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歡垂眸看著榻上之人。
昏睡中的他眉心緊蹙,臉色蒼白,雙頰異常的紅暈越染越濃,呼吸也變得有些粗重。
「平時瞧著生龍活虎的,怎麼一病了就這麼嚴重。」
她喃喃念了一句,又伸手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燙得厲害。
不知為何,此刻腦子裡他對她好的那些細枝末節都涌了出來。這人嘴硬,雖然不承認,但江意歡知道,他收拾嫡母周氏,是替她出氣。雖然給姐姐安排婚事是交易條件,但他額外還準備了豐厚的嫁妝。不僅如此,他還送弟弟去國子監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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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確是個壞蛋,逼她、強迫她、威脅她,但他有時候......也挺好的。
江意歡實在很矛盾,心裡亂糟糟的,但也不忍看他難受。
忽而見他唇瓣動了動,江意歡微微俯身湊過去,聽見他沙啞的嗓音含含糊糊喚著她的名字:「意歡......」
江意歡心底莫名顫了一下,怔怔看著他幾息,而後端起一旁的藥盞。
「謝翊珩,我餵你喝藥,你......」她想說,你乖一點,最後語氣有些彆扭地改成了,「你老實點。」
她抿了口湯藥含在口中,俯身靠近,一隻手輕輕扳著他下頜,柔軟的唇瓣貼上他的唇。
謝翊珩好似聽懂了那句「你老實點」,又似乎能感應到有人在餵他要,唇齒微張,接受著從她口中渡來的藥汁。
江意歡餵了一口,坐直身子,用帕子給他擦了擦唇邊溢出的湯藥。
「還真是矜貴,要人這樣餵藥才喝。」
她小小埋怨了一下,又端起藥盞,送到嘴邊,全然沒注意到躺著的人嘴角若有似無地勾了一下,極輕極快。
餵完最後一點藥時,江意歡無意間瞥見他長長的眼睫顫了顫。
是醒了?
她剛想退開,謝翊珩的舌便撬開她的唇齒闖了進來,狡猾又放肆地攪弄著她口裡的方澤。
江意歡呆滯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自己著了他的道!
正想躲,謝翊珩一隻手已經按住她的後頸,另一隻手用力掐著她的腰,讓她無處可逃。
謝翊珩含著她的唇,吻得兇狠霸道。
江意歡幾乎要承受不住,兩隻手推他,又推不動。
都病了,還一股子牛勁兒!
謝翊珩用一種不容抗拒的力度禁錮著她,江意歡掙脫不開半分,那滾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衫傳來,江意歡覺得,自己像被一團火擁著,幾乎要被他吞噬。
她被吻得渾身酥軟,最後像個丟盔棄甲的逃兵,放棄抵抗。
謝翊珩這才放緩了攻勢,輕柔地、細緻地吮咬著她地唇,仔細又耐心地誘著她回應。
江意歡覺得這傢伙實在是奸滑,也不知他師從何人,竟像個男妖精似的,輕而易舉就能攻陷她的神志,拿捏她的身體。
讓她總是不甘屈服於他,又違背意志與他沉淪。
壞死了!狐狸精!
江意歡好氣,胡亂地扯住他一縷頭髮,用力拽了一下。
「嘶......」謝翊珩吃痛哼了一聲,又用力咬了她的唇一下,才鬆開對她的桎梏。
江意歡立馬退開,羞紅著臉,氣鼓鼓瞪著他。
「你裝睡!」
謝翊珩眸中欲色未褪,眼尾輕輕撩了一下,語氣很不正經:
「我是真睡著了,夢見有狂徒想輕薄於我,猛然驚醒,才發現是歡歡要對我這種難以啟齒的事。」
江意歡氣得捏緊了拳頭。
他這是在陰陽怪氣暗諷她是狂徒?!!!
