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茉偷偷瞄了眼謝翊珩,聲音更低:「她還說讓茉兒有本事,就學她那樣,爬表哥的床......」
謝老太太聞言,氣得揚手一揮,案几上的茶盞瞬間飛出去,砸在地上碎了滿地。
「混帳東西!混帳東西!」
「我竟老眼昏花,放了個這種人在府里!」
燕雲茉看著她勃然大怒的樣子,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竊喜。
謝老太太氣得兩眼發黑:「謝翊珩,你趕緊給我把這下作坯子打發了!」
她先前只是猜測這女子與長孫有關係,卻拿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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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湖邊的事情,讓她確信自己猜得沒錯,但卻不知兩人是如何糾纏到一起的。
如今聽燕雲茉說來,就是那女子勾引自己孫兒!
謝翊珩按了按眉心:「祖母,豈可只偏聽一人之言,就妄下定論。」
謝老太太陡然怒叱:「你還嫌我不夠噁心,還要把那狐狸精弄到我面前,讓我聽她狡辯?」
謝翊珩黑眸一沉,臉色冷得像結了冰。
「祖母慎言,她不是你口中那般不堪。」
他抬眼看向素心:「去把表姑娘身邊的丫鬟領進來。」
吩咐完,他又冷聲道:「我問話的時候,不要插嘴。」
這話明顯是對燕雲茉說的。
燕雲茉聞言,臉色一白,手心都出了汗。
歲歲被素心領了進來。
見老太太和世子皆是面色不虞,自家姑娘更是惶惶不安,她心裡頓時七上八下。
姑娘交待過,若是被人問起,就咬死是那江姑娘打人。
「跪下。」
謝翊珩嗓音低沉,卻極具壓迫感,僅僅兩個字,就讓歲歲膽寒,腿一軟伏跪在地上。
燕雲茉想給她使眼色,奈何歲歲嚇得頭都不敢抬。
謝翊珩看著歲歲紅腫的臉頰,聲音不輕不重:「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手打江姑娘?」
燕雲茉臉色一變,剛要開口,就被謝翊珩銳利的眼神一掃,嚇得不敢出聲。
歲歲又驚又疑。
她不知屋裡剛才發生了什麼,世子怎會說她打了江姑娘?
難道是事情敗露,姑娘將責任推到她這個丫鬟身上?
「世子,奴婢冤枉,女婢沒有......」
謝翊珩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踱到她面前。
歲歲顫巍巍低著頭,看著停在面前的流雲暗紋皂靴,心臟砰砰直跳。
屋裡一片死寂,駭人的氣息令她幾乎要喘不上氣。
謝翊珩忽而輕笑一聲,抬起腳,靴尖挑起她下巴:「你臉上的傷哪來的?」
歲歲慌張地想去看自家姑娘,卻被他高大的身影隔絕了視線。
「是奴婢愚笨,犯了錯,姑娘罰的......」
「哦?」謝翊珩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可你家姑娘說,是你與江姑娘撕打時,受的傷。」
「不......不是的......」歲歲瞪大眼,震驚和害怕全寫在臉上。
姑娘怎麼能這樣?
謝翊珩似是失了耐心,抬腳將她踢開:「國公府是什麼地方,由得你鬥毆滋事?在我面前還敢抵賴狡辯,實乃刁奴!」
他轉身坐回椅中,無情吩咐:「拖下去,杖三十。」
歲歲一聽,嚇得魂飛魄散。
杖三十,她哪裡還有命活。
自己一心伺候姑娘,卻落得如此下場,她心裡不甘。
自己臉上的傷,是姑娘怪她沒有幫忙教訓江姑娘,回來的路上打的。
明明不是她闖的禍,憑什麼要她來背這黑鍋?
