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場對決,巔峰之戰。
地點設在教皇殿前的中央擂台上,由教皇比比東親自主持。陽光傾瀉而下,將整座擂台鍍上一層神聖的金輝。觀禮台上座無虛席,來自大陸各地的強者翹首以盼,等待見證新一代天驕的誕生。
然而此刻,絕大多數人的目光並沒有落在武魂殿精心培養的黃金一代身上。
而是落在對面那支一路橫衝直撞、殺入決賽的草根隊伍上。
七人並肩而立,風華正茂。每一個都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可當所有人的目光掃過時,最終都會不約而同地停在一個人身上。
紅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流淌著火焰般的光澤,碧綠的眸子清澈卻深邃,明明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卻像是自帶光芒。
那個被傳了一路「世界第一美」的少年,直到真正見到,人們才明白:傳言非但沒有誇大,反而太過保守了。
世間竟有如此人物。
VIP觀禮台上,天斗帝國大皇子雪清河微微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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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是市井傳言誇大其詞,畢竟「天下第一美」這種稱號,他聽過太多次,大多名不副實。可這一眼望去……
確實好看。
而且聽說實力不俗,是頂級武魂火鳳凰。最重要的是:沒什麼背景。
若能拉攏過來……
雪清河的眸光微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更何況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支草根隊伍的核心就是他。若能得他,等於得七人。
「這樣我的底牌也更多了啊……」
他輕聲低語,目光越過擂台,落在高處的教皇寶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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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唐三的毒精準地牽制住了對手,胡列娜知道自己敗了。再拖下去毫無意義,反而可能讓同伴留下後遺症。她乾脆利落地認輸,帶著同伴退下。
可當她轉身的那一刻,目光卻不受控制地抬起——看向天空。
那道紅色的身影正從高處落下,髮絲飛揚,衣袂翻飛,像是真正的鳳凰降世。
馬紅俊,明明比自己小五歲。
明明自己的武魂是狐狸,最擅長魅惑人心。
可此刻,她卻覺得自己才是被迷惑的那一個,抵不過啊,是根本就抵抗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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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贏了!」
歡呼聲炸裂開來,七個抱在一起,又跳又笑。戴沐白狠狠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奧斯卡激動得語無倫次,寧榮榮和小舞抱成一團尖叫,朱竹清嘴角難得露出笑意,連唐三都彎起了眼睛,而馬紅俊站在幾人中央,被簇擁著,被歡呼聲包圍著。
他抬起頭,「是啊,」他輕聲說,聲音淹沒在震天的歡呼里,「我們贏了。」
獎勵被鄭重地擺放在眾人面前。
三塊魂骨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那是無數魂師夢寐以求的至寶。可當目光落在那三塊魂骨上時,幾人卻下意識地看向了同一個人。
馬紅俊察覺到那些視線,微微挑眉:「怎麼了?都看我做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坦然:「這是大家奮鬥了這麼久才換來的,誰最適合就給誰用。」
戴沐白率先開口,雙手抱胸,姿態隨意到:「我就不用了。這次大賽讓我打敗了我大哥,我很快會回家一趟去爭奪皇位。」
他看向馬紅俊:「到時候,我什麼都不會缺。留給你們吧。」
朱竹清淡淡接話:「我也是。」
寧榮榮抿了抿唇,也推脫道:「我可是七寶琉璃宗的少主,這些東西,我們家裡多得是。」她說著偷偷瞄了馬紅俊一眼。
奧斯卡撓了撓頭,笑得沒心沒肺:「我也不用了。之前獲取魂環的時候,機緣巧合得過一塊。」
馬紅俊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推辭,眉頭微微蹙起,眼裡浮起一絲不悅。
他轉頭看向唐三:「小三,你懂的多。你說怎麼分?誰最適合?」
唐三沉默了一瞬,目光在那三塊魂骨上掃過,又看了看身邊的幾人,緩緩開口:
「寧榮榮、朱竹清,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馬紅俊身上。
「你們三個分這三塊。」
