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高台上,平日裡氣勢凌蟲的雄蟲臉上的神色陰翳疲憊,身旁圍著一圈一圈的魁梧侍衛,但倨傲的表情還是焊在臉上,拇指上的寬戒在不算明亮的環境光里瑩瑩閃爍。
而更加奪蟲眼球的是,他另一隻手中緊握的一柄金光閃閃的權杖,整隻權柄由厚重的赤金鍛造,杖身盤旋纏繞著鏤刻的卷草紋,溝壑間零星鑲嵌著碎鑽,流轉處冷冽的白光,爪鑲牢牢扣住一顆碩大的鴿血紅鑽,寶石光澤濃顏如同凝固的鮮血,不容置喙的往事威嚴在猩紅的光中展現的淋漓盡致。
但這隻權杖已經十幾年沒有出現過了,現在猛地出現在雄蟲手上,尤其是被那隻肥厚短小的手掌握著,顯得分外好笑滑稽,連貴重的寶石都變得廉價了。
像協助馬戲團小丑完成表演的道具。
但萊斯特的目光聚焦在厄里曼身後的兩隻蟲身上,卡斯蒂爾微微側頭,和他對上了視線,修長的脖頸上佩戴著羞辱意味的信息鎖。
但他臉上卻一派淡然,根本不在意似的,向萊斯特點點頭,除了比記憶中冷淡的陛下稍微憔悴瘦削一些,萊斯特的目光又轉向與陛下牽著手的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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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的髮絲亂糟糟地捲成一團,眉宇間有散不去的睏倦,不笑的時候五官沒有任何瑕疵,妖艷俊美,像他學生時期美術教室里的石膏雕像,但那隻雄蟲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唇角微微勾起,朝萊斯特露出一個善意的笑,簡直活色生香,綺麗的眉眼狹長地彎著,艷上加艷。
萊斯特匆忙地把頭扭開,生怕被蠱惑了神智。
厄里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兩隻自己沒得到手的雌蟲,「你們兩個現在站到我這邊,可以賜你們一個侍奉我的機會。」
「嘖。」澤繆爾輕聲笑了,眼裡的凶光讓雄蟲不得不錯開視線,晃得他心慌,「你做夢呢。」
然後他漫不經心地看向站在一旁的萊斯特,「你想去嗎?」
「重婚違法。」萊斯特聳聳肩,聲音里也帶了點笑意,「我的雄主比較帥。」
兩隻蟲閒聊一樣沒把雄蟲的話當回事,厄里曼站在大殿裡氣得發抖,獰笑著一抬手,原本被層層圍在侍從中的兩隻蟲質被推搡著到最前面。
「那看來你們不想讓親愛的陛下繼續活命了。」厄里曼故作傷心地搖搖頭,,「虧我半點沒有動他,真是一點也不領情呢。」
「雌父!」現在這個時刻,澤繆爾已經不記得兩蟲之間的芥蒂,雙目燒得火紅,怒火上涌,肺腑都沸騰。
萊斯特攔住上前幾步,看上去很不冷靜的王儲殿下,輕輕搖了搖頭,敵眾我寡,現在不是好時候。
「你看,連你的屬下都知道,成敗已分。」
「殿下!萊斯特!」忽然,直白的呼喚從大殿門外的走廊里傳來,古老陳舊的建築被震得抖下幾層灰來。
在眾蟲的目光下,索羅從門口探出一顆圓潤的腦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來的不晚吧?」
「你來幹什麼!」澤繆爾皺著眉,質疑地看向這隻終日坐在指揮室里敲鍵盤的雌蟲。
「殿下,我可是帶著救兵來的。」索羅率先步入大殿,後面緊跟著兩隻黑髮黑眸的雄蟲,隨後是魚貫而入的高階軍雌,大殿都要站不下,個個神情嚴肅,手裡武器各異。
「雄主?」澤繆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雄主。」萊斯特低著頭呼喚,餘光迅速檢查過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後,小心翼翼地覷著雄蟲的表情。
謝珩沒言語,只是站在他的旁邊,手指游魚一樣靈活地抓緊了他的手。
厄里曼臉色難看,皇宮門口的侍衛看樣子已經被處理掉,自己繼續留在這裡困獸猶鬥也不是辦法,他後退一步,厲聲高喝:「動手!」
「殺了他們!!」
平靜了十幾年的宮殿再一次被飛濺而出的鮮血浸染得通紅,萊斯特長劍緊握在掌心,金屬的劍身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凜冽寒光。
把謝珩緊緊護在身後,雌蟲的劍光翻湧如雪,擋開猛衝向他的利刃,利刃相撞的刺耳鳴響接連炸開,鮮血順著劍身緩緩滑落,砸在光潔的白玉地面上,暈開點點暗紅。
謝珩靠著雌蟲結實的腰腹,手搭在堅硬的白銀軟甲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對方難得狠厲的樣子,很稀奇,飛濺的血滴浸濕了雌蟲的髮絲,濕潤的眉眼桀驁不馴。
又有了從前的風貌,不同的是,被大多雄蟲看不慣的特質,落在謝珩眼裡,只會眯著眼笑,讚嘆著好性感。
「都不許動!」厄里曼被激得雙頰通紅,旁邊護著他的蟲手中握著黑漆漆的動能槍,直直指向卡斯蒂爾。
「你想要什麼?」澤繆爾竭力平靜地溝通。
「飛行器,」厄里曼機警地注視著四周,綠豆大小的眼睛滴溜圓,像陰溝里肥圓的老鼠,「快點!」
兇猛的精神力像潮水一樣在這個時候湧現,溫陽斂著眼不說話的時候,除了那張臉沒有任何的存在感可言,但此刻薄薄的眼皮掀開,幽黑的瞳孔盯著那點指向卡斯蒂爾的槍。
侍衛攥著槍的胳膊無聲地軟下,悶哼一聲捂著源源不斷流血的鼻子跪倒在地。
電光火石之間,鎏金的權杖從高台上被重重拋下,砸在玉石地板上發出玉石俱焚的脆響,雄蟲一臉癲狂陰狠的笑,抬起的槍口指向溫陽,「我就算是死也要帶著你陪葬!」
槍口真正對著自己的時候是很難有什麼反應的。
溫陽呆呆地站在原地,雙目圓瞪。
「小心!」萊斯特的劍被使用者丟了過去,但仍舊趕不上。
「噗」「嗤」
兩聲利器捅破皮肉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隻蟲的耳朵里。
厄里曼大口地吐著血,手指不斷痙攣,卻再也扣不響扳機,他的胸口被澤繆爾的長槍捅出一個血洞,正涓涓地流出猩紅的血。
叱吒兩任蟲皇時期的元老,終於結束了罪惡的一生,死不瞑目。
「救護車,來蟲啊!」
「雌父!」
卡斯蒂爾的肩膀被染紅了一片,正以極快的速度在雪白的布料上蔓延,溫陽被牢牢錮在他的懷裡,大顆大顆的淚滴砸在地上哭喊,橙香洶湧成海浪,翻卷著駭蟲的浪花,不遺餘力地輸進地上躺著的雌蟲的後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