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一陣冷風吹過來,在萬米高空上,聯盟最高水平的軍艦鎂片金屬片都嚴絲合縫,不會有風。
萊斯特的指尖冰涼,麻木順著指縫爬上肩膀,喉嚨,眼球,他怔怔地看著謝珩緊皺著的眉心。
精神恍惚給了他超乎尋常的勇氣,他上前一步,一手撐在雄蟲面前的桌子上,另一隻手撫摸上他的眉間。
靠得這麼近,萊斯特能看到雄主眼中自己的倒影,細密的血絲交織,他如痴如醉地越靠越近,就這樣好了,淡金色的瞳孔閃爍著病態的光,嘴唇不自然地上揚。
「萊斯特!」謝珩厲聲喝止,夢幻的世界天空一片一片地掉下來,砸在地上碎成令蟲心悸的部分,「你瘋夠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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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特如夢初醒,面前浮動著的魘霧在雄蟲的怒火里消散得無影無蹤。
「深呼吸。」雌蟲急退幾步,額角的鬢髮受驚被冷汗打濕成一縷一縷,黏在一起,臉色慘白如紙,他貼著雄蟲的手指冰涼。
他的狀態很不好。
謝珩的眉蹙得更緊了,眉心一道道的溝壑如同最險惡的山川河谷,他不懂雌蟲在做什麼,他放縱對方掌握兩隻蟲之間的主動權這件事,好像大錯特錯。
舷窗外炮火紛飛,彈殼碎屑,炸飛的碎石猶如一場接著一場的沙塵暴,哪怕處於高空,也一次又一次地撲在窗邊,發出簌簌的響聲。
萊斯特被謝珩一扯,踉蹌著跌進他的懷裡,漂亮的眼睛快速地眨動,像瀕死求生扇動著翅膀的蝴蝶,銀色的長髮黏在皮膚上,那種被慾念控制的恐怖感覺還是遲遲未散。
嘴唇翕動著不知道說些什麼。
謝珩嘆了一口氣,空出來的那隻手貼上他的後頸,源源不斷的信息素順著相貼地皮膚湧進雌蟲的身體。
虛弱的身體裡遊走著磅礴飽滿的信息素,玫瑰的花香幾乎要把他托著站起來,小腿的創口處翻騰著陣陣暖意。
萊斯特猛地看向雄蟲,唇線抿得筆直,直到喧囂的花香完全沒入他的後頸,他才開口,嘶啞的聲音從自己的喉嚨溢出,雌蟲愣了一下。
「您為什麼……」
為什麼要給他信息素,為什麼要抱他,明明已經吵到不可調節,明明他沒有做出任何讓步。
他或許意識到自己在以一種什麼樣的表情看向雄蟲,謝珩面無表情地捏著他的下巴,低聲道:「別這麼看著我。」
太可憐,他會不忍心。
「我給了你做選擇的時間,你做的一點都不好,我很不滿意。」
他聽見雄蟲在耳邊咬牙切齒,「那就不用你選了。」
謝珩的手掌順著雌蟲的脖子攀升到臉頰,粗糲的指腹摩擦過對方泛著紅的眼角,重重地抹過去,滾燙的皮肉更加鮮紅欲滴。
「我來選,什麼都聽我的,可以嗎?」明明是極具掌控欲的話,謝珩很有耐心地引導,見萊斯特沒說話,又重複了一遍。
「可以嗎?」
萊斯特渾渾噩噩,坐在雄蟲的腿上,像一叢深山裡的蘑菇,被謝珩寬厚的肩膀環住,「可以的。」
他的眼眶可憐地紅著,被哄騙著簽下了如此的霸王條款。
「這是最後一次,」謝珩的聲音低沉溫柔,細聽卻幽幽發冷,「這場戰役結束,上將,你要任我處置。」
萊斯特又點點頭,他顧不得這是陷阱還是砒霜,雄主給他的都被他一併接下,心情起伏得像過山車,起起伏伏,最後驚訝地發現竟然分毫未傷。
他看著雄主眼底流轉的光,撐著對方的肩膀站起來,不可置信道:「雄主,那我走了?」
「去吧。」謝珩斂下自己複雜的視線,拍了下他的腰,發出很結實的一聲悶響。
萊斯特轉過身,看上去馬上要大跨步離開,忽然,他的腳步一滯,像是靈光乍現,猛地回頭俯下身,殺了個回馬槍。
不用於營帳里的蜻蜓點水,兩片乾枯的嘴唇猶如磁石一般相互吸引,榫卯一樣契合相貼。
馥郁的花香在唇齒間蔓延,萊斯特舔了舔嘴唇,已經脫離了剛剛懵懵的狀態,狡黠地對謝珩眨眨眼,大步踏出了副指揮室。
謝珩看著逐漸遠去的背影,淡淡的酒香還縈繞在鼻尖,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一個像素點,又低下頭。
胸口空落落,他的心好像也被一併帶走了。
銀色的長翼出現在顯示屏里,索羅看著靠在門邊的不速之客,暗道一聲好久不見,怎麼又是您這尊大佛。
這次謝珩沒有很客氣地問他能不能看了,他對這些軍雌一點好感都無。
寬大的雙翼遮天蔽日,自萊斯特的肩胛後舒展開,像淬過亮光的玻璃,檢錯蔓延的翅脈如同冷緞的銀色,緩緩扇動便漾開一層流動的銀輝,華貴之下裹著生蟲勿進的凜冽氣息,沉寂又危險。
屏幕中的雌蟲激流勇進,謝珩給了他足夠橫掃一切的信息素,豪橫的SS級精神力挑釁般的在空中釋放洶湧,濃郁的酒香要把澤繆爾都灌醉了。
他皺著眉看向這隻放浪形骸的軍雌,只覺得他行為莫測, 舉止瘋癲,但確實十分有效。
兩隻蟲站在皇宮塔尖,相視一眼,沒有蟲敢上前攔他們。
謝珩緊盯著屏幕中小小的黑點,明明沒有表情,索羅卻覺得他很緊張,「冕下,不必為上將擔心,他曾在9隻蟲獸的圍剿下獨善其身,現在只是小兒科。」
他還想說什麼,被雄蟲冷冷的一眼瞪了回去,然後他就聽見這隻冷漠的冕下開口,「你們這個軍隊都是這麼廢物麼。」
索羅噤聲,不敢說話了,心裡崩潰得很,他早看這隻衣冠楚楚的雄蟲不是什麼好蟲,眼看現在萊斯特不在,原形畢露了吧!
多麼處心積慮,多麼細思極恐。
索羅豪氣沖天,誓要在自己的好兄弟面前揭露這隻雄蟲的真面目,定睛一看屏幕中兩隻蟲直衝著皇宮深處去了。
「蟲屎!找死啊兩個親爹!」雌蟲大叫一聲,隨後自覺心虛地瞟了謝珩一眼,掩嘴輕咳一聲。
手上的動作很快,信號彈在空中綻放出刺眼的花,嘴對著通訊器:「調一隊蟲跟著我進皇宮。」
一回頭正對上謝珩沉默的目光。
索羅牙呲目裂,去吧,都去吧,活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