話音未落,高位之上,一道威嚴的女聲響起。
「既然比賽結束了,獎勵也分發完了……」
比比東端坐在教皇寶座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擂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你也該留下來了。」
她話音剛落,兩道身影便從她身側掠出。封號斗羅的氣勢瞬間籠罩全場,眨眼間便已來到七人身邊。
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弗蘭德一個箭步衝上前,張開雙臂擋在幾個學生身前,周身魂力涌動,姿態如臨大敵。
「教皇殿下,這是幹什麼?」
「幹什麼?」
比比東緩緩起身,唇角笑意更深。
「自然是…捉魂獸啊!」
什麼?!全場譁然。
小舞的身體猛地僵住。她死死盯著高台上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此刻眼睛翻湧著刻骨的仇恨。
就是她,就是她害死了媽媽。
她身上的魂環里有媽媽的氣息。
雪清河上前一步,擋在雙方之間,姿態從容得體,語氣卻不卑不亢。
「教皇殿下,空口無憑就說人家隊伍里有魂獸,未免有些草率了吧?」他微微側身,目光掃過四周看台上還未散去的觀眾,聲音恰到好處地傳遍全場,「畢竟獎勵才剛剛發完,現在就說這種話,怎麼看,都讓人覺得是武魂殿給不起獎勵啊。」
這話說得巧妙。明面上是在為了解圍,暗地裡卻將矛頭指向了武魂殿的信譽。四周響起竊竊私語,無數道目光在教皇和那支草根隊伍之間來回遊移。
比比東冷哼一聲,居高臨下的目光帶著幾分譏誚。
「之前不說,不過是為了讓比賽順利進行。」她緩緩起身,周身氣勢陡然攀升,「況且這隻魂獸極擅隱藏,若不是剛才比賽時泄露了自己的氣息,還真容易被它矇混過關。」
馬紅俊心頭一緊,比賽時……
七人一起使用武魂融合技,魂力幾乎耗盡,小舞應該就是在那一刻,暴露了。
他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小舞,她正死死盯著高台上的女人,渾身繃緊,隨時準備撲上去
糟了。
馬紅俊輕輕握住小舞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小舞,別衝動。」
幾人紛紛轉頭,目光落在同伴小舞身上,沒有人說話,但也沒有人後退。
戴沐白往前站了半步,用自己寬闊的背脊擋住了身後。奧斯卡不動聲色地挪了挪位置,恰好擋在另一個方向。朱竹清沉默地靠近,寧榮榮咬著嘴唇抓緊了小舞的衣角。唐三則默不作聲的站在了馬紅俊和小舞的中間。
小舞怔怔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這些背影,最後對上馬紅俊那雙碧綠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收起翻湧的情緒。
冷靜下來了,可越是冷靜,越清醒地意識到:今天,怕是走不掉了。
她的目光掠過那些熟悉的面孔,最後落回馬紅俊臉上。那張好看的臉上滿是擔憂,眉頭微微蹙起。
小舞忽然彎起嘴角,對他露出了一個笑。
笑容很輕,很淡,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可眼裡的悲傷,騙不了人。
如果不能走的話……
這時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一股磅礴的威壓從天而降,所有人都下意識抬頭:一道身影破空而來,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錘子,錘身漆黑如墨,卻散發著讓人窒息的氣息。
比比東冷冷注視著那道身影,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昊天錘!」
唐昊的聲音如雷鳴般傳遍整個教皇殿,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滔天的怒意。
「十幾年前,你們追殺我妻子。如今,又想迫害我的孩子!」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殿內眾人,眼中燃燒著刻骨的仇恨與殺意。
「誰給你們的勇氣!」
唐三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
那是……他爸爸?!
昊天錘轟然落下,巨響震天,碎石飛濺。武魂殿那威嚴的主殿在巨錘之下轟然崩塌一角,煙塵漫天。
混亂中,唐昊的身影如鬼魅般掠下,一手抓住唐三,一手抓住小舞,沖天而起。
「走!」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借著煙塵的掩護四散奔逃。
馬紅俊被人拉著往外跑,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兩道被帶走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昏暗的天際。
唐三此刻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的父親:那個一直酗酒、對他不管不顧的男人,竟然是封號斗羅?是那個一錘震碎武魂殿主殿的強者?
