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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怎能把持得住?

  床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隨後便見一個圓圓的腦袋慢悠悠伸出來。

  元霸怯怯抬起頭,聲音小小的:「世子......」

  謝翊珩既惱火又無語。

  元霸咬咬唇,手腳並用,像個蟲子一般從床下蛄蛹著爬出來,天真地開口:「世子,就我一個人。」

  床下傳來一聲極輕的「嘖」,幾乎輕不可聞。

  謝翊珩差點氣笑,眼神示意元霸站到一旁,手指又在桌面叩了下:「玄影!」

  話音落,玄影賊頭賊腦地鑽出來,嘿嘿笑得僵硬:「世子,那個......這個......」

  謝翊珩胳膊支在桌上,手撐著額頭,挑眉看著他:「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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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影被他盯得頭皮發麻,拼命搖頭:「世子,我可以解釋......」

  「無需解釋。」謝翊珩無情宣判,「你們二人把刷淨房的活也包了。」

  玄影生無可戀,想了想,兩個人刷淨房要累死,還是三個人幹起來快些。

  「世子,檢舉有功,是不是可以酌情減刑?」

  謝翊珩以為他又要讓元霸背鍋,冷嗤道:「玄影,你是個男人!有點擔當行不行?」

  玄影眼珠子一轉,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衝著床底喊了一聲:「宋叔,出來吧您嘞,做男人要有擔當!」

  謝翊珩額角都抽了一下,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床有點大,竟然藏了三個人!

  宋叔吭哧吭哧挪動身子探出頭,滿是皺紋的臉上都是窘迫和尷尬。

  「哎喲,卡住了,拉我一把!」

  玄影上前,拽著他胳膊把人扶起來。

  宋叔站穩,嫌棄地推開他的手,那眼神仿佛在看叛國投敵的罪人。

  三人並列一排,偷偷打量世子臉色,不敢出聲。

  謝翊珩用一種難以理解的眼神盯著三人,好像在說:都不想幹了?

  他目光看了看玄影,這混球謊話信手拈來,又看了看元霸,這小丫頭也是閉著眼睛就能胡謅的。最後被鎖定的是管家宋叔。

  宋叔見他盯著自己,心下一慌,忙吧手縮進袖子裡。

  謝翊珩敲了敲桌子:「手裡藏了什麼?拿過來。」

  宋叔硬著頭皮上前,把筆和一張畫了一半的符紙放在他手邊。

  「這......這是祈福保平安的符紙......」

  玄影偷偷抿了抿唇:宋叔這老傢伙也挺賊,明明畫的是驅邪的符。

  今日他和元霸一合計,覺得世子最近陰晴不定,就是有髒東西擾他心神,便趁著世子不在府中,強拖了宋叔來,想在世子床底貼張符。

  結果符沒貼成,掃馬廄變成了掃淨房,簡直流年不利,倒霉透頂。

  想著宋叔年紀大了,平日搭理府中事宜盡心盡力,謝翊珩沒忍心罰他:「宋叔,他們兩個腦子都不正常,你今後離他們遠點。」

  說罷,煩躁地揮了揮手:「都下去吧。」

  三人如蒙大赦,正要開溜,又聽謝翊珩叫住宋叔:「吩咐下去,讓府里婆子們,都不許跟玄影混在一處。」

  玄影臉上苦哈哈,這下沒人陪他嘮嗑了。

  出了青玉居,宋叔抬手就對著玄影后腦勺招呼了一下:「盡出餿主意!」

  「是元霸的點子!」玄影氣悶地揉了揉腦袋,「剛才誰讓你笑的?你不笑,世子也發現不了!」

  宋叔:「我沒笑!」

  元霸眨眨眼,舉起一隻小手,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放了個屁屁。」

  「你這個坑貨!」玄影氣得翻白眼。

  宋叔煩死兩個小崽子了,一人盯了一眼:「去去去,都跟著我做什麼?明日自個兒老實去刷淨房!」

  他忽然想到什麼:「誒,來福呢?」

  玄影尖叫:「糟了,剛才去世子那的時候,來福一直跟著咱們的,不會是沒出來吧。」

  ......

  謝翊珩叫來孔媽媽:「送碗醒酒湯來。」

  吩咐完,轉身進了內室,撩起床幔,榻上之人長睫輕垂,臉頰染著可愛的紅暈。

  謝翊珩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眉眼,本想先抱她去洗洗,此刻見她呼吸清淺睡得安穩,又不忍弄醒她。

  孔媽媽辦事利索,很快端了湯水過來,站在門外小聲稟報:「世子,甘蔗湯煮好了。」

  「放桌上。」

  聽到吩咐,孔媽媽才跨進門檻,將青瓷碗放在桌上,悄聲退了出去。

  謝翊珩輕輕捏了捏江意歡的臉:「起來喝醒酒湯,好不好?」

  她蹙著眉翻了個身:「好吵......」

  謝翊珩無奈,給她蓋好被子,起身拿了衣裳準備去浴室。

  「咚咚咚。」

  正堂的門輕輕響了幾下,隨即被人推開。

  謝翊珩臉一沉,抬步朝外走。

  這府里伺候的人越來越放肆,未得他允許,都敢私自進他屋子了。

  玄影那幾個才被罵過,不敢再犯,孔媽媽是有分寸的,也不會是她。

  推開碧紗櫥隔扇的門,就見一女子立在堂中。

  來人竟是燕雲茉。

  她一身黑色斗篷裹得嚴嚴實實,寬大的兜帽下,露出一張溫婉的臉,手裡提著一食盒。

  燕雲茉端著貴女的儀態,淺淺行了一禮,柔聲細語:「表哥。」

  謝翊珩冷眼看著對方,語氣不留情面:「誰允許你進來的?」

  燕雲茉沒想到表哥竟是這般冷漠。

  她被謝老太太禁足在住的院子,今日好不容易用金條收買了伺候的婆子,才能在夜裡偷溜出來。

  「表哥,茉兒知道錯了,你不要生茉兒的氣。」

  燕雲茉紅了眼眶,神情柔弱委屈,若是旁人見了,怕是會動情憐惜,可謝翊珩就是個冷血的,眼裡只有厭煩兩個字。

  燕雲茉不甘心。

  她從婆子那裡打探到,謝老太太讓素心將她的名帖送去了永安伯府,其用意在明顯不過,要給她另選一門親事了。

  可她自幼心儀謝翊珩,怎肯就此放手?

  而且燕雲茉自認容貌和才情都是極好的,這上京,除了她,還有誰配得上她驚艷才絕的表哥?

  她不願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將就著過一輩子,相看兩厭。哪怕違背她堅守了十幾年的禮教,今日無論如何,也要為自己再爭取一次。

  「表哥,茉兒知你公務繁忙,日夜操勞,親手給你熬了清補的湯水。」

  她說著,從食盒裡拿出白玉碗,放在桌上。

  謝翊珩懶得看她,語氣極盡涼薄:「帶著你的東西離開。」

  燕雲茉指尖微微一顫,咬牙下了決心。

  本想慢慢來的,只能直接走最後一步了。

  她轉過身,一步步走近,揭開披風系帶,露出裡面的薄紗襦裙。那裙子透得能看見裡面的緋色小衣,和身前圓潤的曲線。

  男人都是好色的。

  她如此惹人垂涎的身體,又主動靠近,表哥怎能把持得住?

  除非他不是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