「奴婢冤枉!世子,不是奴婢!」歲歲驚惶地叫道,「是姑娘,姑娘動手打的江姑娘!」
燕雲茉瞳孔劇縮,急忙辯解:「表哥,別信她的話!」
她顧不得其他,上前就給了歲歲一耳光:「你這賤婢,竟敢攀咬主子,今日表哥不罰你,我也要好好收拾你!」
謝老太太眯了眯眼,抬手示意素心,素心立即把燕雲茉拉開:「表姑娘,有老太太和世子在,交給他們處置吧。」
燕雲茉偷偷瞪了歲歲一眼,以示警告。
歲歲哪還會受她威嚇,深知自己若是認下這罪名,必死無疑。
她膝行幾步,跪在謝翊珩面前:「世子,是姑娘打的江姑娘。」
「江姑娘什麼都沒做,是姑娘先動的手,還說江姑娘不知廉恥,沒娘教養......」
「歲歲,你休要胡說!」燕雲茉見她揭自己的底,惱羞成怒就要衝過去,又被素心死死拉住。
歲歲含恨望她一眼,繼續道:「姑娘還說江姑娘的娘親也是爬床的賤貨。」
謝翊珩聞言,臉色陰沉得如同風暴前夕。
謝老太太看向燕雲茉的眼神複雜。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選中的孫媳竟是這樣一個心機深沉,刻薄偽善的人。
這姑娘雖然受高門主母的教養,但如此度量和心性,怎擔得起國公府的宗婦?
謝老太太又看她一眼,略有失望地嘆息一聲。
燕雲茉還想為自己辯解,她拉住謝老太太的袖子,語聲哀婉:「祖母......」
謝老太太嘆了口氣,推開她的手,吩咐素心:「先送表姑娘回院子,暫時不要隨意走動。」
燕雲茉被強行帶了出去。
謝翊珩看向歲歲:「念在你沒有做幫凶的份上,姑且饒你一次。」
說完,又問謝老太太:「這丫鬟如何處置,若是送回燕雲茉那邊,只怕不會落個好下場。」
謝老太太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你二嬸管家,先把人交給她吧。」
謝翊珩淡淡「嗯」了一聲,抬手讓歲歲退了出去。
屋裡又安靜下來,謝老太太探究的目光把他上下打量一番,才緩緩開口:
「說吧,你和那姑娘到底怎麼回事?」
雖然今日這事,是燕雲茉不對,也讓她看清了燕雲茉的真實面目。
但長孫和那江意歡不清不楚的,也不是個事。
謝翊珩知道,經過今日這幾場鬧劇,事情是瞞不住了。
「是孫兒在大街上見色起意,想獨占美人。人姑娘不肯,我就用其姐弟威脅,將人搶了回來。」
他一番話說得雲淡風輕,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謝老太太聽得心驚肉跳,手裡的念珠都差點摔了。
「什麼?」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乖孫,「你......你竟真的做出這種欺男霸女的事情來?」
難怪那姑娘在他面前,跟見了惡鬼似的,怕的不行。
本就身世可憐,娘沒了,爹不愛,受嫡母磋磨,還遇上這種事。
謝老太太捶著胸:「作孽啊,你要氣死老婆子我喲!你祖父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咯!」
謝翊珩好心安慰她:「祖母該慶幸才是,孫兒沒有流連勾欄瓦舍,只是對一個姑娘有興趣。」
謝老太太瞪大眼,簡直不敢相信聽到了什麼。
「你......你這是什麼歪理?」
謝翊珩又道:「若是孫兒哪日學那城東苟大人的公子,您才該擔心了。」
謝老太太氣得臉都綠了。
聽說那城東苟大人的公子,大婚之日,跟一個老男人跑了。
的確是該慶幸,長孫雖然胡來,但好歹不是斷袖。
還好搶的是姑娘,不是個男子。
謝家的香火還是能保住的。
她連連拍著胸口嘆氣,想到今日闖到府里來那個薛錦辰,心裡又不安起來。
想必那薛家兒郎和江意歡還真是青梅竹馬,如今兩人被長孫棒打鴛鴦,若是那姑娘哪日想不開了,鬧出人命官司,謝家的清譽就全毀了。
「你......你到底如何打算的?人家不願意,你就一直把人姑娘囚禁在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