可這些震驚還沒來得及消化,另一個困惑又湧上心頭。
帶走小舞也就算了,為什麼要帶走自己?
明明自己已經和小俊約好了,比賽結束後要去他家……那是他盼了多久的事啊。
「小三,有些事情,也該告訴你了。」
唐昊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和。可唐三卻莫名心頭一緊,隱隱有種不想聽下去的衝動。
接下來聽到的一切,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
自己母親是十萬年魂獸,母親當年被武魂殿追殺。
母親為了救父親,為了生下自己……獻祭了。
還有自己外貌的變化:那是母親留下的血脈,所以母親救了他兩次。
「我今天救你,也是看在小三母親的份上。」唐昊又看向小舞道:「你隨去隨從,我不攔你。」
頓了頓,他眼中燃起熾烈的仇恨。
「小三,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從你身上看到了希望,打敗武魂殿,為你母親報仇的希望!」
唐三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報仇……
打敗武魂殿……
為母親……
可那樣的話,一定會引發戰爭。一定會生靈塗炭。
他答應過小俊的,那條和平的路,他答應過要陪他一起走的。
可若是不報仇……
那是他的母親啊,雖然素未謀面,卻用生命換他出生的母親。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為什麼要讓我知道?
為什麼要讓我選?!
唐三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渾身都在發抖。他想喊,想質問,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只有那句話,在腦海里瘋狂迴響: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戴沐白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那個站在陽光里的人。
紅色的髮絲被微風拂起,那雙碧綠的眸子正彎彎地看著自己。
「怎麼擺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馬紅俊歪了歪頭,笑著沖他揮揮手,「加油啊,沐白!」
戴沐白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很多話,想告訴他,自己有多喜歡他。
可他不能說。
這次回去,若是成功了,他還能活著回來,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若是失敗了……
今天,怕就是最後一次見面了吧。
「好。」他扯出一個笑,聲音有些發緊,「小俊,若是我成功了……我想和你說一件事。」
馬紅俊眨眨眼,有些好奇:「有什麼事,現在不能說嗎?」
戴沐白垂下眼,避開了那道目光。
「不……不了。」
他頓了頓,忽然抬起頭,鼓起全身的勇氣。
「小俊,離別前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馬紅俊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張開雙臂:「這有什麼的?過來吧。」
戴沐白走過去。
這幾步路,他走得手心全是汗。
當他把人擁進懷裡時,整個人都僵住了:小俊溫熱的、柔軟的、真實的身體,就在他懷裡。他小心翼翼地收攏手臂,不敢用力,又捨不得鬆開。
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懷疑小俊一定能聽見。
若是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啊……
夜深了,奧斯卡最後看了一眼那座熟悉的院落,他穿著夜行衣,背著簡單的行囊,站在學院外的山坡上,風吹起他的衣擺。
他留下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壓在宿舍的枕頭底下。他不敢寫太長,怕寫著寫著就不想走了。
這一去,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他心裡清楚,現在的自己留在小俊身邊,是最好的時機大家都走了,小俊身邊,只剩下了自己。
他本可以趁機靠近,可以慢慢培養感情,可以在日復一日的陪伴中,讓自己變得不可或缺。
可每當夜深人靜,那個畫面就會浮現在眼前,巨獸的拳頭落下,自己只能站在遠處,眼睜睜看著小俊被帶走。那一刻的無力和恐懼,反覆挖著他的心。
他不想一輩子站在別人身後。
他不想看著小俊陷入危險時,自己卻無能為力。
他要找一條路,一條能讓輔助系魂師變成戰鬥系魂師的路。
儘管這個想法可笑至極,儘管所有人都告訴他不可能,儘管連他自己都覺得這是痴人說夢,但他一定要找到。
風更大了些,奧斯卡轉過身,然後走進了黑暗裡。