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歡看著他緊繃的神情,和眸底難以掩藏的焦慮和澀意,語氣似有無奈地道:「離開上京這麼久,我很擔心我的家人,想快些回去。世子你有黃老爺子和玄影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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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他們!我只要姐姐你!」
謝翊珩嗓音激烈地打斷她的話,像個孩子似地發脾氣:「你怎麼能騙我?你說過,不會再丟下我的。」
江意歡沒說話,複雜的目光靜靜凝在他臉上。
真能演!該給他頒個最佳獨角戲。
謝翊珩被她的眼神弄得心頭髮虛。
想要留住她,一時又不知該胡攪蠻纏,還是撒嬌賣乖。
江意歡冷哼一聲,坐到椅子上,抬眸看著他,拖長了語調:「我那句話,是對六歲的謝翊珩說的,世子,你如今年歲幾何?」
謝翊珩眉心一跳,她看出來他是裝的了?
「姐姐你說什麼呢?我不就是六歲嘛......」
存著最後一絲僥倖,他嘴硬不認,聲音卻越說越小。
「謝翊珩,你還在騙我?」
江意歡蹙眉,眸色沉下來。
「我討厭被人像傻子一樣耍的感覺。」
她說罷,起身走向衣櫃,翻出自己的衣裳,放進包袱里。
謝翊珩徹底慌了,衝過去從後面抱著她,嗓音沙啞:「我錯了,我不該撒謊,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他雙手把她圈得緊緊的,好似害怕一不小心,她就會逃走。
「謝翊珩,你放開!」
江意歡掙扎了幾下,掙脫不開,更氣了,狠狠一腳踩在他腳背上。
謝翊珩就像感覺不到疼,禁錮著她不放。
「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我怕你再也不理我了,我......我自私,想把你留在身邊......」
他低著頭,臉頰緊緊貼著她的,雙眼發紅,嗓音也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那時候你在宮裡,我想你想得發瘋,我病了,你連看都不願來看我一眼,我就知道,你是真的恨我、厭我,我的心都快死了。」
他喉間擠出苦澀又自嘲的聲音:「我有想過放手的......」
江意歡胸口像被什麼壓著,又悶又澀。
她感覺到有灼熱的液體順著兩人緊貼的臉頰滑落。
是他的眼淚。
「既然要放手,為什麼又哄騙我來這兒?」
謝翊珩沉默了一會兒,良久,才低低開口:「我聽見了......」
「那日暈過去前,我聽見你說,你也喜歡我的。」
江意歡眼睫顫了顫。
她沒想到自己情急時,脫口而出的話被他聽到了。
那種掩藏在內心深處,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願面對的情愫,在下意識說出口時,她自己也覺得難以置信。
她鼻尖發酸,嗓音悶悶的:「你就沒想過,我是怕你死了,騙你的?」
「我不管,你說了,我就當真了!」
謝翊珩語氣又急又慌。
他把她轉了個身,捧著她的臉頰,深深看著她的眼睛,語氣鄭重,帶著些忐忑和祈求的意味。
「嫁給我,做我的妻,好不好?」
江意歡怔怔看著他,眼眶漸漸紅了。
經歷這麼多事,她看到了他的好,也看到他的真心和付出。
她也一步步泥足深陷了。
但她害怕、她膽怯。
她知道自己與他身份的差距,她沒有那種不管不顧的勇氣,去飛蛾撲火,總覺得自己在刀尖舔蜜。
可真要斬斷彼此間的牽絆,她又捨不得了。
內心的矛盾幾乎要將她撕碎。
謝翊珩察覺到她眼裡的掙扎和猶豫。
他低頭吻她的眼睛,輕輕的,極盡愛撫的。
「江意歡,這一次,我不會放你走了。」
「你就是嫌我、厭我、怨我,我也死纏著你。」
江意歡強忍著眼淚推開他:「你家裡人不會同意的。」
聽到這句話,謝翊珩一顆不安的心落到實處。
她不是不願意。
是怕他家裡人反對。
「誰敢不同意,我收拾誰。」
他突然恢復往日那不可一世,桀驁不馴的模樣,江意歡都愣了一下。
他這人向來獨斷專行,說得出,做得到。
但她不想他為了娶她,與家族對抗。
即便是如他願,讓她嫁進謝家。那將來呢?將來他若後悔了,會不會怪她?
江意歡側開臉,擦了擦臉頰的淚:「你是國公府未來的繼承人,婚事不是你自己說了算的,你難道不考慮家族利益?」
謝翊珩捧著她的臉轉回來,繼續親:「我知道你擔心什麼,都交給我,我會處理好一切。」
見她心事重重,不給他回應。
謝翊珩又討好道:「我保證,這輩子就對你一個人好,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江意歡腦子亂得很,心裡也情緒翻湧,茫然又惆悵,實在無力應對他的表白。
「你讓我想想......」
想想就是有機會,但想想就會生出變數。
謝翊珩才不肯讓她有絲毫機會退縮。
他抱著她,輕吮著她的唇,語氣卑微:「不管你最後做什麼決定,我都願意伺候你。」
江意歡愣了愣,好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
臭賤狗就是臭賤狗,腦子裡總離不開那種事!
她氣得咬他嘴唇一下:「謝翊珩,你能不能要點臉?」
「我在你面前,尊嚴筋骨都不要了,還要什麼臉?」
聞言,江意歡心口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酸痛,有點心疼他。
謝翊珩揉了揉被咬疼的唇,委屈巴巴地道:「實在不行,我給你做外室,再不濟,玉勢也行。」
他不知羞,就差把「我活好」三個字寫臉上了。
江意歡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推開他,氣呼呼走到一旁坐下。
謝翊珩追過去,在她面前單膝跪下,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語氣諂媚:「好姐姐,你不反對,我就當你同意了。」
江意歡順勢捏住他的臉,瞪他:「你還叫姐姐?」
這些日子,這傢伙沒少借著心智變小的由頭,占她便宜。
現在聽見「姐姐」兩個字,就鬼火冒。
她想到什麼,審問的眼神看著他:「你是不是還有事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