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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審她

  江意歡回了和元霸住的院子,找出之前偷偷買的藥吃了,坐在窗下,望著枝頭的一對雀鳥出神。

  「意歡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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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霸不知何時回來了,拿著一個油紙包小跑著到她面前,笑眯眯地遞出一根糖葫蘆:「給,我特地給你買的。」

  江意歡微微勾了下唇,問她:「你去哪了?」

  「我送那個漂亮公子回家去了。」

  元霸坐在床沿,晃著兩條腿,眼睛亮亮地看著手裡的糖葫蘆,猶豫著從哪一顆開始吃。

  「漂亮公子?」江意歡愣了愣,想起她曾這樣誇過薛錦辰,急道,「他沒事吧?」

  元霸想了想:「玄影大哥把他交給我的時候,他暈過去了,一身酒氣,像是喝了不少。不過應該沒什麼大礙吧。」

  江意歡捏緊了手指。

  薛錦辰從不酗酒,定是謝翊珩讓人把他灌醉的。

  只期望謝翊珩就此作罷,不要再用別的手段對付薛錦辰。

  她見元霸吃得美滋滋的,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心裡不禁有些羨慕,一根糖葫蘆就能讓她如此歡喜。

  而自己,只有娘親還在世時,才有過這般無憂無慮的時光。

  元霸見她盯著自己,卻沒吃糖葫蘆,好奇道:「意歡姐姐,你不喜歡嗎?」

  「元霸給的,怎麼會不喜歡?」

  江意歡說著,放到嘴邊咬了一小口。

  見對方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她眉眼彎了彎,贊道:「好甜啊!」

  元霸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家鋪子可是我吃了上百根糖葫蘆篩選出來的,連玄影大哥都夸好吃!」

  江意歡目光落在她手邊的油紙包上,裡面還裝著好些糖葫蘆。

  「玄影也喜歡吃這個?」

  元霸搖搖頭,神秘兮兮道:「玄影大哥是拿來收買舒舒的。素心讓舒舒在青玉居外面盯梢,被玄影大哥發現了,玄影大哥就用糖葫蘆策反了舒舒。」

  江意歡額角抽了抽。

  難怪她頻繁出入謝翊珩的地方,卻沒被人發現,原來玄影沒少下功夫。

  夜裡,江意歡等元霸睡下,才悄悄出門,從僻靜小路去了青玉居。

  玄影早已候在院外:「姑娘快進去吧,世子等你很久了。」

  江意歡微微頷首,穿過兩重垂花門,進了主屋。

  謝翊珩已經換了寢衣,慵懶地倚在軟榻上,捏著本書在看。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眸,意味不明的目光讓江意歡隱隱有些心裡發慌。

  「世子,你要給我看什麼?」

  謝翊珩又垂下眼,翻了頁書:「你娘親的觀音修復好了,在桌上。」

  江意歡目光一轉,落在桌上的黃花梨匣子上。

  她故意邁著急切的步子跑過去,打開匣子,拿出觀音細細端詳了一番。目光微微詫異,工部的匠人竟如此厲害,碎成那樣的觀音看不出一點修復痕跡。

  想來這傢伙特地叫她來,就是想看她感激涕零的模樣,順便再討些「好處」。

  她也不讓他失望,語氣里的激動拿捏得恰到好處。

  「世子,你真幫我修好了!」

  說著,還吸了吸鼻子:「娘親的東西,就只剩這一件了......」

  謝翊珩盯著她的小表情,意味不明地輕笑了聲:「過來。」

  江意歡乖乖走過去,被他抱到懷裡。

  謝翊珩捏著她的下巴,拇指指腹在她櫻紅的唇上壓了壓,黑沉沉的目光透著危險。

  「你娘親的觀音什麼時候當的?」

  江意歡眼睫顫了顫:「有些日子了,也記不太清了......」

  「記不清?」謝翊珩眯眼看了她一會兒,「工部的總匠倒是記得清楚,他一眼就認出這是寶山窯廠上月剛出的物件。一模一樣的觀音,有十來個。你剛才看的,和摔碎那個,因是殘次品被收入庫中,不知被哪個不怕死的偷了出來私自販賣。」

  江意歡小臉發僵,難怪看不出痕跡!

  原來是找了個一模一樣的。

  她努力穩住嗓音:「這怎麼可能,會不會是他看錯了?」

  謝翊珩審視著她慌亂的眼睛:「你可知民間私自買賣官窯製品都是要論罪的?」

  「如今這事怕是已經上報督陶官了。」

  「我......」江意歡背上已浸出薄汗,咬著唇,可憐巴巴望著他,「世子,我是你的人,你要幫我......」

  謝翊珩冷哼一聲,輕輕拍了拍她煞白的小臉。

  「現在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他手臂猛地收緊,強勢地把她按在懷裡,語氣不善:「背著我偷偷去見野男人的時候,怎麼不記得自己是誰的人?」

  江意歡嗓音細細的,好不可憐:「我是想與薛錦辰徹底了斷,才拿了東西去還他。怕你誤會,才說了謊話騙你。」

  她心下懊惱,自己輕敵了。

  謝翊珩心思縝密,又是何等的手眼通天,如此拙劣的謊言怎麼騙得了他?

  眼下這局面,她只能老實招了,興許還能平息他的怒火。

  謝翊珩眼尾輕挑:「了斷?既已了斷,他為何今日還來府中,當著我的面,還敢大言不慚地要求娶你!」

  江意歡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若替薛錦辰說話,怕他只會更加不滿。

  「薛錦辰就是死腦筋,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她頓了頓,又急急補充道,「不過,今日他領教了世子的威壓,想來是不敢再來找我了......」

  「不敢最好,若是還不知天高地厚,打本世子女人的主意,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謝翊珩說這話的時候,眸底不見絲毫溫度。

  江意歡心底一片森寒,垂下眼睫,低低道:「你何必說這種狠話。我不會再理他的,時間久了,他也就放下了......」

  謝翊珩本只是說來嚇唬她的,叫她不要心存僥倖。但見她憂心薛錦辰的模樣,心底的火氣又隱隱壓不住。

  他眉間染著陰霾,涼涼扔出一句:

  「你懂事點,我便不會動他。」

  江意歡極為乖順地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真是把她拿捏得死死地,以前是姐姐和弟弟,現在又多個薛錦辰。

  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能拿捏他的。

  她抿了抿唇,小聲道:「東西也看了,我回去了。」

  謝翊珩睨她一眼:「那觀音不過是審你用的證物。要讓你看的,是旁的東西。」

  江意歡不滿地撇撇嘴,小聲嘀咕:「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謝翊珩嗤笑一聲:「你的確比我的犯人好審多了。桌上那觀音,是我命人比著碎掉的那尊燒制的,兩個都非出自官窯。」

  「你......」江意歡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詐我的?」

  她氣得想敲自己腦袋,蠢哭了。

  謝翊珩看著她滯悶的模樣,唇角勾起淺笑,捏了捏她的臉:「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