若不是看他病得要死不活的樣子,她才懶得管他。
「不要臉,你自己待著吧。」
她瓮聲瓮氣罵了一句,轉身朝外走,還沒邁出三步,就聽他痛楚地哼了一聲。
江意歡還是沒忍心真的丟下他不管,轉過身,板著臉問了句:「又怎麼了?」
謝翊珩不動聲色瞄她一眼,看清她臉上的擔憂,故意又哼了一聲:「你就是沒心肝的,多事問這句幹什麼,要走就走。」
他說著,撐著床坐起來,掀開被子。
「你幹什麼?」江意歡快不上去攔著他,「病了還不好好躺著。」
謝翊珩推開她給自己蓋被子的手,兀自走下床,走到桌邊,提起茶壺:「我命不好,病了都沒人照顧,要喝水,只能自己下床倒。」
人居然能無理取鬧到這種地步。
江意歡都佩服他了。
她嘆了口氣:「你回去躺好,我給你倒水。」
誰知謝翊珩又一隻胳膊撐著桌面,柔柔弱弱地看著她:「沒力氣,走不動了。」
江意歡咬牙切齒看著他。
剛才那個一身牛勁兒,強吻她的又是誰?
是狗嗎?
兩人僵持了一小會兒,最後還是江意歡先敗下陣來,不情不願走過去,扶著他胳膊。
謝翊珩唇邊勾著得逞的淺笑,直接把手搭在她肩上,整個人也往她身上靠,像根沒有筋骨的藤蔓纏著她。
到最後,都不知是她扶他走回去的,還是他抱著她躺上了床。
江意歡被他圈在懷裡,咬牙道:「你怎麼病了還要折騰?」
謝翊珩一臉無辜,委屈巴巴看著她:「不抱著你,我睡不著。」
江意歡拿他沒招,索性閉著眼,不理他了。
謝翊珩把臉埋在她頸窩,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是清新的幽蘭,又加了白檀、甘松和少量荔枝殼,香氣輕盈綿長,甜而不俗。
他又深深呼吸了一下,鼻尖在她頸間蹭了蹭:「這個味道我喜歡,以後都用這個香。」
江意歡以為他是要自己用,便大方道:「是我自己做的,明日給你調一盒適合你的。」
他給了她不少好東西,她回個禮也是應該的。
雖然香粉也值不了多少錢,但是她親手做的。
謝翊珩在她鎖骨上輕輕啄了一下,沒說話。
江意歡又問他:「你喜歡什麼樣的?溫潤的木香,還是清冷疏淡的花香?」
謝翊珩還是沒回應她,閉著眼似是睡著了,灼熱的呼吸一下下噴灑在她頸窩,又順著衣襟滑向深處。
江意歡覺得痒痒麻麻的,不自在地往旁邊挪,卻被他的手按著脊背,又壓回他懷裡。
明明醒著,問他又不回答。
江意歡撇撇嘴,冷著嗓子道:「明日我就過來看你了,被謝老太太撞見不好,你自己好生養著。」
謝翊珩語氣輕飄飄的:「怕什麼,反正她已經知道了。」
江意歡眉心一跳:「你祖母知道了?她......她怎麼說?」
先前謝翊珩只是告訴她,將燕雲茉誣陷她打人的事擺平了,並沒提及別的。
她還有些慶幸,以為她和謝翊珩的事情並未暴露。
可眼下被謝老太太知曉了,江意歡一股寒意直竄上來。她怕謝老太太將自己弄死。後宅之中浸淫了大半輩子的老婦人,想要悄無聲息清理掉她,有的是手段。
謝翊珩知道她會擔心什麼,安撫地拍拍她:「別怕,我同她說,是我見色起意,強取豪奪,你是被迫的。她不僅不怪你,還有些心疼你。」
江意歡惱怒地瞪他:「你就不能想辦法撇清關係,瞞著她?」
見她一副不想與他有半分瓜葛的模樣,謝翊珩蹙眉:「我偏不想瞞呢?」
江意歡實在無力與他爭,又念著他還在生病,索性不說了。
他已經在謝老太太面前承認了,此刻再糾結,也無濟於事。
「反正你明日別讓玄影來找我了,我是不會過來的。」
謝翊珩冷哼了一聲,隔了會兒,似想到什麼,大手伸進她的衣領,霸道地將她的小衣扯掉。
「你幹什麼!」
江意歡驚叫著去抓他的手。
謝翊珩面不改色心不跳,將那件煙粉色繡玉蘭的小衣壓在了自己枕頭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