元霸舉起小手,喜滋滋道:「我和玄影大哥的行李!」
玄影接話道:「世子說,他近日恐怕公務忙,怕姑娘難免有無聊的時候,讓元霸來這邊陪你。」
江意歡看著他:「你也住到滄浪園來?」
玄影僵硬地扯了下唇:「我......我來供姑娘你差遣。」
其實他是被世子安排來盯著姑娘的。
世子說,這京里的蜂啊蝶的玩意兒太多了,得把姑娘看緊點。
江意歡也沒多想,點了點頭。
她看了看手裡的小水缸,對元霸道:「這水缸逼仄狹小,魚兒困在這方寸之間,實在可憐,不如把它們放進湖裡,讓其可以肆意游水,可好?」
元霸連連點頭:「好啊好啊,我來放吧。」
她說著,拿過小水缸,走到岸邊蹲下。
江意歡看著她把小魚倒入水裡,忽而有些好奇:「元霸,你為何想到送我魚?」
元霸脆生生答道:「因為世子說姑娘你像魚呀!他說姑娘你像魚一樣滑不溜秋的,不好抓!抓住了,也很容易從手裡溜走。」
玄影額角青筋直跳,根本來不及捂她嘴。
江意歡幽幽盯著玄影:「你主子就是在背後這樣蛐蛐我的?」
玄影一拳頭悶在元霸腦袋上,尬笑道:「不是的,不是的......世子是說姑娘像古書里寫的鮫人,人美聲甜,淚如珍珠。」
江意歡冷笑一聲,招呼元霸跟自己走。
元霸蹦蹦跳跳跟在一旁:「意歡姐姐,我們去哪?」
「去街上逛逛。」
......
江意歡原本只想帶元霸的,玄影以保護為由,死皮賴臉跟著。
三人採買了些東西,走得累了,便進了一家酒樓,選了二樓朝花園的雅間。
一桌子飯菜端上來,江意歡讓玄影和元霸坐下一起吃。
她剛把大雞腿夾到元霸碗裡,就聽支呀一聲,雅間的門被推開,一個人影竄了進來,門又極快地關上。
江意歡和玄影不約而同驚道:「是你!」
楚三星咧嘴笑笑:「姐姐,又見面了。」
玄影臉一沉,捏著拳頭就衝過去,幾招就將她制服:
「死丫頭,還錢!」
楚三星急急告饒:「少俠饒命,先前借你銀錢一用,實屬無奈,你放了我,我改日一定還你。」
她又看向江意歡:「姐姐,我不是壞人,你相信我。那時候若不是他們要對我用刑,我也不會拿了錢跑路。」
江意歡想起先前謝翊珩說的話,這姑娘未在危難時,對他們下黑手,應該不是想害人。
但也不能輕信。
她猶豫了一下,讓玄影鬆開她一些。
「楚姑娘,那你說說,你到底是什麼人,接近我們有何目的?」
楚三星正要開口,樓道里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男聲氣急敗壞道:「搜,今日必須把人抓住!」
聽口音,不是京城人士。
楚三星急道:「姐姐,來不及解釋了,你先幫我躲過這一劫!」
她說完,滑溜地從玄影手裡掙脫,掠到窗邊翻了出去,懸掛在屋檐下。
「砰」地一聲,門被踹開。
一個年輕男子帶著群侍衛沖了進來。
那男子一身霜色錦袍,玉冠束髮,五官生得秀氣漂亮,用美若芙蕖來形容也不為過。
一進來,他那雙桃花眼就飛快地掃視屋內。
目光落在江意歡身上時,冷不丁頓住,整個人愣在那裡,耳尖還悄悄紅了。
「你們幹什麼的?」
玄影厲聲呵斥,握著長劍的手,拇指已經把劍柄推出兩分。
那年輕公子還在出神。
他左右的侍衛一臉兇相,語氣粗狂地吼道:「閒雜人等讓開,別礙著我家大成王世子找人!」
江意歡眸色微凝。
大成乃是蜀地流民在饑荒之年建立的政權,後來歸附於本朝,賜大成王印,內部自治,有自己的部族軍隊。
大成每年都會向晉國朝貢,大成王子出現在上京不足為奇。
只是他一個屬國世子,為何抓一個無家可歸的孤女?
見對方氣勢洶洶,玄影也不甘示弱:「你們找人別處去找,不要驚擾了我們文安縣主!」
出門在外,誰不會用身份壓人呀?
對方侍衛愣了愣,看向自己主子。
自己主子卻還在發呆。
侍衛戳了戳大成王世子胳膊:「主子,眼下怎麼辦?這人不好輕易得罪,但屬下方才的確看見人進了這間屋子。」
大成王世子這才回神,猶豫了一下,拱手作禮:
「在下楚昆提,無意叨擾,只是急於尋人,望姑娘行個方便。」
楚昆提,楚三星......
江意歡暗自琢磨著這兩個名字。
「楚世子,你要尋的是何人,與你是何關係?」
楚昆提明顯頓了一下,才道:「就是有個小賊,偷了我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江意歡眉心微微蹙了下。
他既然不說實話,那便只能從楚三星口中問了,所以,不能讓他把人帶走。
若楚三星只是個普通孤女,之前刻意接近的事,倒也可以不追究的。
但她和大成王有牽扯......
謝翊珩在朝中為官,各方勢利盤根錯節,難保這中間有地對方的手筆。
江意歡不敢掉以輕心。
「不好意思,楚世子,這裡沒有你要尋的人。你也看見了,這屋子也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她說完,示意玄影趕人。
楚昆提四下環顧了一圈,並無所獲,抬手正欲讓侍衛退下,窗外忽然傳來「咔嚓」一聲,似什麼東西被踩斷。
他身邊的侍衛神色一變:「世子,窗外藏了人!」
楚昆提看著江意歡:「姑娘,你騙我。」他抬手一揮,示意自己的人動手。
玄影拔劍出鞘,指著對方:「找打?」
楚昆提朝著江意歡拱手,想要先禮後兵,說聲抱歉。
誰知元霸已經耐不住性子,先開戰了。
她抓起桌上的大雞腿,朝楚昆提扔去,正中他胸口,在雪色的衣服上留下一大片油漬。
楚昆提登時變了臉色,怒火中燒。
他有潔癖!
一天恨不得洗三次澡,衣服也容不得有半點污髒,出門時都要香香美美的才行。
楚昆提狠狠閉了下眼,咬牙切齒,氣得飆出鄉音:
「老子遇求得到你!」
元霸呆了呆,問玄影:「玄影大哥,外地口音有些難懂,這山里來的說什麼呢?」
玄影有些不確定:「他好像說,他......欲求得你......」
元霸小臉一紅,戳著手指:「怎麼突然表白上了?」
不等兩人琢磨清楚,楚昆提怒吼一聲:「給我上,幹這兩個蠢貨!」
話音落,又急急補上一句:「不要傷了文安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